《山河易主》okinaga

12、酥糖

　　沈伐闻言一精神，饶有兴趣地问：“摽有鹿怎么会知道这事，那他什么反应？”

　　白无枢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能有什么反应，这种事也没地说去，他只能憋着了。”

　　沈伐不明显地笑了一笑，心道白无枢可真是一只老狐狸，别人苦苦憋着的心思，到他这全都暴露的一点不剩，他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如此，你又是用的什么手段与他交心的？”

　　白无枢一僵，正襟危坐地拉拉领子：“沈兄，别瞎说。我就是偶然与他相识，一起多喝过几杯酒而已。”

　　这时沈伐狐疑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眼前的酒都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别这么看着我。”白无枢侧过了脸，倒了杯酒，说道：“摽有梅摽有鹿说到底也是清秋堂掌门的亲生子女，他再丧心病狂，也还没到真让姐弟二人双修的份上。只是这剑谱姐弟二人已经算是练到头了，如若他们的关系不再进一步，这剑谱也没什么用了。事已至此，因摽有鹿资质要更好，悟性也更高一些，清秋堂掌门便打算把心思都放在摽有鹿身上。”

　　沈伐心中了然，但他还是问道：“那摽有梅呢？”

　　“说到底，清秋堂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一般门派，能倾整个门派之力培养一个继承人就不错了。资质差的也就管不了了。可惜摽有鹿虽能觉出此事，摽有梅却仍蒙在鼓里原地踏步。摽有鹿苦于不知如何告诉她这事，才找上我来。”

　　沈伐诧异，问道：“那也…那也不至于找你大庭广众之下和摽有梅说那些事吧？”

　　白无枢听见以后哦了一声，装作十分不明白地问：“那些事？沈兄指的是哪些事？”

　　沈伐脸色镇定地沉默不语，又掩饰般的喝了一杯酒，耳尖通红。

　　可惜他不说，对面的也不开口。

　　这回换成白无枢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心里漫无边际地想，先前他总先入为主地以为，像沈伐这类人，合该是个特别不近人情或者更加冷漠的人，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偶然”才能交心。不曾想与其相处的越久，越觉得沈伐的不同和表里不一，虽表面疏离，实际上倒是意外的…不仅心软，还挺可爱。

　　只是这么看来，终柏山的确对沈伐保护得过于严密了，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可目前的发展也挺有趣，让他不禁隐隐期待了起来。

　　好一会儿，沈伐才强行皱着眉，面上一本正经，眼睛里却没什么底气地半垂着，红红的耳尖轻轻抖着，他问道：“你到底和摽有梅说了什么？”

　　这样一副“一本正经”的尊容，不知为何突然就逗的白无枢开怀大笑，笑声之大连楼下说书人都忍不住咳嗽两声。前仰后合的看的沈伐一阵目瞪口呆，他心想：“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好半天，白无枢才停下来，不加掩饰深深地看了沈伐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沈兄，光天化日之下，思淫/ 欲可不大好啊。”

　　沈伐顿时一僵，只觉得这酒楼里不通风，脸上热的慌。

　　白无枢像是觉得今天已经值回了本，终于不再逗他。正人君子般清了清嗓子，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哎，都怪沈兄，害我今日多说这大半无关紧要的，正经事都忘了说，沈兄实在是误人！”

　　“……”

　　沈伐心中，冤啊！

　　“摽有鹿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在比试中好好挫败一番摽有梅罢了，然后再出言讽刺她几句，让我来做这个恶人。之后他自有打算，想必他自有一套说辞能圆满。那就不干我的事情了。” 说着白无枢垂眸笑了笑：“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能和她说什么？你也太高看我了。”

　　沈伐没有接话，实际上他甚至有种今天都不想再开口说话的心情。只在心里默默地想：白无枢仍是没说他到底与摽有鹿如何相识，摽有梅赛后那句这不可能指的什么？摽有鹿又是如何这么信任于他。难不成还是什么救命恩人这一套，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有可能，十分有可能……

　　师父师兄，世事难料啊。

　　白无枢倒完壶里最后一滴酒，起身喊上沈伐，抬脚就走：“走了，换家地，不喝了，带你吃点别的去。”

　　沈伐先是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才匆忙跟上。

　　白无枢大步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七拐八拐，他随口问道：“你明日有比试？知道是谁么。”

　　沈伐道：“知道，师兄告诉我了，摽有鹿。”

　　白无枢脸色古怪地回头看他：“那还…真是凑巧，我打姐姐你打弟弟，哈哈。只不过摽有鹿虽然剑术不凡，心思也缜密，但说到底凭沈兄这身内力，也不用太在意。”

　　沈伐刚想开口，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来，白无枢就往他嘴里塞进了一个不知从哪拿来的东西。沈伐面色一惊，就要往外吐，白无枢却强硬地用手堵住他的嘴巴，歪着头看着他，眼里带笑，低低地说：“吃，刚结账时酒楼掌柜给的新鲜酥糖，一直拿手里，这才想起来。”

　　沈伐一时间惊魂未定，囫囵咽了下去。方才白无枢突然伸手，一碰到他，他就差点不由自主地要用上内力，将其弹开，快要发力时才勘勘克制住。

　　白无枢这才把手从沈伐面前拿开，伸到鼻前，轻轻嗅了嗅，问道：“这糖就这一个，怎么样，甜吗？”

　　沈伐板出了一脸面无表情，那糖他就那么一吞，什么味道都顾不上，是甜是咸他怎么知道！

　　白无枢见他一脸肃穆地沉默着，眼里却还是没收回刚才的惊疑，微微湿润地抖着，细碎的眼睫毛跟着一颤一颤，竟显得有点惊慌失措的可爱来。于是白无枢也跟着一愣，心里突然起了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一愣让他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手心。

　　方才虽然紧张，但还有些慌张的沈伐，此刻眼里是真的咯噔一下空白了。

　　回过神的白无枢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接着笑眯眯地说了句：“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