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千载名

31、偶灵02

　　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坐在那里或假寐，或玩手机，楚默的第二瓶液体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女孩那边的第三瓶液体已经换上了。

　　等护士换完瓶子，病号叫住了护士，问洗手间在哪。

　　连续挂完两瓶液体，身体里注入这么多水分，想去洗手间也是正常的很。不过女孩自己站起来去拿吊瓶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吃力的，只是她的手还没有够到瓶子，一只手就先伸过来把它拿下来了。

　　“小心你的手，别回血了，我跟你一起去。”高个子女孩举着吊瓶已经站在一边了。

　　矮个子女孩看了她一眼，有些尴尬，但也不好拒绝，两个人便往洗手间去了。

　　本来坐着差点睡着的楚默听见动静清醒过来，看着两人离开，拿出手机随意地翻了一下，除了两条广告，什么信息都没有，企鹅企鹅也是一片安静。

　　自从四年前的地震之后，等他再上网的时候，发现那个奇怪的灵异群已经解散了，果然如景岚之前跟他说的一样。

　　群里私下跟他加了好友的没有两个，也都不再出现过，偶尔头像亮起，他发送信息过去，对方都是一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模样。

　　而景岚的头像一直以来再也没有亮起过。

　　楚默看着那个漂亮人偶的头像，有些出神。

　　等等，人偶头像？

　　景岚当初的头像明明就是一只团成球的黑白熊猫，自己用的暗蓝色背景的熊猫头像还是她推荐的，对方什么时候上线换了头像？

　　楚默连忙点开了她的个人资料，想看看有没有信息变动，或者最近动态之类的发布消息。

　　旁边的两个女孩在他翻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回来了，生病的女孩鼻子堵住了，用很重的鼻音说：“晨曦，你那里还有纸巾吗？”

　　“有的，我给你拿。”高个子女孩应了一声，马上翻起了背包。

　　查看景岚资料一无所获的楚默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生病的女孩因为鼻子不舒服，正好把口罩摘了，与四年前没有什么差别的脸庞还带着病中的苍白。

　　“景岚！”楚默惊讶地看着她，语气却很是笃定。

　　时隔四年，景岚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变化，身高也没有再长，难怪他刚才觉得对方有些熟悉。要不是当初两人相处时间太短，他的记忆都模糊了许多，刚才对方进门就该认出来了。

　　“你……”对方瞪大了眼睛转过来看他，眼神有些迷茫，“不好意思，你哪位？”

　　楚默能够见到她就很惊喜了，也没有在意对方完全没有认出来自己的尴尬，说道：“我是幻世沉浮，你忘了四年前我还去过你学校。”

　　“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叫楚默！”对方很快反应过来，脸上还挂上了一丝他乡遇故知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有些脸盲，虽然记得事情，但是经常会和本人的脸对应不上。”

　　高个子女孩递过来一张纸巾，调侃道：“你真的只是【有些】吗？刚和你面基过的妹子，下一周再来找你玩的时候，你刚好在电梯里和人遇到，面对面聊了几分钟都没认出来别人是谁。”

　　景岚并没有意识到女孩是在为她缓解尴尬，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可怜巴巴地说：“能不拆穿我吗？”

　　楚默笑了笑，明白景岚应该不是真的故意装不认识，以前企鹅企鹅上聊天的时候，她脾气就属于很耿直的那种，情绪外露，喜欢和讨厌都表现的很明显。

　　“你怎么也到龙城来了？”景岚遇见熟人，稍微有了点精神，有些好奇地问。

　　“家里亲戚介绍来的，说这边能找个好工作。你呢？”楚默来的原因简单，一笔就带过了，他倒是很在意景岚的情况。

　　“四年前我刚回老家就地震了，后来等我能上网，才发现群已经解散，你也一直没有再登录过。我本来还挺担心，去学校找过你，但是听说你们那一届都出去实习了。地震那天你没事吧？”

　　景岚的嗓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声音才好一些，说道：“地震那天庆幸正好是我们学校放假，没出什么事。地震完没多久学校就把我们安排出去实习了，学校的宿舍楼都裂缝了，住着还挺吓人的。实习安排的都是工厂，工作不好不说，每月算的实习工资，还要给学校一部分，我走到半路就脱离大部队自己去找工作了，最后辗转来到了龙城。”

　　“对了，这是我朋友沐晨曦，我们俩在附近开了一家店。”景岚介绍了一下高个子女孩，然后又给她介绍楚默：“这是楚默，我认识了快六年的朋友了。”

　　高个子女孩很有礼貌地摘下了口罩，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沐晨曦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显得有些稚嫩，是那种很难看出年纪的娃娃脸，鼻梁挺直秀气，淡粉色的嘴唇形状优美，皮肤光滑细腻。

　　她的容貌虽美，却并不如她的眼睛一样让人一见惊艳，而是越看越耐看的那一种。如深山幽谷里，万千树木花草中遗世独立的幽兰，一眼望去并不很醒目，看久了就越让人流连。

　　楚默觉得，对方整个人的气质隐隐带着一股端庄大气，与这家小诊所竟有些格格不入之感。

　　“你好。”楚默见到景岚就觉得自己有精神多了，笑着和沐晨曦打了个招呼。

　　“等你好些了，我们什么时候约个饭，我有些事情想麻烦你帮个忙。”楚默知道景岚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而且他自己对这件事也比较心急，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

　　“好啊，你留一下我电话，159……”景岚念完号码，心脏一阵不舒服，仰头靠在沙发背一直皱着眉。

　　“你还好吧？”楚默有些担心地将身体往她那边侧过去了一些，询问道。

　　沐晨曦则是站起来，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心口，柔声说：“心脏还很难受吗？你先休息会儿，别说话了。”

　　景岚半闭着眼睛慢慢点了点头，乖乖地窝在沙发里休息，呼吸很沉重。

　　安抚好了病号，沐晨曦直起身来，落落大方地看着楚默，说道：“景岚今天心脏一直难受，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约个时间可以好好聊聊。方便的话，你可以把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帮她记下来。”

　　对方态度有礼，语气真诚，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楚默也不会有什么防备心，就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她了。

　　沐晨曦将手机号用备忘录记录下来，然后笑了一下，说道：“你也生着病，和景岚一样先休息一下吧，我会帮你看着吊瓶的。”

　　“谢谢，不用了。”楚默不好意思麻烦一个妹子，道谢婉拒。

　　“没关系的，你是景岚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一个人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互相帮点小忙也没什么。”

　　对方很会说话，表现得又亲切，楚默实在不好再拒绝下去，就道了声谢，也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景岚，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心里的大石总算松了许多，楚默放轻松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期间他恍惚感觉到护士来换过一次瓶子，自己实在是很累很困，也没有睁眼。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景岚和沐晨曦已经走了，他的第三瓶药水只有一小袋，已经快输完，护士正拿着棉签过来要给他拔针。

　　“那两个女孩刚走，生病的那个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她们走之前还跟我说你的液体快输完了，叫我留意一些。”护士一边熟练地给他拔掉输液针，一边说道：“你多按一会儿。”

　　楚默用棉签按着手背上的针孔，说了声谢谢。

　　出了诊所，楚默没有什么胃口，找了几家店才找到一家卖粥的，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一些榨菜零食。

　　回到出租屋里，被子还是早上出门时盖在床上的样子。楚默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掀开被子，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短刀。

　　“朱夜，我找到了一个人，那个能打开我阴阳眼的人，我想她也许能帮你。”

　　后面两天，楚默上午去输液，下午去上班，没有再遇到景岚。想到对方那天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楚默也不好叨扰，准备再等一等。

　　不曾想，周五他正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一条景岚发来的短信：“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有空，约在哪里？几点？”

　　“中午十一点半吧，就河边那家烤鱼店。”

　　周六，十一点二十五。

　　楚默准时坐在城中村河边的烤鱼店里，服务员刚给他倒了一杯茶，门口便出现景岚的身影。不过进来的不止她一个人，上次那个叫沐晨曦的高个子女孩也来了。

　　楚默站起身挥挥手，景岚看到了他，就拉着沐晨曦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景岚看起来比上次状态好多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肤色白皙，皮肤也很好，摆脱了病态的苍白，自然带着一丝红润，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楚默也笑了笑，看她们两个在对面坐下，自己也才坐下来：“没有，我也是刚到一会儿。你身体好多了吗？今天想吃点什么，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楚默觉得，自己请人帮忙，今天这顿必然是自己请。虽然现在他工资没有多少，一顿饭两三百块有点心疼，但也不是完全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