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54章 ...

  •   丛诗薇不是一个会被激情左右的人,冷静下来之后尽管肆无忌惮去估计眼前这个男人。
      极重的防备心使她务必改变决定,为了不至于不礼貌,暗自在心里想就一番说辞。比如我还要回去赶教案,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课,我还有太多准备工作没做。

      理由听上去很蹩脚,却不打紧。他若是聪明人,知道她的顾虑也会放她走的,除非真的心怀不轨,别有图谋。
      可是话未出口,人已经到了目的地。她考虑的太久。
      更令人吃惊的是,面前竟是今早望见的那座白塔,旁边果真有一座小寺。

      走到廊下,他把伞收了,挂在门前吊绳上。从兜里掏出一条白丝绢擦鼻子。他说他有鼻炎。
      丛诗薇礼貌性地“哦”了一声,注意到他手上的绢子跟自己捡到的丝巾材质差不多。脸立刻发红,盘算着该怎么还给他。

      田甜大嘴巴,马上喊道:“薇姐,你捡到的丝巾怕不是这位井先生的,赶紧还给人家。说真的,你俩有缘分。”

      大概最后这句话作了怪,脑子一抽,努努嘴说:“风大雨大,不小心被风吹走了。我晓得是谁的。若是过于贵重,井先生心里责怪,我改日买条一样的赔了就是。”

      井磊简直忍不住要笑出来。一边取毛巾给两位女孩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印的,不值钱。若有机会,送你们几沓。”

      便在这时,从雨里走来一位小姑娘。头戴斗笠,脚上穿着胶鞋,身材瘦弱,但脸蛋饱满流畅,黑红肤色,配上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十分娇憨可人。
      “过来,小耳朵。”
      小女孩就是方佳耳。

      井磊摘了斗笠,拿一条大围巾为她擦脸擦头发。
      “石头哥哥,我把牛牵回牛棚了。都说牛不怕雨,我不信,我就怕雷怕雨。”
      “嗯,我知道,耳朵很乖。”

      众人进了屋。屋里没什么长久家什,可以看出是临时收拾的落脚所。最显眼的便是一幅自制画架,画纸被布盖住。

      村长早打了几个电话,她们说在老乡家坐着,等雨停了就回去,不碍事。外面的雨全没有停的迹象。坐到中午,井磊起身去灶台做饭,小姑娘打下手。
      吃完饭,小耳朵就回去了。她要收拾书包去镇上的中学,晚上还有晚自习。

      原来井磊资助了村里几个学生,佳耳就是其中之一。他来山里写生,顺便关注下孩子们的境况。
      “你是画家?”
      “不是,爱好者而已。”

      田甜要去掀他的画,看看画功如何。想不到他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制止了。脸色有点严峻。气氛忽然尴尬无比。
      丛诗薇忙打圆场。井磊也立即改颜相笑,轻声说:“才描了素边,不便献丑。”

      大抵是客套话。不过田甜也没好意思坚持要看。
      丛诗薇瞧在眼里,勾起对那幅画的浓厚兴趣。但不会傻到自取其辱,抹一鼻子灰。
      井磊觉得自己冒昧了,一本正经道歉。
      田甜绝非小气人,笑嘻嘻间将不愉快一哄而散。

      下午两点左右,雨终于停住。两人起身告辞。
      田甜以回味的口吻说:“他看上去温文尔雅,待人客客气气,实际对谁都很疏离。不过他对你不一样。你们之前真不认识吗?”
      丛诗薇摇头,肯定地说:“你想多了,我认识的男性屈指可数,不认识他。”

      真切的笛声让她停下脚步,中途折返。
      门没关,他一面看书一面吹笛,两件事并做,半心半意。似乎预料到她会回来,全无意外。
      “你认识小川?”

      昨晚朦朦胧胧,没听分明。这就是月光曲,小川和队友为慰藉戒毒所的伙伴所做的曲子。她听了一遍觉得好听,缠着他学过。

      “不认识。这是我姐姐教给我的,她是生意人,交友满天下,谁教给她的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好听,学来无事吹吹。山里没什么乐器,这支竹笛还是我前两天自己斫的。”

      丛诗薇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他倒好,云淡风轻地开起玩笑:“说真的,你不会吵架,也不适合吵架。”
      两人对望片刻,同时忍俊不禁。他笑起来前仰后合,很有感染力。

      “我喜欢你,你有男朋友没有?”问题忽如其来。
      诗薇很诧异,愣住无语,“你一定不是认真的。”
      “如果是呢?”
      怪他眉目过分多情,差点就信了。

      抿抿发干的唇,笑道:“我觉得你是跟山里的鬼打了赌,谁信谁傻。”
      “你的意思是鬼都要抢你做新娘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鬼都不会娶我做新娘。”
      “你不信一见钟情?”
      “我信。不过我不信会有人对我一见钟情。”
      “那你对我一见钟情吗?”

      猛然发现钻进了他的套子。被作弄得满脸通红,不免稍加生气。“你会开玩笑,上下两片嘴,磨磨嘴皮子的事,天底下可有许多女孩子不会开玩笑。以你的气质相貌,哄人上手很容易。怕是山里做和尚做久了,拿我开涮。”

      “你一定没正经谈过恋爱。”

      他已经拿捏住她的七寸,轻而易举又将她激怒。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有如何没有又如何?我跟你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勉强算认识,怎么突然扯到这么私人的问题了?真真大放厥词,全没有一点绅士礼仪。”

      他又开始一本正经道歉了,用最柔和的语调说:“是我冒失。对待有家教的小姐,我应该表达的巧妙些。一见钟情的表白若不是两情相悦的确惹人厌烦,怪我轻浮,才让你觉得荒谬。你若困陷深山老林,我打虎解围,英雄救美,那便有说服力许多。”

      丛诗薇扑哧笑道:“嗯,你说的很恰当。好吧,我有点相信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你这种话足够讨人欢喜。”
      表白去严肃化以后,气氛轻松不少,直接拉近了彼此距离。丛诗薇意识到对他过分亲近了,脸一红,告辞而去。

      晚饭一大桌子人。和三位老师席间见礼,喝了些酒。头晕晕的,倒头便睡。半夜酒醒了,将衣服口袋里的丝巾子拿出来。
      白而光滑,好像把月亮捧在掌心。

      必须承认,被人撩动了心弦。她并不那么好追,不是自视甚高,而是头脑理智,对谁都难以倾心。不然不会等二十多年才让许从一填补了感情空白。
      比起他费尽心思才占一席之位,井磊胜的轻而易举。他一句话就让她小鹿乱撞,彻夜难眠。

      倘若他真的情真意切,我是否有勇气飞蛾扑火?
      天啦,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其它一概不知,我就开始胡思乱想,难道真的一见钟情?

      他实在太高明了。哪怕一开始没有那样的心思,经他一挑逗,便像蔓生植物一样恣意疯长,就如心理学上的暗示效应,总在不知不觉中往他提示的那个方向瞎想,控制不住杂念丛生。

      从一要是知道一定气的吐血。他会挥拳打我的脸,会吗?他待我那样好。
      又翻到他的联系方式。往来记录还停在数日之前。
      他彻底不要我了,我们彻底完了不是?
      由那件事转到这件事上,两件事搅得她心烦意乱,无心睡眠。

      造就一对熊猫眼惹田甜细问。只说不习惯,没睡好觉。田甜说:“我有什么总跟你说,你有什么反倒全咽在肚子里。心思重不好,林妹妹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妹妹当然不好当,我跟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善于顾左右而言他,田甜忍不住笑了,且说:“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你。”
      “为什么?”她虽然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绝不认为具备多大优点,足够讨这些天之骄子的喜欢。
      “因为你总不肯说实话。”田甜满面堆笑地说,诗薇也跟着笑了。

      本来打算素颜跟孩子们见面,现在黑眼圈太重,只好略施粉黛。因为皮肤好,粉极为贴合,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化过妆。
      她在成年人中间显得寡言老成,装腔作势,但在孩童之间浑然天成,自己也变成一个可爱的孩子。很快融入其中。

      这时候满腔悔恨,真应该带好多东西过来,衣服、鞋子、书本、文具等等,他们会好开心,我也开心。只可惜她真是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恨不得什么都不带。

      一道在食堂吃了午饭,等孩子们回教室午睡后,几个老师围在一起敲定排班表。
      田甜文理都不错,让着薇薇,挑选了三四年级数学、科学、英语三大科;诗薇则承担语文、品德、体育三科。
      至于音乐、美术,他们说已经有人在她俩之前接管了。

      哦,井磊。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他。不过田甜说出了口,诗薇没说出那个名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是什么人?”田甜问。
      “不清楚。听说是个大商人,大慈善家,五年前开始资助村里十多个学生,尤其喜欢方家丫头。每年总要回来小住几日,看看她,今年住的最久,已经个把月了。”
      丛诗薇听了,不禁心生欢喜。好像别人夸她一样。可把自己吓了一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