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偶灵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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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言千载轮回苦，幸甚万物皆有灵】
北方的冬天冷的可怕，外面的树木也是光秃秃的，看起来分外萧瑟。
楚默来了这个城市几个月了，一点也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屋里烧着的暖气确实比南方的屋子温暖，空气却太干燥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争取不让寒风有侵入的机会。然而一走出门，外面飘进开放式走廊上的雪花还是差点让他摔了一跤。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两边的墙和铁栏杆，总算是没有跌倒。
在楼下的街边小摊上买了个煎饼豆浆，时间已经接近七点一刻，他加快脚步，好不容易赶到了公交站台，眼前的人流让人望而却步。
一辆完全不能说空旷的公交车到站，人们迅速一拥而上，三个门的加长型公交，全是上车的，没有下车的人。
售票员大声吼着：“都别堵着门口！往里挤一挤，里面中间没有人，还空着呢！再往里走走！车门要关上了！”
公交车最恐怖的鬼故事：里面没有人。
楚默看着车里挤得七歪八扭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马上他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等到了公司，时间指向八点四十三，楚默手里的早餐已经在公交车上阵亡，豆浆的塑料杯已经挤破了，全洒在了外面的塑料袋里，还在往下滴水。煎饼也被挤扁，里面的火腿肠也漏了一截出来。
楚默把豆浆扔进垃圾桶，快步往公司走去，总算赶在九点之前打了卡，而同事们基本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看来明天要起来的更早一些才行，不然挤不上第一趟公交。嗯，早餐也别买豆浆了。”楚默在心里感慨了一声，默默去了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毕业之后，楚默没有留在省城，而是听家里人的建议，来到了龙城。楚默的一个堂姐在龙城上学，后来也在这里找了工作，今后更是打算在这里安家。
家人都说堂姐在这个一线城市混的不错，就把楚默也送了过来。堂姐帮忙找了个价格便宜，地理位置也不错的房子，工作的事情就得靠楚默自己。
龙城作为大城市，人才遍地都是，很多年轻人都选择来这里闯荡。楚默就是个三本院校的毕业生，专业也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决定从最底层做起。
因为要求不高，又准备锻炼自己，选择了销售的职位，很快就接到了不少公司的面试，顺利找了一份工作。
就是上班时间坑了一点，朝九晚九。
年轻人嘛，总是有无限的精力，也相信付出了多少就有多少回报，为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上班时间长一点又怎么样呢。
忙碌了一天之后，晚上回家总算是能在最后一班公交车上找到座位了，楚默看着外面高楼大厦上的七彩霓虹，身体虽然很累，心灵却很充实。
总有一天，他也能在这座城市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回到出租屋所在的地方，城市的光鲜不复存在，隔着一条马路，一条河流。那一边是天之骄子们的一本院校，这边是外来打工的底层人员混杂而居的“贫民窟”。
这是龙城的最后一个城中村，都是还没有拆迁的老旧房子，最高的也不过五层，环境脏乱，热闹非凡。
路边的餐馆、小吃摊、杂货店比比皆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要等到半夜才会消停下来。
楚默在一家小饭馆里要了一份盖饭打包，不到十六块钱的简餐就是今晚的宵夜，这个价格也只有在这个城中村才能买到，外面随便吃碗面都要二十至三十元。
拎着晚饭回去的楚默打开了家门，开了灯之后，只见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单间，里面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门边上有个窗户，窗户下面有个洗手池。
屋子就这么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完。就这样的条件，一个月的房租是800，还是房东和堂姐熟识的情况下给的友情价，在城中村也算是低的。
屋子里有暖气片，还算是很温暖，这暖气也是单独算费用的。
楚默坐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交完房租和水电暖气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他这几个月都是属于月光族，暖气费还不是分月交的，要一次□□清，钱还是问堂姐借的。
父母留下来的遗产，钱其实并不多，他分到的那一份，这些年缴学费，生活费，房贷，基本都已经花光了的。
以前爸妈总是说挣钱很难，他还不以为意，现在却发现是真的难。
吃了晚饭，楚默用电热水棒烧了一热水瓶的开水，洗漱了一下就睡了。攒钱买来的笔记本现在连打开的精力都没有，只有周末才能发挥一点功效了。
楚默先把塞在叠好的被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才抖开被子。拿出的是一把短剑，黑沉沉的模样，剑柄是龙形。
他把短剑在枕头边放好，自己才脱掉外衣钻进被窝，然后用被子把剑鞘的部分盖了起来，只留下剑柄在外面。
灯光熄灭，一天的忙碌总算结束。
“朱夜，你还觉得冷吗？今天早上我看到外面的树已经开始发芽，冬天已经快过去了。”他看着剑柄上的龙鳞，像是在和剑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黑暗之中，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早上起来之后，楚默发现自己很不幸的发烧了。他先是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慢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打算去对面的小诊所看看。
诊所的老医生是三甲医院退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城中村开了一个只有三间房的小诊所。
老医生把了把脉搏，又量了体温，听了听心肺，然后很快就开了药。楚默烧的有点严重，医生建议是吊水比较快，楚默就老老实实地遵守医嘱。
这边他刚吊上水，下一个病人就来了。
进门的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一个穿着烟灰色的羽绒服，高一些的那个扶着矮一些的。
两人都带着一次性的蓝色口罩，看不见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楚默坐在那里挂水有些无聊，就多看了一眼，矮个的女孩是内双的丹凤眼，此刻想必是很不舒服，眼睛微微眯着，一点精神都没有；高个的女孩则是桃花眼，还带着卧蚕。
高个女孩扶着矮个女孩坐下之后，医生问什么她就在旁边答，对其情况了若指掌，矮个女孩基本都没有开过口，有时候只是点头确认。
“……这是心肌炎的症状，先挂水把烧退下来，具体情况你们以后得去大医院仔细查查。”
楚默正低头看手机，就听见医生说了这么一句，心想发烧都这么恐怖的，都能烧出心肌炎了，抬起头准备看一看。
他一抬头就正好碰上高个女孩转过脸来，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却又似乎氤氲着江南三月的烟雨，无端让人生出满腔的诗意与柔情。
只是一个眼神，楚默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理科生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他记得的诗词不多，脑海里都是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那绵绵春雨的江南时节，花红柳绿映着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撑着油纸伞的妙龄女子回过头来，隔着三月烟雨，那眼神应该就是这样如诗如画，朦胧多情。
楚默与女孩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心里一跳，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目光。女孩则是打量他一眼，才慢慢收回目光，眼神若有所思。
医生给她们开了药，同样是要输液，两人便也到屋子边上的一排单人沙发上坐下了，刚好和楚默隔了一个位置。
正摆弄着手机的楚默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看手机上的内容，手机页面一直没有翻动，耳朵留意着旁边两人的动静。
那个女孩的眼睛，总让他有些在意。生就这样一双桃花眼，她的命运总是缺不了别人的爱意，对女孩来说却并非都是幸事。
护士配好了药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手脚麻利地要给生病的矮个女孩扎针，雪亮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有些害怕。
“你转过去，别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病号开了口，声音里都透着疲惫和虚弱。
高个女孩皱着眉转过头等了一会儿，护士扎完针走了，又转过来问道：“疼不疼？”
“没事。”病号摇了下头。
“你手冷不冷，我给你去买个暖手宝吧。”高个女孩很是关心地询问。
“不用，我调了最大档，很快就输完了。你坐着休息一下吧。”病号显然是不想麻烦对方，说完这句开始闭目养神。
高个女孩有些无奈，只好坐了下来。两人之后一直保持安静，不再说话。
楚默在一旁听了一阵，高个女孩的存在感虽然很强烈，不过生病的矮个女孩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他有些昏沉的脑袋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太大众化了。打扮的一点都不时尚，眉眼也普通，才会觉得眼熟，便不再理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偶灵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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