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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暗夜贵公子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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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正值六月天,是颇河父亲的生辰,镇南王府又热闹了好几天,和温暖到热烈的六月天一样。
但是日子总不会一直温暖的,身居庙堂之高,怎么可能会一直有这样温暖的生活。这天,赵王秘密宣召了颇河和蔺承两人,是为了秦国的事情。
赵国得了齐国十五座城池,秦国既忌惮又眼红,当然要寻些事情才甘心。
赵国这些年来,与齐国征战连连,这才刚和齐国定了盟约,现在国力并不能和秦国相抗,只能暂时依从秦国的意思,让蔺承去秦国都城咸阳赴会。明面上的意思是和谈,增进两国感情,但秦赵两国的关系就没好过,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恐怕想除了蔺承这个人才是真的,这几年他锋芒太露了。
赵王对此很是担忧,颇河明白赵王的意思,他心底其实更担忧,于是主动请命随蔺承同去,只是不会用将军的身份,只是无名随从,否则如果秦国知道了,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日后,蔺承便同颇河一同启程去了咸阳,出了赵国的地界后,倒是意外的平静,本该汹涌而至的刺杀种种都没有动静,这样更加反常了,平静深处隐藏着惊涛骇浪。
不过几日,两人便到了咸阳城,因为也带了不少将士一起过来,所以很显眼,两人刚入城,便有人将他们请到了驿站处。
第二日,秦昭王请蔺承入宫,下令不得带兵甲入内,所以颇河一行人只能在宫外等候。
宫殿上,秦昭王设宴款待,一切如常,该有的礼节倒是都有,但因为之前和氏璧的事,秦昭王耿耿于怀,但也不好再翻旧账,只能作罢,只是脸色不太好,蔺承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酒过三巡,秦昭王屏退左右,只留了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在宫殿里,果然是有事的。秦昭王道:“蔺相博学天下知,不知可曾读过《无衣》一首?”
蔺承闻言脸色变了变,这首诗歌凡是读过书的都知道,难道赵王是要招揽自己吗?
《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伐矛,与子同仇!
蔺承只能拱手道:“大王厚爱,然臣草莽寒门,幸得赵王眷顾,才苟活至今,恕不能从命!”
秦昭王一拂袖,转过身变了脸色,不耐烦道:“哼,果然如此!来人,动手!”
一时之间兵甲入室,剑拔弩张,纷纷对准了蔺承,看样子是要他的命了,蔺承面色一僵,还不待他反应,身体已经被架住了,按在了地上。
蔺承知道今日恐怕有来无回了,又气又急,手动了动,想够到腰间藏着的软剑,但是却动弹不得。他想,如果今日当真要死在这里,也要想办法拉秦王陪葬!
“且慢!”忽然帘后走出了一个白衣公子,他神态镇定自若,气质绝佳,眉宇间带了点阴鸷,却又透着几分年轻英气,仿佛暗夜里走来的贵公子,亦正亦邪。
白衣公子躬身道:“大王不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今蔺相既然来了,自然不能死在大王殿中,不然以后七国都不敢来往了。”他轻笑道:“至少不能在此处,秦国多荒郊高崖,总有地方的。”
蔺承嘴角抽了抽:“……”暗杀也要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吗?
秦昭王神色不耐,眼皮低垂,邪了一眼蔺承,又对白衣人道:“罢了,不过是一介不识抬举的文臣而已,我懒得料理,交给你了。”说完便挥手离开去内殿了,没有再理这里的一团乱局。
秦昭王多疑,向来他能占到能抢到的,死皮赖脸也要要了来,讹诈不到便要硬夺,自己的事并不曾假手于人,但是此番却对这个白衣人这样放心,就这样撒手不管离开了,可知这个人并不简单,至少,秦王很信任他。
那白衣人一拱手假笑道:“唐突丞相了,是我秦国礼数不周了。”
蔺承被架在地上翻了个白眼,这混蛋,分明在给自己难堪,说到礼数,难道就不能先放开我吗!
白衣人看到蔺承眼里郁愤的神色,抬手一笑,架着蔺承的将士便放开了他。
蔺承假意整了下衣服,手刚悄悄伸到了腰间摸到软剑,却被人用力按住了,白衣人眯眼一笑,人畜无害道:“还请丞相莫要乱动,否则就出不了这宫殿了。”
蔺承脸色发白,是他着急了,自以为无人察觉,腰间的软剑并未被抽出,白衣人手从他腰间离开,嘲弄的看了他一眼,只悠悠道:“让秦王忧心的凤凰之才居然这么愚…啊……,不对,抱歉,是天真,啧啧,真是让人费解呢。”
蔺承红了脖子,一时之间竟然被噎的无言以对,他不过是只身站在这秦殿上,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摸了下腰间的软剑,就被人发觉了,这个人的观察力还真是可怕。
白衣人亲自将蔺承一路送出了王宫,颇河易容成了普通将士,早在门外侯了很久了,见蔺承走出来,他原本担忧阴沉的脸上总算挂上了希望的神色,眸光一亮,舒了一口气。
临别时,白衣人躬身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纯真无害一笑道:“秦国山路崎岖,高崖险境颇多,我们晚上可能会动手,还请丞相大人一路走好。”
蔺承听了瞬间觉得头顶一阵乌鸦飞过,这个人,该说是他目中无人还是胆大猖狂?但刚刚在殿中,好歹也是他间接的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蔺承回了一礼道:“多谢提醒。”
转身走了两步,那白衣人却依旧立在城墙边,蔺承突然回身过来,快步走了几步,问道:“敢问阁下名讳?”
那人眯眼一笑,弯弯的眉眼,狐狸一般,他道:“在下瑶光。”
……
直到走出秦城很久,蔺承才将在宫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颇河听完后脸色变了变,斟酌了一会儿,他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们要想平安的回到赵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晚上,颇河和蔺承一人骑了一匹马,并未和随从来的军队一起走,而是单独悄悄离开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果然,第二日邢飞那边报信说夜里被袭了,那些人的进攻方式是秦军的手法,蔺承闻言,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这个瑶光还真是说话算话,说好夜里就是夜里。
又走了三日,到了秦国边界,蔺承和颇河一路倒是风平浪静,倒是邢飞那里没有睡一天好觉,日日夜袭,这几天都很说话算话。
直到第四日晚上,蔺承刚在小河边洗完澡穿上衣服,就听到岸上有动静,是颇河在和人打斗,他赶紧摸了软剑躲了起来,不成想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他便被人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丞相大人最好别动…”瑶光架住了蔺承走出来草丛,阴寒的短剑在月下泛着幽冷的光。
颇河见状一惊,蔺承的脖子上已经流下了红色的血迹,染红了短剑,瑶光作势还要再切下去,颇河见状赶紧停了手想去拦住瑶光,却瞬间被五六个人围了起来。颇河急道:“你要做什么?”
“废话!自然是杀他了。”瑶光的手紧了紧。
颇河面色一变,道:“你恐怕是想杀我吧?”这个情景,他要杀蔺承的话,刚刚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悄悄杀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困住自己。
瑶光抿嘴一笑,依旧白衣少年,玉树临风道:“你倒是聪明,不错,正是如此,将军可愿意献上项上人头?”
颇河面色一黑:“……”
瑶光将两人带到了一处高崖上,笑道:“在这里杀人才是真的算信守承诺了,您说是吧,丞相大人?”
蔺承呜呜了两声,还是动弹不得,他是真的气,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能折腾的人?蔺承很少遇到这种能让他吃瘪道无言以对的人,这也算是见识到了。
六月夜晚炎热,高崖处的风吹着薄衫,竟然觉得有些凉意,就如同此刻架在蔺承脖子上的短剑,凉飕飕的。
颇河此刻已经扔了他的萃华剑,被几个喽啰架住了,脸上还挨了一下。其实莫说是这几个人,就是再加几个人也不是颇河的对手,只是此刻受制于人,瑶光拿着剑架在蔺承脖子上,样子很是得意,颇河却只能迁就忍让。
瑶光见两人都已经是他刀俎上的鱼肉了,便也放了心,一派闲散道:“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杀了颇将军您,还不知道秦王怎么谢我呢。”
“你想要的就是这些吗?”蔺承一抬手,趁他松懈之时将他推开了,腰间软剑瞬时抽出,向四周挥开。
他居然自己解开了穴道,这不可能!瑶族的武功向来不外传,他怎么会的?瑶光惊愕之间,愣了一下,被剑锋伤到了手臂,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反手制住了蔺承。
瑶光翻开蔺承左手手腕,果然见一小块红色印记,但是已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眸色微敛,神色复杂,又在瞥见蔺承手腕间戴着的一只极细极亮的银链时,顿住了,诧异的看向他,忽而笑了,那笑容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喜悦。
他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放走了蔺承和颇河两人,待二人走远,瑶光眸子冷了冷,将剩下的人全杀了,呵,既然不能向秦王复命,又怎么可以留下其他活口让他们乱说呢。
瑶光擦了擦脸上的血,上马飞奔而去,依旧白衣胜雪,眉眼妖冶,踏着月色离开了这铺满一地尸体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