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魔尊积德》一日挖五坑

1、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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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州皇城。
　　薄暮的余晖洒在林立的楼阁红瓦上，将那蓝边黄底的商铺旗帜也染上一分红。闹市中人来人往，有些是这城中贵胄，有些是远道而来一睹皇城风采之人，有些是平民百姓……
　　还有些人，就与这雅致茶楼中临窗而坐，身着黑白相间、宽袖上有云朵样纹路的校服，气质脱凡超俗的公子一样，是修行之人。这些人来自各大仙山门派，并未与外界断了联系，反而常常游走在俗世中，各地降妖除魔的轶事中都有他们的身影。
　　看这位公子的校服，便知晓他应当是出身于南灵山。茶楼中顿时低声议论起来，不过他们声音再如何小，也逃不过五感强过常人数倍的仙门弟子的耳朵，只是他懒得理会罢了。

　　过了片刻，一位白衣公子赶在夜色降临前进了茶楼，他腰间配着剑，还系着一根成色翠绿的玉笛，鞋上沾着泥点，看起来似乎是个奔波的江湖中人。他进门后直奔窗边这桌，显然与那南灵出身的公子相识。
　　坐在窗边饮着清茶的公子终于抬起头来，一手撩起袖子，为一直放在对面的白瓷小碗添了茶。
　　“你约我出来，却叫我在此等了一个下午。”他放下茶壶，分明说着抱怨的话语，语气中却未带着任何不满。“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秦淮？”
　　被称为“秦淮”的公子淡淡笑道：“我并未与你说过我现在的名字。”
　　“你这一笛一剑的传闻已经传进各大门派了，我怎可能不知道？”他直奔话题，“你此回叫我出来，是为何事？”

　　秦淮从袖中拿出叠的整齐的一张宣纸，放在桌上平推过去。
　　“此为白水村之请。”他道，“无念，你读完便知。”
　　祁无念展开宣纸，白纸黑字所述，正是白水村所遇到的危难。

　　白水村里今年颇不太平。
　　入夏前便多雨，虽未发生洪涝灾害，却也让河堤又被淹没了五六寸之多。再有几次大雨，河水就该漫出来了。因着雨水多，今年小麦的收成格外不好，树上结出来的桃也不甜。
　　村里的孩子结伴去水里玩，天黑了都未回家。大人担心，便去河边找，找了一日一夜也没有踪影。又过了不久，打渔的船夫也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村民们都传这河中有水鬼，家家户户的凑了钱去请人来治。人请来了，捉水鬼捉出好几只，但白水村仍未太平，常常有渔夫失踪。村里请人请了许多次，终于把钱财花得差不多了，河道却仍旧邪门。

　　祁无念读完后，叹了口气。
　　“村民们请来的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不过也就是半吊子水平。一次失踪多人，便不会是水鬼作祟。两月前苍梧山命人追踪魔族放出的蛟怪，追着追着便寻不到影子了，恐怕沿着这河道向下有一分支，便是白水村那条河。”
　　后来捉出的水鬼，都是惨死河中的村民所化。蛟怪仍在，水鬼便不会断，如此一来治水鬼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祁无念感慨道：“治了多次水鬼，竟无一人察觉真正作祟的不是水鬼吗？”
　　秦淮敲了敲茶桌，语气中未带不快，但谁人都能听出讽刺的意思来。
　　“本事小的除水鬼要费尽力气，不愿去做。本事大的一巴掌拍下去就没了，但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会去理会水鬼？各大仙山门派都不爱接水鬼的活。村民便只请得到半吊子，半吊子又怎么知晓是河中是魔族的蛟怪？”

　　祁无念收起宣纸，无奈地摇了摇头。世事如此，有心者不能掌权，掌权者从不把世间的小痛苦放在眼中。
　　“我一人无法制服这蛟怪，恰巧各大仙门在寻此邪祟，我便将消息透露予你。”秦淮拿起放在桌上的剑与玉笛，起身欲走。“此蛟八分化龙，身子已不软了。你也快些回南灵山安排吧，不能再拖了。”
　　待他行至茶楼大门处，祁无念出声叫住他。
　　“师兄！”那白色的身影顿时止住了脚步，祁无念问道，“你当真不与我一同回南灵？”
　　只见那腰间配着一笛一剑之人摆了摆手，行去的背影颇为潇洒，他头也不回道：“回不去了。”

　　祁无念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长凳上。
　　他早已用法术屏去了两人的声音，外人只见他们相谈，却不闻声音。
　　谁也不会听见，刚刚的白衣公子是江湖上行事作风诡异的公子秦淮。更不会有人知道，在外界传言中是魔尊属下的秦淮，竟是两年前叛出南灵山的南灵大弟子殊愿。

　　*
　　江湖上有好事者，给各大仙山门派做了个榜。
　　百多年以来，南灵山一直位居榜首，任凭后面几大门派如何拼死拼活地努力，榜首百年不换。传说中，千年前玄殊真君学艺之地便是南灵，民间不知此传言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个南灵是不是传说中的南灵。但南灵山多年以来的势头，不仅与其法门之深有关，多少也有传言促成。
　　不过南灵山今日终于掉到了第二。
　　两年前南灵山大弟子殊愿叛变，闯出山门时，协同魔尊将南灵十几位长老打成重伤。纵使南灵山底子再如何深厚，经此重创，也必然会有一段没落的时期。
　　在南灵虚弱的这两年间，苍梧山终究超过一头，位居榜首。
　　世人皆道，南灵养虎为患。

　　秦淮听着这些八卦，不由觉得好笑。
　　两年前世间如何夸赞殊愿？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实乃仙道中人楷模。
　　可现在呢？
　　“殊愿十六岁那年，下山历练第一次遇到魔尊，不过一招，殊愿那剑就被魔尊从剑尖到剑柄劈开了。”
　　“是啊，还南灵的希望呢，一招就被打趴了。”
　　“就是那时候勾结起来的吧，要不然就凭他，怎么能从魔尊手里逃出去？”

　　听够了这些闲言碎语，秦淮掐指一算，算到祁无念也该回到南灵山了。
　　只要南灵山掌门下令前往白水村除去河中蛟怪，这消息必然也会传入在各大门派安插卧底的魔族耳中。这可是差一点就要化龙的蛟怪，若真被仙道中人除去了，魔族怕是会心疼得不行。
　　这么一来，魔族的那位也该坐不住了。
　　他耗费两年时间寻找魔尊的踪迹，每一次皆是捕风捉影，端掉一窝魔族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魔尊的据点。没想到赶路时在白水村歇了一夜，恰巧就遇见了这么个魔尊相当看重的邪物。

　　*
　　三日之后，南灵山众弟子动身，御剑北上。
　　秦淮在白水村北边二百里外的紫竹林等了快有三日，才堵截到一个与魔尊有关之人。
　　来人着一身极为淡雅的青衣，手持一柄竹扇，时不时地打开摇一摇，颇有种风雅公子的味道。那竹扇工艺极为复杂，先不提镂空花纹，这扇子每一片竹都极薄，想必割入肉中也不会遇到什么阻力，再贯以真气当可削骨。
　　他的脸如玉石一般温润精致，看起来是个良善之辈，定不会有人将他同魔族联系到一起。
　　可惜，秦淮早就见过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骗不了他。
　　此人是魔尊的左膀右臂——叶容恒。
　　“殊愿，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叶容恒见了秦淮多次，也打过多次。“你在我们魔族手上挨的打也不少了，识相一点把路让开吧。”
　　秦淮冷笑一声，拿起了腰间的玉笛。

　　秦淮低头躲过叶容恒一扇，将玉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音律一起，叶容恒便回身后退，手腕翻转，使着镂空竹扇朝秦淮掀起一道骤风，立即就被笛音瓦解掉。他甫一见得缝隙，立即合起扇子，直向秦淮面庞攻去。
　　秦淮右脚后撤一步，手握着玉笛敲上扇骨，震得叶容恒手肘一麻。
　　叶容恒立刻调转方向，开扇削向秦淮。
　　秦淮一笑，足尖在被踩弯的紫竹上一点，弹起的竹子朝着叶容恒打去。镂空竹扇轻而易举削断紫竹，直向秦淮袭来。却见那白衣公子奏着笛乐向后掠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叶容恒心生惊讶，这家伙的进步未免太快了些。上次见面时，这小子还只能勉强与他打平，火候尚差三分负伤颇多。时隔不到半年，他便已经达到这般境地了。

　　秦淮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这步法是南灵山独有，能将敌人困死阵中。
　　他二人在紫竹林缠斗多时，真正拿着家伙动手的那一个便已经显现出疲累，叶容恒额上冒着薄汗，体力逐渐不支。一有秦淮设计消耗体力，二有笛音扰乱神智，叶容恒逐渐居于弱势，有了退却的打算。
　　不过，秦淮却不叫他走，不放他出这紫竹林一步。
　　叶容恒咬了咬牙，手上冒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打算直接烧了这片紫竹林。

　　就在此时，有一人一剑刺来，直破这笛音障壁。
　　秦淮收了笛子，拔出剑来。
　　“魔尊君琰，我此番可有坏你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