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长生09 ...
-
楚默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妙，和普通厉鬼不同，阴兵生前大都是军队，死后执念不散，还是在不停地重复着生前所做之事，所以形成了阴兵借道。
阴兵戾气慎重，且经常是多个一起出现，见过的人不是重病，就是疯癫，更有甚者会莫名死去。
三人躲在屋子里，听着外面铠甲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木门外，几乎就是贴着背后薄薄的一层木板而行。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听在耳中让人几欲抓狂，头皮发麻。
这队阴兵听声音数量不少，好一会儿才过完。楚默听见声响渐行渐远，总算松了一口气，转头低下身体，透过木门偏下方的一条缝隙看出去，想知道这队伍走远没有。
从缝隙里看外面，第一眼是门外的木桌，桌子上的蜡烛还在燃烧，除此之外，门前的小院子空荡荡的，别的都没有，阴兵也不见了踪影。
他刚想松口气，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发现视线一片漆黑。
“唔！”毫无防备的惊呼声被一只大手捂了回去，只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老者用右手捂住楚默的嘴，然后示意身边两人都蹲下。他侧过身子，透过中间最大的那个门缝，看到门外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着甲胄的阴兵，身上还沾染着鲜血和泥土，头盔下露出的半截只有森森白骨的脸。
一阵阵腐臭味透过门缝传进来，并不是很浓烈，毕竟这阴兵看穿着已经死了多年，身体早就烂的渣都找不到了。这气味只是他死后成鬼之时，对自己当时尸体的记忆。
阴兵也在透过门缝往屋里看，因为支撑这种鬼存在的大都是执念，除了执念并不会做多余的思考，更遑论动脑思考，阴兵趴在门板上直勾勾的往屋内瞧，并没有发现蹲躲在门下边的三人。
楚默刚刚看到的一片漆黑就是阴兵的铠甲挡住了视线，那一眼毫无防备，他的心脏吓得一直跳个不停。
什么也没有发现的阴兵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烛火，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子，最终还是走了。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老者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楚默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些发软。
“将军，刚才那些阴兵，看穿着打扮，好像是我今早去地宫看到的尸骨……”秦奶奶的脸色很是苍白，满是皱纹的脸在黑暗中看上去有些狰狞。
老者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错，是地宫里那一批。地宫的封印被震坏了，我一个活人都能出来，他们这些死人自然也出来了。”
听谈话内容，显然两人是认识刚刚那批阴兵的，楚默看阴兵的行进路线有些担心：“秦奶奶，他们是什么来头？不会跑到村子里去吧？”
“他们应该是很多年前去挖掘地宫时，被地宫困死的军队，一直被地宫限制着，现在也趁乱跑出来了。”秦奶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了看身边皱着眉的老者，问道：“将军，他们不会影响山下的村民吧？”
提起这支部队，老者是没有半点好感，脑海里都是在地宫中被他们追赶躲避的画面，幸好地宫禁制多，这些阴兵很多地方去不了，不然这些年还真是热闹的很。
“不会，他们的执念是地宫，不会走得太远。”说起自己的老对头，老者还是有把握的。
老者将大登山包背在身后，小的背包挂在了胸前，神色凝重地说道：“趁着现在还不到午夜，马上下山。此地大灾，阴气极重，鬼魂都会变得更厉害。看刚才那队阴兵的样子，和当时在地宫有很大的提升。”
他拉开木门走了出去，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山林深处，面含担忧，喃喃道：“更何况，那地宫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跟着出来的楚默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有些茫然：“嗯？我们要现在走吗？会不会撞上刚刚那队阴兵？”
“现在走！我们绕路。”老者斩钉截铁地下了决定。
秦奶奶基本上都不会反驳老者，闻言直接说道：“我知道一条小道，不过不太好走。”
“顾不上那么多了。”老者将木门锁上，吹熄院子里的烛火。
楚默很庆幸自己去取登山包的时候专门带上了手电筒，他打开了手电，上前搀扶着秦奶奶在前面带路。
秦奶奶说的小路确实偏僻，为了避开蛇虫，后来变成了老者一手拿着手电，一手用木棍拨开杂草在前面开路。楚默扶着秦奶奶在后面艰难地行走，遇到岔路口就及时提醒。
因为路不好走，秦奶奶腿脚也不便走山路，等到三人来到山下，楚默一看手表，平时也就半小时的山路，硬生生走了一个半小时。
时间已经接近二十三点，三人终于到了坑坑洼洼的马路上，楚默在山脚下找到了自己锁在树上的自行车，推着车走在最边上。
“秦奶奶，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
三人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往左是去镇子上，往右是去楚默家的村子里。老人停下脚步，慈爱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子，眼里有些泪花：“我们走到哪就算哪，可能更多的，会去山林、农村。小默，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许我们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面对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即将离去，楚默眼眶也有些泛红，却也只能道别：“秦奶奶，你们要多保重，我的手机号码你们要留好了，需要帮忙就打给我。”
老人点了点头，那个手机号码她一直记得，却从来没有拨出过。
多年来，他们不敢与人深交，因为每一场相遇的背后都是生离死别，并且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小伙子，好好珍惜你的眼睛，千万别走邪路。”沉默已久的老者也开口叮嘱，即便背着两个沉重的背包走了这么久，他依旧气息沉稳，脊背挺得笔直，毫无疲累感。
楚默点了点头，目送两个老人离去，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他才骑上车往家走。
一路上直到躺在家中的小木床上，他还在想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一段天方夜谭一般的传奇。
“朱夜。”他抱着一个枕头，怎么也睡不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你在吗？”
红色的雾气在窗边凭空生成，很快凝聚成一袭红衣的身影。
想不到对方真的会出现的楚默有些亢奋，从床上坐了起来，喃喃道：“原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我居然有了一个剑灵。”
对面的剑灵一副高冷的模样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远的距离，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但这并不能阻挡楚默兴奋的心情，他甚至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剑灵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嫌弃。正在兀自高兴的楚默并没有留意到，还很好奇地问道：“你和那个老爷子有什么恩怨吗？”
当时的他还很年轻幼稚，并不知道这句话对剑灵来说是一种伤害。
很多年以后，有个同样拥有剑灵的女孩告诉他，永远都不要追问一个剑灵的过去和本体。他们的形成要经过千锤百炼，烈火灼烧，在人的手中被辗转交易，做他们不喜欢做的事情，杀他们不愿意杀的人。
和人不一样，时间的流逝会让人慢慢忘记以前的伤痛，但妖魔神灵会记得很清晰，只有拥有这段记忆，一想起来便会和当初一样痛彻心扉。痛苦依旧鲜活，不会减少一星半点。
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剑灵沉默地看着他，脸色依旧冰冷，并没有说话的打算。楚默很是好奇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期待，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最终回应他的，是朱红色的身影再次化为雾气，很快消散，房间里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楚默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踩到了对方的雷区，有些尴尬，便拿起床头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三格信号，果断打开了网络搜索。
“辛胜。”他一边输入字符，一边自言自语，“好像是这两个字吧，秦朝将军，有这么个人吗？……居然网络还没有恢复！”
很久之后，楚默再回忆起这段奇遇，去查找资料只看了一句话。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恐，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而使王翦、辛胜攻燕。燕、代发兵击秦军，秦军破燕易水之西。”
网页上孤零零地记载着这样一句，这位秦朝大将在历史上只留下了只言片语，生平来历，与最终结局都是个谜。
第二天，楚默又骑车去了镇上，他想去打听一下，山上的地宫有没有人发现。
从昨夜的所有对话推断，老者是在多年前的战乱事情进山找到了地宫，然后被困了在了地宫内。秦奶奶从鬼判官那边得到了消息，来到了山里定居，就为了等老者出来。
那地宫应该很是隐蔽，老者被困在里面这么多年都没法出来，还是这次山体塌陷才让他逃出生天。他既然能出来了，那么地宫就有可能暴露。
楚默并没有什么浑水摸鱼的心思，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长生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