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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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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的太好,难怪有人说“云南处处是景”。这里的土地富饶又美丽,放眼望去足够养活许多人,为什么这里的人民还会背井离乡?这一点并不难懂,只是从情感角度而言,多少难以接受,本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丛诗薇真佩服自己,在等人的焦急与失落的情绪之余还能分神在这个大问题上盘桓许久。
这种悲天悯人除了性格造就之外全无实际用处。小时候发下宏愿,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处的人,现在看来几无实现的可能。又把这种愿景转移到了对另一半的期许之上,这也许就是从古至今“美女爱英雄”的由来。
远远看见井磊来了,连忙迎上前。他脸上有伤,一时收了笑,问发生什么事。
他用他白色丝巾擦鼻子,咧嘴一笑。“遇到几个泼皮无赖,收拾了一顿。”
丛诗薇目光怀疑。“村里还会有无赖吗?几个青壮年掰起手指头就数的过来。”
“哪里都有坏人,即便是‘伊甸园’。”
无法反驳。丛诗薇笑了,“嗯,他们不该打你的脸。”
“我这样子很丑?”
两人笑在一处,忽然都不笑了。彼此深情凝视,那一刹那,她感到天旋地转,心跳停止。
不知道大家看过怦然心动没有?这一刻,她就像小女主人公一样预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初吻,却胜似初吻。
她微微仰头,微闭的睫毛轻微颤动,然而吻没有等到,从他手上放下一样东西,落在眼前。
一条玉坠项链,洁白带晕,圆月形。
他准备给她带上,然而诗薇闪开了。不是拒绝,而是脖子上还挂着另外一个人的新月项链。她知道,若是接受了这条便要彻底舍弃那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井磊拿起她的手,将项链放在她手心。
她眨着无辜的双眼,等待他的表白。
他欲言又止,希望再一次落空。
“你要跟我说什么?”丛诗薇忽然害怕起来。他眼中的阴沉一目了然,可能他的为人以及家庭背景并不那么简单,
他约的她,不管什么话一整个下午也够想好说辞。但很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临时反悔了。
究竟什么话让他这样左右为难。若说不喜欢她,那也无关痛痒,自己伤会儿心的事,不至于难以启齿。
“早点回家,这里不宜久留。”
丛诗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他抬起头。远处山林茂密,天边云朵渐软云色渐淡。
“我是说日落西山,人也该归巢。”
“嗯,你说的很对,夜将至人将去。可是你还没跟我说几句话,你要说的话还没说。”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忽然回头凝望她,眼睛里有冰凉的雾气。
诗薇无言以对。
显而易见,井磊意识到自己伤了她的心,语气软而又软,试图弥补自己的坏印象。“好姑娘,你别恼。我有很多话对你说,只是来的路上被人揍了一顿,把想好的话全都凑出去了。”
丛诗薇笑了,“那你总得给我说点什么,不然干站着多尴尬,比如这条项链。”
“这里面有个很长的故事。”
“我最喜欢听故事,愿闻其详。”
他转过身,点燃一根烟。
燃起的烟圈,有故事的人。
第一次见他吸烟,才知道他吸烟。她不喜欢男人抽烟,当发生在他身上时,又实在觉得无所谓,或者浑然天成,那在某种程度上加筑了他潇洒的风度,触动了她的心。
想起某段时间很喜欢的一个电影明星尊龙。他跟他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不仅是外貌,更在于气质仪态上。
难怪有人说,所有的设限是因为还没遇见那个对的人。
他掐断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转身说:“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这样走着,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
“我走进去遇见了你,那是缘分;你为我撑伞,那是缘分;今时此地再见,更是缘分。”
“你不会觉得这些讨巧得过分了吗?”
“不会。”
他沉默一会儿,说:“好。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必须赶回去,我是湖南人,等我再去北京出差的时候,我会去裱画店找你。”
此话一出,丛诗薇便知道她不会等到自己要的答案了,还好他留了余地。心中自往好处去想,可能分别在即,不愿仓促决定。留待日后再说,选个有情调的地方,让一切更趋完美。
她只是揣测,其实心里觉得人约黄昏后,此情此景更为浪漫,更有一种海誓山盟的笃定感与归属感。
“你之前说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能做大生意,实在了不起。”
“主要靠姐姐,她是个相当了不起的女人。”
“哦,那她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很崇拜把事业做好又能回馈社会的女人,我这一辈子是没指望做到了。”
“像你这么娇的女孩子,既做不来女强人,也做不来持家的妻子,只适合······”
话还未说完,他的眼神倏然变得冷峻起来。丛诗薇还在为这样的话生气,正等他说全,猛被抱在怀里,压在身下,扑入花田。
子弹从眼前嗖地飞过。
她惊魂不定,却想起之前一个梦境。
“是你,上次在县城公路遇袭,救我的人是你,不是他,是不是?”齿根处的咬痕还在,准备再吻一次。
没有机会,他已经站起来,把她夹在腋下,快速闪避,左躲右猫。
他跟小川一样身手了得,很有章法,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他不是做生意的吗?疑惑左耳进右耳出,她现在甜蜜多过惊慌。如果那个人真是他,此生无论如何,总是认定的。
来的一共三个人,借着一人高的油菜花的掩映,从三个方位攻击。
“别怕,他们只有一个人有枪,我听的出来。”
别怕。上次那个英雄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听到这句话,他明显分神了。低头看她的功夫,一颗子弹打过来,虽不是要害,却穿透进后背肩骨。嘴角溢出鲜血。
丛诗薇急出了眼泪,从身上翻出手机,颤抖着要拨打报警电话。
他游丝一笑,“傻姑娘,别哭了,说你傻你还不信,这小村寨山路十八弯,警察来了,我恐怕身体都凉了。”
“你要死了,我陪你一起死。”忽然破涕为笑,“我又傻了,你要死了,我那么没用,也被打死了呀。”除了愧对父母,实在觉得不错,此生无憾。
匪徒的脚步渐进,他反而安静下来,似乎不打算反抗。忽然凑上来吻她,带着鲜血的味道,又腥又甜。
“有我在,你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
一个早就开始养生,把长命百岁当作信仰奉行的人忽然不在乎了。以前从未有过,将来也不会再有。
她泪眼婆娑,哽着声音,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这叫以牙还牙。
匪徒的暴喝近在耳边,以为必死无疑,也做好了与他共赴黄泉的准备。只是遗憾,他还没有说喜欢她,爱她。其实他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小时候,算命的说她意中人与她名字相配,如今一想,一个是草一个是石,岂非“木石前盟”?又说她是属猫的命,硬的很,大福大寿呢,下一秒马上应验了。
他猛地长身暴起,枪法准的令人目瞪口呆。没有正视来人,直接三枪,然后再无然后。
丛诗薇又惊又喜,喜的自然是两个人性命无虞,惊的是他的身手。
“你到底做什么的?”
他只是对她笑。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晕过去了。
井磊被紧急送往县医院,只有县里有条件取子弹,晚了还是会危及性命。丛诗薇要跟过去,但警察不让。因为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村长的大儿子,苍山的哥哥木佳航,她必须留下来做笔录,配合调查。
丛诗薇也是懵的,只管照实说,完全不明就里。
村里偏帮,流言足够给她定罪,连亲近她的木苍山也对她冷眼相待。田甜自然做不下去,和孩子们偷偷告别提早回去了。诗薇在镇上警局待了两天,牵挂他的伤势。但他的手机一直未通。
第三天,她彻底洗脱嫌疑,无罪释放。问为什么,警察本不肯说,受不了她的缠劲,才说:“上面来了消息,说那三个人是做白货生意的,你们算是立功一件;至于你那位朋友为什么有枪,得等他醒来再说,最多算个持枪罪。”
丛诗薇火急火燎地跑去县医院,但已经人去床空。难道已经无大碍,又被警察带回去了吗?
打电话回去镇上公安局,说没有抓人;又跑去县里,人家也说没抓人。
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难道会长翅膀飞走不成?可能回去找我了,就算如此,不至于手机一直关机吧。
不管如何,她还是冒着危险偷偷回去庙里一趟。庙中无人,只有他的画板,他的笛子。
当日他不让田甜看的那幅画竟然是自己?不可思议,难道他很早就喜欢我了?
把画纸撕下来,笛子收好,正准备出去,转身见到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小姑娘方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