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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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念一眼便认出那把扇子是谁的，他执着剑怒视竹扇旋回之处，咬牙切齿道：“叶容恒！”
“凶一些就能增加胜算吗？”叶容恒摇着扇子，面上带笑，“南灵老二，那蛟怪已逃远了，你在此处凶我也无益。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各回各家？”
祁无念嘴角一抽，这人真是讲的一嘴歪理。
叶容恒悠哉道：“若是你大师兄在此，以他如今之境界，也许还有的打。你嘛，虽同是南灵双剑之一，火候却差得远了。”
这魔修提起殊愿的口气，倒像是他们有多相熟一般。世人皆以为殊愿与魔修为伍，叶容恒这么一讲，轻而易举便能激起正道的愤怒——是对魔修的愤怒，亦是对殊愿的愤怒。
众弟子果然十分愤怒，苍梧有一人道：“你怎可拿祁师兄与你们魔修做比较？”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祁无念刚燃起的怒火——师兄于仙门而言，果真已被视为魔修同党。祁无念不由想起几日前分别时那一句“回不去了”——他的心性回不去了，人心亦不让他回去。
祁无念剑指叶容恒，冰冷道：“我今日定要剥你一层皮下来。”
“唉唉——别生气呀，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我肯定要输的。”叶容恒是个没骨头的，从来都两权相害取其轻，他撂了扇子，道：“我直接投降，你们押走我就是。”
祁无念：……
南灵和苍梧弟子一脸菜色，拿着绳子上前。这人如此做法肯定有诈，但送上门的魔修，还是魔尊的左膀右臂，总不能干脆利落放跑他吧？他们还是头一回抓人抓得这么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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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尊这一架打得不了了之，秦淮被他以阵法困陷在紫竹林，还被定了身，不得已与魔尊一同以一面镜子看完了除妖落败的全过程。
看到祁无念带领众弟子押着叶容恒离开时，秦淮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
“此河往下再无村落人烟，直入东海，若蛟怪想吃人化龙，必会回来。”君琰笑道，“你这师弟倒是有意思，不待蛟怪回返，他直接领着人走了。”
秦淮无言以对。
南灵和苍梧此次来了一百多名弟子，竟无一人查看地势，硬生生放走了这蛟怪。
秦淮试探道：“你这样与我坦白，就不怕我设法传递消息让他回来？”
“此事你已看得明白，说与不说都一样。”君琰说道，“况且那蛟怪此次入海后便不会回来了，本尊饲喂蛟怪的目的与你们猜想不同，八分化龙已经足够了。”
秦淮没有问他目的是何，反正料想他也不会老实回答。
“南灵山生出的变故，是你派人所为？”
君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道：“本尊说不是，你信吗？”
他拔起插入地上的剑鞘，转身便要离开。
秦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说道：“为何不信？”
君琰收住了脚步，这答案倒是意料之外了，他回过身大步朝着被他定身的人走过去。他伸出手，挑起了秦淮的下巴，仔细打量着，眼神充满了玩味。
秦淮被定了身，时间不到无法解开，只能任他作为。
君琰轻笑道：“仔细一瞧，你长得真是合本尊的心思。”
秦淮在这家伙碰到自己下巴时就打了个寒颤，这话一出，他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僵硬道：“我不是断袖。”
“不过是夸你好看，你怎会联想到此意？”君琰放开他下巴，捉起他一只手，替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秦淮一个激灵，在心里斥责道：你看看你在做什么？我怎么不会联想到此意？
君琰一手握着他的腕，一手伸出两指，指尖凝聚一抹赤红光芒。他点上秦淮手腕，红光融于皮肤，流入经脉。只见掌中腕上浮现一条红线，曲曲歪歪的爬在皮肉中。
“殊愿，有此印记，你便受制于本尊。”君琰松开手，赶在秦淮骂他之前说道，“本尊不勉强你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尊只要你跟在身旁。”
秦淮瞪大了眼睛，怒道：“你真不是断袖？”
“本尊要你将世人之心看个透彻。”君琰说道，“本尊想看你，若是心魔生长起来，你会成为何等邪魔。”
秦淮道：“你有病吧？”
“顺便，本尊还会为你寻一把好剑。”君琰笑得神秘莫测，他兀自望向东方，道，“一把天人之剑。”
*
三日后。
南灵山位置离天州皇城不远不近，无数人慕名来此求道，再加上世家贵族、皇城高官常常到此地委托南灵处理些鬼怪之事，让商人觑到了商机。一来二去，南灵山脚下的城镇竟繁华富足，风景不亚于皇城。
城中口碑最好的店里，秦淮坐在二楼窗前，面对着满桌子的好菜。他摇了摇头，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白茶。
坐在对面的那人两指捏着白玉杯，杯里是店中最好的酒。这人打扮一番，把那身一里开外便能瞅见的红衣换成了白的，剑也用锦布捆起收于背后，腰间缀的香囊也换成了墨香的，如此看来真像个正道人士了。
君琰见他未动筷子，问道：“一桌饭菜都不合你口味？”
“辟谷了。”秦淮眉头跳了跳，就算是他当年没辟谷的时候，他也是不吃肉不饮酒的。
君琰点了点头，也不勉强，他后知后觉道：“为何我觉得，周围的人皆在看我们？”
秦淮一手捂住额头，道：“你非要带我来南灵山脚下，还指望着别人都眼瞎，认不出我这张脸来？”
话语刚落，便传来一阵惊呼声，随后是一阵脚步传来。一伙穿着黑白云袍的人冲上二楼，直冲秦淮而来。
“叛徒，你竟还敢踏入南灵境内！”为首的那名弟子道，“我等今日定要擒住你！”
秦淮熟练地挽了挽袖子，淡然道：“此地只是靠近南灵，离南灵山界碑还有两三里路，不在南灵境内。”
他拿起在铁匠铺买来的新剑，补充道：“名门正派的礼数都忘了吗，怎么没大没小的？叫师兄。”
那弟子被他的态度震惊了。
不出三刻，祁无念听闻消息直奔山下而来，只见到了满目的残局。
这群师弟本是在山门附近巡游，忽然就听闻消息，说殊愿在南灵山下的倚晴楼吃饭。于是这群气焰高涨的小伙子们立即冲下了山，说是要魔修付出代价。
客人们已经散了，穿着校服的师弟们躺得东倒西歪，各个头上都被打出好几个包。小伙子们从二楼打到一楼，也从二楼躺到一楼。祁无念进店前离得老远就看见二楼窗户外面还用绳子吊着一个，木窗是被撞破的，打起来的情景不难想象。
南灵的脸都要丢尽了！
祁无念和言善色地和掌柜的赔礼道歉，在掏出钱囊要赔偿时，却被掌柜的拒绝了。
“那位打人的公子已赔偿过了。”掌柜的没好气地说道，“他还叫我转达你，好好管管南灵这些后辈，这么莽撞容易送命。”
“是是是，教训的是。”祁无念应和道。
暴打过了不自量力的师弟们，秦淮舒展过筋骨，连日以来阴霾笼罩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
他受制于魔尊君琰，被挟着同行了三天，本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要鱼死网破阻止他做坏事，万万没想到沿路上君琰没生出任何祸端来。三天来唯一一次打架，竟是他自己引来的，打架对象还是曾经的同门师弟。
这一路上他倒像个食客，虽辟谷不食，却蹭了不少好茶。他一个游荡在外之人，不愿去接民间的委托，做了好事也从不收钱，穷得浑身上下只有三枚铜钱——算卦用的。就连买现在这把剑的钱，都是君琰给出的，不过想想之前那把剑也是他折断的，秦淮才受之无愧地挑了铁匠铺最好的一把剑。
君琰执着扇子，敲在自己右手手心上，感慨道：“你名气可真不小。”
秦淮压了压刚戴上的面具，冷笑道：“曾经只是在南灵比较有名罢了。”
君琰追问道：“后来呢？”
“托你的福，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殊愿之名。”
“哎呀，那你可得多谢我。”君琰笑道，“不过你也未免太贬低自己，当年南灵殊愿之名响彻仙魔两道，民间也流布着你的传闻。”
秦淮压下腹中火气，移转视线，免得自己在街头上和魔尊大打出手。
街角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秦淮愣了愣，他记得那人在南灵要比他矮上两辈，是少有的和三师弟无相说得上话的人。这小子似乎还没到被准允下山的年纪，他怎会在此？
君琰接下来的一句话，便将他拉回了神。
“甚至，有传言说——你是玄殊真君再世。”君琰高深莫测地一笑，“真是个不错的笑话，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