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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长生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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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
然而生活有时候真的比小说更难以捉摸。
当回到小木屋的楚默,看到正端着一盆米在洗的秦奶奶,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小默,今天来的正好,奶奶正准备包粽子。”秦奶奶看到楚默,高兴的不行,“家里还有一些米和菜,再做一个你最爱吃的菜饭好不好?这只母鸡也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
那只母鸡是秦奶奶养的唯一的活物,就是养着下蛋吃的,平常都照顾的很仔细,今天竟然说要杀鸡?
你们又是谁?需要补身子的活人,除了他就没有别人来过秦奶奶的小木屋了啊。
今天第二次来到小木屋的楚默感觉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这里的剧本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打开的方式不大正确。
见他一脸呆滞,秦奶奶又喊了一声:“小默,站着干嘛,快去把粽叶拿出来泡着。”
“哦!好!”楚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茅草棚那边去找粽叶。
秦奶奶用的粽叶是从山里的竹林找来的竹笋叶子,这种淡黄色带斑点的叶子是竹笋在长大的过程中换下来的外衣,叶子很宽大,用来包粽子会有一股好闻的清香。
就是用的时候有点麻烦,需要清干净之后浸泡两个小时左右,让叶子变软。
楚默熟练地清洗了粽叶,然后用冷水泡好,这水是山上的山泉,冰爽甘甜,用来包粽子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等粽叶弄完,他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秦奶奶,做这么多东西,咱们吃的完吗?还有那只老母鸡……”
他看了看还在林子边上散步,毫无危机感的母鸡,不知道秦奶奶是不是在开玩笑。
“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带着路上吃。”秦奶奶倒是不以为意,洗完了糯米,又去取挂在房檐下的腊肉香肠,一个都没有剩下。
楚默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秦奶奶这幅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在这里接着住下去了。
“秦奶奶,你要走了吗?”离别仿佛近在眼前,楚默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
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秦奶奶这才注意到楚默脸上极力隐藏的悲伤,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收敛起来,温和地说道:“小默,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滋味了,奶奶也很舍不得你,是你陪奶奶度过了这段最难熬的等待。”
“但是,你还是要走是不是?”楚默苦笑了一声。
就像他的父母一样,毫无预兆地忽然就离开了,他们是无可奈何,而她是不是根本不打算通知自己一声?
“她必须得走,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做亲人,就不要拦住她的脚步。”
一个异常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从木屋里传来,楚默一惊,拿起灶台边的菜刀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呵,小子还挺有胆量,敢在老夫面前动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很不好听,好像多年没有说过话一般,不过,开口却是中气十足。
那扇简陋的木门缓缓开启,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白发白须的老者走了出来。
交领右衽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汉服中的短打,但袖口和裤腿都绑着,显得很是干练,更像是武侠剧中的劲装。
老者显然刚刚是在屋里洗漱,胡须已经修剪过,长长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秦奶奶见状很快去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低着头走到他身边,说道:“将军,我来为您束发。”
“不必。”老者自己伸手拿走了毛巾,很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素娥,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拘谨。你且去忙,不必招呼老夫。”
秦奶奶笑了笑,回道:“不管多少年,你依旧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将军。”
说完,她又转身对楚默说道:“小默,快将刀放下,将军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他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吗?”楚默放下了菜刀,沉声问道。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至少有十几年的时间。在此之前,秦奶奶不知一个人已经等了多少岁月。
“没错。”秦奶奶点了点头,走到楚默身边,轻轻牵起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老者面前,请求道:“这个孩子姓楚,单名一个默字,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如今父母双亡,拥有阴阳眼,却不懂如何沟通阴阳。这十来年都是他陪在我身边,以后时间就来看我照顾我。恳请将军能传授他一些保命的法子。”
两人相互扶持度过了千年,秦奶奶相信对方肯定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她自己只知道与鬼魂打交道的一些皮毛,这些年都教给了楚默。老者却是个中高手,若他肯传授几招,也好让楚默今后有些自保之法。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下楚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老夫所学都是为了盗墓,尽是些旁门左道,阴狠毒、辣,并不适合他。”
楚默见他不愿意教,也并不觉得意外或者不满,对秦奶说道:“奶奶,没关系,我能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本来素娥怕你寻不到她担心,与老夫商议再住两日,待只会你一声再离开。如今你既知晓,那稍后我们便收拾行囊动身离去。”
老者说完了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屋子,把放在里面的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又对秦奶奶道:“素娥,今年可有酿梅子酒?老夫今日得以重获自由,子翊亦会前来,应当畅饮一番。”
“知道你爱喝,我每年都备着。难得小默也喜欢,每年都备下不少。”相处的时间太久,即使分隔了几十年,对方的喜好依旧是记得清晰。
看着秦奶奶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拿着一把小锄头去挖埋在茅草棚边上的酒坛,楚默站在院子中央心里慢慢变得释然。
秦奶奶的话如若是真的,那么她在一个地方必然是不可能长时间住下去的,她来到小镇就是为了等这个老者,人等到了,自然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老者丢下秦奶奶这么多年,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秦奶奶完全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自己在这里愤愤不平,大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奶奶,我来帮你搬酒!”
楚默性情豁达,不喜欢计较这些,说白了就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孩子。这边想通了,马上就屁颠屁颠地去给秦奶奶帮忙准备丰盛的午饭了。
咸肉粽、红枣粽、土豆豆角闷菜饭、当归枸杞炖鸡、辣椒炒火腿肠、小炒腊肉、蒸香肠、丝瓜鸡蛋汤、素炒空心菜……
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卖相一般,但是味道却是很好。
菜刚上齐,老者忽然说了一声:“朱夜,去请子翊。”
正在搬板凳准备入座的楚默一愣,左右看了看,疑惑地:“您是在喊我吗?”
老者笑笑,没有说话。秦奶奶取来四副碗筷,一边摆在桌子的四方,一边解释:“他是在喊别人,你不用理会。”
这附近除了他们三个,根本已经没有别的活物了。
楚默不好开口问,就当自己没有听见。
刚拿起筷子,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冷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一直转头,就看见小时候中秋节见过的那个黑衣人,秦奶奶曾提起过的判官大人。
在阴天并不强烈的光线下,树林之中显得更加昏暗,这些昏暗的阴影里逐渐生成了一个更加黑暗的影子,很快聚集成一个黑衣人的模样。
黑衣人从树林里信步走来,冷冰冰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老者一见他,起身相迎,笑道:“子翊,快请入座,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今日可要好好叙上一叙。”
两人相携入座,秦奶奶也站起来行了一礼,黑衣人微微颔首回礼,然后和老者说了什么。
楚默完全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怎么行礼的,也听不见黑衣人说话,只好假装自己不存在。秦奶奶给他盛了一碗菜饭,他便专心致志地吃饭吃菜。
“如此天灾,地府事务繁忙不能久留,老夫理解。如今老夫既已从地宫脱身,今后相聚时日还长,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老者似乎在回应黑衣人的话,然后两人端起酒杯互敬一杯。
秦奶奶见他们喝完一杯,便又给老者的酒杯添满,黑衣人的酒实际上是没有消耗的,她就将那杯酒倒掉,重新再添满。
老者又道:“那地宫确实不简单,说来惭愧,还没进入墓室,老夫所带去的人便已一败涂地,它的规模设计虽远不及陛下地宫的精巧恢弘,但是阵法机关却极其可怕。老夫怀疑这墓主人怕不是普通的帝王将相,甚至可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墓地。”
“老夫从汉朝至今,进过无数古墓,自诩有些见识,什么样的地宫不曾见识过,却不想如今会栽在这个小小的唐墓里。以老夫的不死之躯,被困地宫虽无性命之忧,只是苦了素娥在外面一直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