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千载名

28、长生10

　　等他到了镇上，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地宫被发现的消息，只见到在马路边上，衣着泥泞地躺在地上睡着了的军人。

　　还有一些没有睡着的军人正在啃方便面饼，就着一瓶矿泉水，啃完了就要整装出发，再次上山救援。

　　“小默啊，你也是来给你奶奶他们帮忙的？”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在不远处喊了一句。

　　楚默转过头就看到端着一口大铝锅的小超市老板王叔，他费劲地端着锅正往部队暂时休整的政府大院门口走。

　　见他有些吃力的楚默赶紧上前帮了一把手，两人抬着锅到了正在休整换班的部队边上。

　　“王叔，你这是干嘛？”楚默有些不明白，对方这是要帮政府做后勤厨子吗？

　　“唉，这些当兵的孩子也苦啊，年纪小的才十八九岁，冒着生命危险来咱们这儿救人，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累得不行了，就倒在马路牙子上睡。”王叔一个四十不惑的中年汉子，说起来也是眼眶一红，“我们周围的几家子就商量了一下，打算熬点粥给他们送来。”

　　旁边听见两人说话的士兵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红着脸跑去把领导叫了出来。

　　部队的领导还没有来，二婶和楚奶奶倒是推着辆三轮车先到了。车上摆着两口农村那种直径接近半米的大铝锅，盖着锅盖，还有两筐子碗筷。碗筷看花纹和样式显然都不是一家的，而是凑出来的。

　　一起来的还有村里和镇上一些楚默熟识的妇女，她们来了二话不说，就打开锅盖，拿起勺子开始舀粥。

　　车上的一口锅里是加了青菜叶的稀饭，不是很浓稠，但米也不少。另一口锅打开，是加了些蒜苗炒的土豆片，没少放油盐，闻起来很香，里面还能看到有一些鸡肉块。

　　正在啃干面饼的士兵闻见了，耸了耸鼻子，转过身继续啃自己的面饼，没有一个人凑过来。

　　妇女们拿的都是农家里自己用的大瓷碗，舀了大半碗粥，再舀了一勺菜，挨个给士兵送过去，但是没有一个人接，都是一边道谢，一边婉拒。

　　部队领导来了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虽然是感动，但是还是不得不拒绝大家的好意。

　　“领导，这是我们村里人的一点心意，你们就吃一点吧。可怜这些兵娃子，跟我们家楚默一样大，就受这么多苦，他家里人看到了得多心疼。到咱们这儿来救灾，我们不能让人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啊。”楚奶奶拉着部队领导，一说起来就老泪纵横。

　　领导拿这快八十岁的老人没辙，只能不断地说：“老人家，这是我们军人的职责……”

　　这两天山上因为余震和二次塌方，有战士已经牺牲，士兵们身体上和精神上都疲惫不堪，但为了抢救更多的人，即使负伤的战士，也仍旧在赶往救灾第一线。

　　村民们的举动，无疑是令军人们内心得到了慰藉，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这个时代也不错。”冰冷的嗓音如金石相击，带着凛然和锋利的味道，十分好听。

　　楚默惊了一下，转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红衣剑灵，赶紧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大白天就出来了，还在这么多人面前……”

　　“凡人看不见我，除了跟我结界的你。”剑灵冷冰冰的目光转到他的脸上，“你才不应该出来，现在到处都是鬼魂，你就不怕给自己招惹祸端？”

　　“没有啊。”楚默左右看了看，一个疑似鬼魂的都没有，“我一个都没有看见，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剑灵冷然说道：“那是我驱赶走了游荡到附近的鬼魂。你拥有阴阳眼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鬼魂并非只有夜晚才会现身？有些人死的突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或者拥有必须要完成的心愿，都会在白天出没。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第一次听剑灵说这么长的句子，竟然是为了怼自己，楚默很是尴尬：“那我躲在家里也不太可能，先不说家里人见到我这样死宅会很奇怪，万一鬼魂进我们家门了呢？”

　　“所以，你要尽快离开这里。”剑灵轻微皱了一下眉头，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楚默还来不及说话，只好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前面的奶奶和二婶，心里摇摆不定。

　　让他现在就走，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人，可要是不走，也不确定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而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楚默不得不选择离开。

　　下午，爷爷让楚默驮了两大袋子稻谷去了三爷爷家，三爷爷有个打米的机器，开了个作坊。听说五堂叔弄来了油和小型发电机，作坊现在开了。

　　老房子的粮仓里还屯了大半仓稻谷，很多农村人家里都有这种小粮仓，现在有办法打米，附近的人家都得了信，赶了过来。

　　三爷爷觉得大家都受了灾，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也不收钱。

　　楚默见三爷爷一个老人家帮忙打米装米实在是辛苦，自己打完米就留下来帮忙。

　　等忙完已经天都黑透了，楚默婉拒了三爷爷骑摩托车送他的提议，拿了一个手电筒就骑自行车走了。

　　三爷爷家距离老屋不到两公里，有一截不太好走的泥巴路，还是比较陡的U字形下坡路，坡地下面是一条河，桥上连个栏杆都没有。

　　天色太暗，即便车筐里放了个手电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楚默也不太放心，决定下车推着走。

　　下坡路还没有走出三米，旁边的一条小道上就窜出来一个黑影，直冲冲地朝楚默撞过来。楚默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黑影很快停了下来，调过头来看着扶着自行车偏到路边去的楚默，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欣喜。

　　“卧槽！”楚默在看清对方满嘴的鲜血，和没有脚的身体，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推着车子就开始狂奔。

　　跑出去没多远，正准备上坡的楚默就感觉到车子变得很沉重，根本推不动，他往下一看，自行车的后轮已经离开了地面。

　　“哪个龟儿子砍脑壳的敢动老子车子！老子要把你娃打得你妈都认不到！”楚默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最凶悍的语气大声用本地方言骂了一句。

　　话音一落，车子的后轮就落了地，带动着车零件一阵响动，楚默知道这鬼放开车子，连忙推着车狂奔上坡。

　　他敢说这个速度怕是比自己体育考的时候快出一大截，逃命的人潜力绝对是很巨大的。等爬完上坡，他马上就骑着车跑了。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家，楚爷爷正在院子里纳凉，楚奶奶正点着蜡烛，一边搓麻绳，一边等他。见人回来了，就进厨房去端了饭菜出来，嘴里还唠叨着：“怎么满头大汗的，你骑车注意安全，骑慢点嘛。”

　　“嘿嘿，我这不是赶着回来吃饭嘛。”楚默强行让呼吸平稳下来，勉强笑了一声。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话，他在堂屋里的饭桌边坐下，端起饭碗就先开吃。

　　桌上有一大碗丝瓜汤，是他的喜欢的菜，刚拿了勺子准备去舀汤，楚爷爷却气冲冲地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一把打翻了他端着的饭碗。

　　碗掉在桌上，翻倒过来，米饭洒了一桌。楚默有点懵逼，看着桌上的米饭，不知道他爷爷放的哪门子火。

　　“嘿！你这个人才怪哎！我孙娃子吃个饭，没招你没惹你，你闹锤子！”楚奶奶是个暴脾气，嫁到楚家就一直是当家做主那一个，一看这情况就怒了。

　　楚爷爷瞪着楚默，眼神凶狠，嘴里骂道：“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天黑了才得回家，跟个二流子一样，我还打不得骂不得吗？”

　　楚爷爷是老一辈少有的读书人，脾气算是温文尔雅，从来没跟楚奶奶红过脸，对孙子们也是态度温和，从没说过重话。

　　一对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楚默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直冒火，却还要拉住要发脾气的奶奶，安抚道：“奶奶，爷爷估计也是看我这么晚回来，不放心才发火的。你先别急，我和爷爷单独聊聊。”

　　说完，他上前一把抓住了楚爷爷的手，看似在搀扶老人，实际上是掐住了对方的左手中指。

　　楚爷爷的身材比较高大，屋内的烛火也不够亮，楚默一开始没有看到贴在爷爷背后的恶鬼。现在爷爷的中指可以很清晰地摸到一个完全不同于爷爷的心跳触感。

　　鬼上身之后，鬼也能同步感受到人的身体触感，而人的中指会反射出鬼的心脏跳动，有男左女右之分。

　　楚默趁其不备，掐住了这个命门，恶鬼暂时是不敢动的。不过楚默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确定自己和这鬼比谁更厉害，能不能把这个鬼直接扯出来。

　　要是失败，恶鬼就会转移到自己的身体里，到时候对方用他的身体做什么，还没有人能帮上忙就更麻烦了。

　　他掐住爷爷的中指，将人半是搀扶，半是强制地弄回了自己房间。进房间之后他用脚把门关上了，楚奶奶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担忧地看着房门，也没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