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师伯长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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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师徒三人便出发离开客栈了。
从南平到师门所在处若乘马车统共也就十天半月路程的距离，但怀溯似是嫌弃客栈附近车马价格太高，硬是让两个徒弟和自己一起步行了两天一夜，才到了附近的小镇，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修不修身喻砚不知真假，但自己累是真的。
他们停留的小镇名为空桑镇，说大也不大，可已是喻砚不曾见过的繁华了。
喻砚从前那个家中，穷得揭不开锅，但凡能卖钱的东西，都被他的酒鬼爹变卖了，得了的钱也大多成了掺了水的酒，进了他爹腹中。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连顿饱饭对他而言都是奢望，何况街上叫卖的新鲜吃食、小孩儿手上举着的糖葫芦糖人。
喻砚一时看花了眼，入了迷，几乎黏在原地迈不动步子。
祁泽也许是过了——他自己觉得过了——吵着缠着要糖人的年纪了，目不斜视，面上一片漠然，好像这街边商铺与昨日穿过的树林中的树木没什么两样。
怀溯瞧见两个徒弟的反应，从怀中掏出铜板，同那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了两个小徒弟。
祁泽虽不想要，但师父既给了，那也接着就是，不咸不淡地道了谢后便再无下文。
相比之下，喻砚则显得惊喜许多。
他从来只见过其他小孩举这糖串，未想过某天换自己成了其他孩童羡慕的对象——街口还蹲着一溜用完了零花钱、看着零食吃不着的小孩。
怀溯瞥了喻砚一眼，见他举着糖葫芦不知如何是好一般，出声道："到了你手上就是你的了，吃吧。吃不够还可抢你师兄的。"
喻砚鬼使神差地望向祁泽，没成想祁泽当真把他那串丝毫未动的糖葫芦往喻砚跟前递了递，笑得仿佛一句善解人意的"你吃吧师兄不喜欢吃甜的"就写在脸上。
吓得喻砚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抢。
三人在空桑镇过了一夜，喻砚总算肯同祁泽凑合一间房了。
不过主要还是这家客栈快客满了的缘故，而怀溯在一边暗自开心又省下一小笔钱。
其实也不至于没钱，他就只是抠罢了。
隔日继续赶路，而怀溯终于舍得租一辆马车了。
"我派名'无己'，取自逍遥游中所写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即忘物、无我而达到逍遥的境界。但据你师祖所说，因师爷当年是在平逢山上的无己亭得道，故取此名，传承其道。"
喻砚坐在车中，半睡不睡地听着师父讲无己门百年的历史。
而仅这点儿历史，在怀溯口中时而如同已传承了千万年之久，时而有像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民间门派。
若不是已经有了多日的相处，喻砚定会坚信所谓"无己"只是一个拐卖儿童的组织。
听师父如此重复了几天，喻砚终于趁着师父休息的时候伸手扯了扯祁泽衣角，小声道："师兄？"
祁泽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无己门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吗？"
"有的。师祖外出游历，不在景山中，三师叔…听说早年已经仙去。除此之外，我们师门一脉还有师伯尚留在景山中。"
"师伯？"
"嗯，是师父的师姐。"
"这样…"喻砚侧头思索片刻，忽然问到，"师伯很好看吗？"
祁泽翻书的手指在喻砚话音落下地瞬间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好看。"
喻砚听到这个回答后便不再出声。
他倒不是真的关心别人好看与否，只不过从前在南平村曾听谁的娘亲提起过，娘年轻时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可造化弄人，偏偏被他爹这种穷醉鬼赖上了。
但喻砚在村中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顶多评价一个"五官端正"，仅靠想象实在是难以领会"好看"的意义。
也无法在想象中描摹他娘亲的模样。
到目前为止他见过最好看的青年人是他的师父怀溯，最好看的小孩儿是他的师兄祁泽。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抬头仔细瞧了几眼师父师兄。
听祁泽说怀溯已三十六七了，但喻砚再如何认真打量都觉得师父最多二十出头，像个刚行完加冠礼不久的青年人。
而祁泽生得清秀，虽面上一片稚气未消，但已隐隐能看出今后温雅公子的模样。
身高也比我高好多。
喻砚想了想这几日同师兄站在一起时的画面，心道。
车行驶了有十一、二日才到达师门所在的景山山脚，喻砚在途中见到了不少自己无法想象的新奇玩意，比如他手中的机关木人，和店铺门口学舌的鹦鹉。
还有城中那些盛装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喻砚眼中大多被归到了"倾国倾城"这一类。
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马车逐渐驶向更加偏僻的地方。
待喻砚下车，发现眼前已换成了与南平村相差无几的景色，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要跑。
"别怕，"喻砚跑出第一步时就感觉胳膊被人拉住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怀溯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道，"这里是白虹村，'隐居'就在里面，待会和你师兄一起过去。我昨天同你们师伯传过信，她会在门口接你们。"
喻砚怔怔地盯着怀溯，脑袋里嗡嗡作响，南平村里那些记忆一起涌入，如汹涌而下的洪水，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的意识。
犹如跌入冰窖忍受严寒的人，唯有手臂上传来一点温度。
眼前的村庄虽然冷清，但还是有些来往的住户的。
一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了村口的一行人，脸上立刻堆起微笑，快步向他们走开。
"怀公子回来了？"
直到男人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喻砚才回过神来，挣开师父放松了力道、虚搭在自己臂上的手，退到祁泽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从受惊的小鹿摇身一变变回了年幼乖巧的小徒弟。
"回来了。"怀溯微微颔首，转瞬又成了那个知书达理彬彬有礼的青年读书人，"有劳王伯挂心。"
"怀公子哪里的话，我们家这些年多亏了公子和陆姑娘关照。"王伯笑道，"我们家那小崽子听说公子要去采药，嚷嚷着也要跟去，实在是担心公子受不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想着能多照顾点公子。"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怀溯道，"阿泽旁边那位是我一位远亲的孩子，村庄遭遇山匪劫掠失了双亲，我便将他接回来了。麻烦王伯给他两带个路，陆姑娘正在'隐居'等他们。"
王伯应了一声，转身同祁泽和喻砚说话。
祁泽点点头便跟上了，喻砚却并不抬头看王伯，低着头迈着小碎步，仿佛正数自己脚下的碎土块似的。
怀溯只站在原地看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就重新上了马车离开了，喻砚听到马车离去的动静，心中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传入耳中的温柔的女声使得这点儿忐忑烟消云散。
"喻师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