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后知后觉》小米南瓜

59、第59章

　　丛诗薇问她井磊的下落。
　　她摇头说：“以后我恐怕也不会再见到石头哥哥了。”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昨天写的，偷偷放在她的枕边。

　　几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已经有基金托管，按时发放，叮嘱小耳朵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考上大学，将来成为国家栋梁之才。对于何时再见却只字不提。原来他早已打算离开，为什么要不迟而别呢？

　　丛诗薇站了良久，沉默良久，沉沉叹气。以后我也未必能见着他。他不来找我，我去哪里找他？

　　回到北京的当天，一家人吃饭。母亲明显察觉到女儿有心事，问她不肯说。吃完饭出去散步，实际上到了裱画店，一直坐到很晚。家里催的厉害，才起身回家。

　　等一个人并不容易，尤其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什么时候会来。等待戈多里有言，“希望迟迟不来，苦煞了等待的人”。但丛诗薇依然心怀慰藉，等一个人的痛苦远不及无人可等的凄凉。

　　她早已做好漫长等待的打算，决定和过去所有的情感一刀两断。一如既往，养小川母亲的老，常去他坟前祭扫，做不成夫妻也能做朋友；至于许从一，怕是朋友也做不成了。不是她狠心，是他已经不回她的消息了。
　　可能会接电话？然而她不会打。

　　这样也好。丛诗薇想，我本来就要跟他彻底了断，他先断彻底，岂不更好？
　　如果不是这一趟遇到井磊，或许会一辈子保留许从一送的新月项链，或许会在这段连自己也说道不清的感情里流连忘返，或许还指望跟他破镜重圆？

　　将项链打包完好，直接发同城快递，寄他公司。按理说当天可达，然而信件滞留两三天后又被退回来，表示无人签收。
　　登录公司OA平台，才知道他因公驻外。人不在国内，回信息总可以吧。
　　自嘲似地一笑，还在乎这个做什么？如果他当初真回了，我难道就不会放纵自己沉迷于所谓“木石前盟”的情缘么？

　　项链留着压箱底，将来有机会再还给他。联系方式大抵换了，那就删了。从此以后，两人真要桥路分明。回想这许多年，二人分分合合，到底唏嘘不已。

　　接下来，丛诗薇找了一份在教育机构做□□的工作。网上对她的流言始终未散，可供选择的机会并不多。好在如今供职的鸿图教育不持偏见，同事之间相处融洽。
　　挂念夹溪乡的孩子们，便自掏腰包，匿名捐了一批书籍文具以及音乐器材。

　　这天关队打电话要诗薇去警局一趟。以为小川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关队提醒她注意安全，从云南方面反馈的消息称，上次木佳航要对付的人其实是她。
　　“为什么？”
　　“因为沈川同志害死了他们兄弟。”
　　“什么意思？不是说小川没有暴露吗？”转念一想，说：“哦，对了。可能我上次去接小川太过悲伤，让村民见识了，谁能想到村长的大儿子竟会跟毒贩勾结？”

　　“不是，其实他已经暴露了，是他的暴露导致了他的死亡。”
　　“可是之前审讯，那些马仔不都称他为‘小二哥’吗，说明并没有暴露呀。”
　　“他们只是马仔，真正的暴露是在高层。”
　　“那么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在社会上拥有一定地位，有非常合法的身份。小川这条线之所以跟这么久就是为了收网抓大鱼，可惜大鱼没抓着，一群小虾米赔了一员猛将。敌明我暗。加上你在医院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甚至网上还清晰地流传着你俩的订婚照，可想而知，你以及他的家人都不安全。”

　　“小川的母亲？”
　　“不必担心。白夫人在疗养院，严守安检出入就行，倒是你。”
　　“我。”丛诗薇笑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一个人平白消失并不那么容易。”
　　“却也不难。世上每天有多少意外？‘意外’是一个很可怕的词。它不讲求证据，连我们警察也束手无策。”

　　她想了想，笑问：“能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天天不出门，那也没多安全，还是就呆在警局算了？”
　　“我们可以派一个女同志······”
　　她马上打断，“不必。你们人手本就不足，不用管我。我自己小心就是。北京的治安这么好，如果能轻易出事也说不过去。”
　　“嗯，那你自己练练身手。”

　　原本一句玩笑话。丛诗薇心念一动，当了真。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想每次都让别人保护自己。念至井磊，请关队帮忙查查这个人。
　　网上同名同姓的共有一百来号，湖南地区有三十余名。但比对相片，没有一个是他。

　　从警局出来，心更凉更冷。连要等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等起？
　　无论怎样，爱情发生了，她会让等待变成习惯。

　　每天仍去裱画店报道，每次都落空。除此之外，还真报了跆拳道和拳击的课。尽管听上去很幼稚，她却极其认真地练起拳脚。
　　最喜欢的还属射击课。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爱枪，当一个女人体会到子弹射出膛的快感后也会爱不释手。她的眼力实在好，练了握力后，命中率极高。

　　自此不留长发，长了自己剪，也不去理发店。三个月后，丛诗薇在体貌上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正是盛夏，背心吊带，穿的随意又凉快。走在路上，盘靓条顺，十分吸睛。连从前不敢视人的习惯也变了。那双眼睛盯住谁，谁受得了？偶尔还会抽一两根烟。

　　万年不变地依然话少沉默。谁来搭讪她，追求她，无疑会碰一鼻子灰，而且直截了当，不再顾虑人家伤不伤心。

　　母亲说：“你真变了一个人，是因为跟他分手吗？早知如此······”
　　连忙笑说：“不是。我再怎么变，还是你的好女儿，只是想变强壮一点，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以前的我是个懒骨头，现在的我不好吗？”
　　母亲笑了。“好，只是心疼。”
　　“妈，你要更加放心才是。”

　　丛诗薇像往常一样在裱画店等人。对一幅色彩斑斓，没什么道理的话颇感兴趣。
　　“这幅画运用了黄金分割手法。”
　　小徒弟说：“姐姐挺懂画的。”
　　她听得脸发烧，微微一笑，略微沉吟。
　　“是不是想起一个人？”
　　听见这个声音并未立刻反应过来。小徒弟一边招呼一边过来取画。

　　人已经站在后面。
　　再怎么变沉稳，面对他始终无法无动于衷。不过此时她十足地变成了一只呆鹅。
　　直到他绕到前面，伸手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才讷讷出口。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吃热乎乎的三明治，喝咖啡。
　　“八点了。记得你以前过了下午两点就不会喝咖啡。”
　　“人会变。”
　　“对。你的变化肉眼可见。”
　　“再说在咖啡店不喝杯咖啡很奇怪。”她略显幽默地加了一条说法。

　　短短几分钟，许从一已感受到她脱胎换骨的变化。说实话，有点措手不及。
　　“你廋了。像身边很多时髦性感的女郎，却又还是你。”
　　丛诗薇没有理会他话中的叹息，呷着吸管喝了一口咖啡，淡淡说：“可是我体脂率变得标准了。教练说我现在很健康。”

　　许从一已经没有办法说话，因为薇薇已经不会好好和他说话。
　　“你的脸更加漂亮了，我说真的。”丛诗薇直言不讳。
　　许从一点头，看着她微笑。“眼力不错。我前几个月发生车祸，撞坏了脸，得亏美国医生一双妙手，如今把脸修整好了，他们都说我比过去还要好看。下颌角磨了一点，可能脸更精致了。”

　　他把一切说的那样轻那样淡，好像没受过任何痛苦。丛诗薇手微微一抖，也很快恢复镇静。
　　“什么时候的事？”
　　“你跟我分手之后不久。”
　　“哦。”
　　“不问其它的吗？”
　　“没必要，你现在不是好了吗？我再关心岂不显的假惺惺了。”

　　吃喝完了，沉默还在继续。为了掩盖尴尬，两人又各自叫了一份。
　　丛诗薇看了一眼手表，表示时间不够，让服务员打包。
　　“对不起，你回来的太突然，我改日再请。还有你的东西，我到时一并送还。”一边说一边起身。拎过服务员打包好的餐袋正要走。

　　“等一下。”声音不怒自威。回头见他睫毛挺着锋芒，眼睛里有股逼人的寒气。硬是挣扎着摆脱了他的凝视，有些示弱。
　　“有事吗？我们再约时间。”
　　“我知道你在等人，还知道你在等谁。”

　　他一回来就摸清了她的底。她淡淡一笑，“如何？你能叫我不等他吗？许先生，我们完了，早就完了。”
　　她本不想这样伤害他，可是他先引出了她的火气。

　　“你今天不能走。”他还是那样霸道无理。看来有些人哪怕在鬼门关里走一趟，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正要回击。许从一往椅背上靠了靠，胸有成竹地说：“我打算跟你提出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是你无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