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魔尊积德》一日挖五坑

2、第 2 章

　　“魔尊君琰，我此番可有坏你好事？”
　　长剑相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但见那一剑余威扩开，竟让紫竹林内的劲竹由内而外倾倒歪折，为两人清出一片不小的空间。
　　魔尊轻笑一声，答非所问道：“比起两年前，你剑术精进多了。”
　　北州魔尊姓君名琰，既然以“琰”字为名，就是向神州大地摆明了他立志成为与业海魔君祌琰同等的魔。
　　他出世不过四五年时间，从未行下滔天恶举，却搅得各大名门正派人心惶惶、内乱自解。不做大恶便已如此，倘若他真想为祸，必铸神州千年不遇之灾。看他这些年到处安插魔族眼线，不择手段让南灵自乱，将蛟怪投于长河以人命血气饲养成龙，确实是在为祸害苍生做着长久准备。
　　有人说，魔尊君琰是业海魔君祌琰之后，亦有人道，君琰为祌琰之转世。

　　“以你如今之境界，便是无我之助，也能独自一人杀出南灵山门罢。”君琰似是夸赞，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扰乱秦淮心智。
　　他来此不过两句话，先影射从前殊愿被他断剑，后提起殊愿受他构陷叛出南灵之事。这两件事必定是秦淮之心魔，否则他也不会更名改姓追寻魔尊踪迹两年。
　　谁知，秦淮不痛不痒道：“还太勉强了，照这个势头再过上两年兴许可以。”
　　君琰未料到他这个反应，身形一顿，让对方得了缝隙，一剑擦上肩膀。君琰退避及时，肩头只被擦伤了皮肉，稍稍见血。
　　“你果真有趣。”君琰眉眼中皆染上兴奋的情绪，他提剑攻去，剑势忽然变得凌厉许多，再不似之前戏耍成分占多。
　　君琰击上对方剑刃，轻一抬手，剑尖便擦过剑身直指秦淮身躯。秦淮手腕一转，横过剑身，剑上承受的力道甚巨，他腕上承受不住几欲松手。秦淮脚步一转，右手执着剑迅速避开，只见那剑尖在剑身上擦出一串火花。

　　叶容恒提醒道：“尊上，勿要恋战！”
　　“容恒，你先往白水村去。”君琰换了左手拿剑，与秦淮对立而站，“以一只蛟怪来换他，也算不亏。”
　　叶容恒依言离去。
　　君琰兴味盎然，他瞅向秦淮的眼神别有深意，道：“你怎么不拦他？”
　　“我拦他是为见你，既然你现身了，留他还有什么意义？”秦淮明白他是何意思，答道，“再者，此次铲除蛟怪是南灵与苍梧联手动作，难道还会对付不了一个叶容恒？”
　　君琰问道：“若真对付不了呢？”
　　秦淮以念御剑，剑锋直指邪魔：“南灵与苍梧葬了也罢！”

　　话语未落，紫竹林上方天色骤变。狂风呼啸，乌云聚拢成漩涡，云中紫光闪烁。
　　一道紫雷劈入战场，直向秦淮而来。
　　秦淮对此天象见怪不怪，自从他叛出南灵山，就常常要引来这乌云紫雷，这一身本事都是遭雷劈练出来的。
　　他御剑横于身前，欲抵挡这紫雷。
　　想不到一道身影更快一步，君琰飞掠而来，一剑劈裂紫雷。
　　“呵，你瞧你，南灵养你教你十六载，你离山两年还在靠着从南灵学来的本事活命。你敬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君琰收剑回鞘，摇着头调笑道，“正道之人若听见这话，想必皆会深信你魔障已深，无药可救。”

　　君琰想，以正道之人的路数，一旦势均力敌的对手收剑无意再战，他们也会罢手。不过，听闻他眼前这位近两年的作风不同以往——
　　君琰伸出手，两指夹住剑锋。
　　“本尊帮你避过一灾，你不谢便罢了，反倒要偷袭？”
　　如此一来，他已能确认，南灵大弟子叛出师门的这两年虽未入魔，行事却愈发极端了。曾经殊愿是个名门正道弟子，虽不是个一板一眼之人，但所做所行也都无一丝污点。哪里像他如今之行径，定要让正道仙修感到不齿。
　　“再者，你还是换一把合适的剑吧。”君琰手上一施力，剑刃应声折断。
　　秦淮冷着脸道：“不劳费心。”
　　剑已折断，这下是真不能再战了。

　　*
　　南灵与苍梧虽是相互竞争，但关系却十分良好，两派自古以来便会结盟完成一些异常困难的任务，两派弟子间有着过命的交情。
　　不过这两派的弟子，却是相互带了点敌视和嫌弃的。
　　众所周知，南灵修仙，对弟子要求虽然严苛，却从不规定弟子需学会役使什么兵器。南灵的藏书阁里纳百器之功法路数，弟子愿用什么便用什么。
　　而苍梧山却是个学剑的门派，以至于后来有人为了区分苍梧弟子和别家的弟子，给他们专门起了个名字叫剑修。
　　可是命运弄人，仙门中剑法最厉害的弟子出自南灵，第二厉害的也来自南灵。苍梧山众弟子都觉得脸面不存，常常少不了要跑去南灵挑战，小伙子们年轻气盛，比试中总会带上点脾气。
　　不过南灵得意了没多少年，最厉害的那个就叛变了。从此只要谈论起剑法，人们便会提起殊愿，南灵沦为各大门派的笑柄。

　　此次在白水村除蛟怪，南灵苍梧分列河道两岸，红绳织网，朱砂画阵。
　　百姓们是真怕了这条河，都将船牵去了很远的地方。祁无念从村民处借来一条木船，从离村十五里的地方取船，他手执一根长篙，撑着船缓缓地行来。
　　仙门弟子们老远就瞅见了他，挥着手大喊道：“祁师兄！绳网织好还得等一会儿，你将先将船停远些！”
　　南灵和苍梧的弟子之间虽然不是太和气，但苍梧弟子对南灵的祁无念相当尊重有礼。
　　祁无念虽与殊愿同出一师，人缘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比起殊愿半分情面都不给人留的作风，祁无念说话要有分寸得多，也愿意多指点师弟们，是个可靠的好师兄。

　　祁无念在远处停下了船，将绳拴在岸上后，走去查看绳网编织到什么程度了。
　　苍梧弟子对付蛟怪早有前车之鉴，这回红绳两股搓成一根，绳网织得相当结实细密。这张网织得十分巨大，横着展开能跨过整个河道。估计到时候捞蛟怪时，还能顺手捞出不少河鱼。
　　网已经快要织好，祁无念走过去蹲下，帮着给几股红绳打结。
　　他们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时辰，几个弟子便起身，拉开网检查有无纰漏。
　　“为了追这家伙，这两个月我们天天炼红绳，都快要炼吐了。”他们将红绳织成的网沉入水底，抱怨道，“这次再让它挣脱了，我就真要挽裤腿下水去抓了。”

　　祁无念撑着船到了撒网的河段，他戴着个斗笠，拿起钓竿往远处一甩。他相当认真地在伪装渔民，还往水里下了几个用来捉虾的网篓。
　　不多时，这片水域就变得浑浊了。
　　水面上渐渐浮上黑色的影子，祁无念往船中央退了半步，刚好躲开从水里伸出来要抓他脚腕的手。他把钓竿一扔，拿起篙便往水里打，把水面上探出来的黑漆漆的头挨个打了进去。这么多个水鬼被他一个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潜下去又冒上来，再被打上个几轮。
　　过了一个时辰，祁无念拿着不衬手的长篙打得手酸了，蛟怪也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去一个时辰，祁无念看着西沉的太阳，腾出手抹了把汗。他甚至要开始怀疑师兄是不是给了他假情报了，从中午忙到现在，河里水鬼不断，蛟怪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直到天色暗下来，水中的东西已然看不清晰。
　　祁无念是修炼之人，五感敏锐倍于常人，他清楚地看到、听见水中这些水鬼忽地散开了，全部朝着南边游去。祁无念朝着岸边打了个手势，河里有东西来了。
　　他听着河中的水声，细微的声音由远而近，直奔船底。
　　祁无念掐准了时机跳起，脚下的船同时被一条巨大的尾巴翻了个底朝天。
　　“起网！”岸两旁的仙门弟子熟练地捏决，巨大的红色绳网从河底抬起，迅速地收拢起来，将那艘木船与在此为祸的邪物一同收起升到空中。
　　弟子们看清那网中邪物时，顿时呼吸一滞。
　　那是一条大蛇一样的怪物，身躯与村里水井上挂的桶一般粗，长越有十七八尺，一次吞下三四个人绰绰有余。真正诡异的是这蛟怪的颜色，都说蛇蝎毒蛛这些毒物，颜色越是鲜艳就毒性越强，而网中这条蛟怪身躯大可以分为七段，一段一个颜色。

　　事已至此，也算是功成了。
　　仙门弟子们各自归位，以自身法力启动朱砂阵，打算在此地将这蛟怪消灭。
　　“二师兄！不好了，南灵生变了！”一个南灵弟子捧着只染血的纸鹤慌慌张张地跑来，“有魔修潜入南灵，引诱吴长老走火入魔，伤及南灵留守弟子，致使前往平祸的长老一死一伤！”
　　未等祁无念做出反应，忽闻破空一声。
　　困住蛟怪的绳网被一把凭空飞来的扇子割裂，巨大的水花溅起，蛟怪重回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