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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   出发前夜,她把头发剪了。
      去山里支教,短发更为方便。况且早有此念。只是想起许从一,难免犹豫。
      心里想和他分了手,自然再没有相干的道理。我剪我的发,关他什么事;可是行动不受大脑控制,稀里糊涂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无法撤回后只好静待回应。
      如果他跟我说别剪,我就不剪。

      洗完头坐到椅子上。理发师手里抓着头发,一边夸发质好一边问剪什么样式。
      丛诗薇心不在焉。以为心疼,便提议:“我修下发梢好吧?”
      “不,剪短,剪成齐耳的。”
      小哥大吃一惊,“美女,失恋啦?”

      看了一眼手机,仍没有任何回复。
      她把眉头皱拢苦笑。不是我失恋,是他失恋吧。
      我可不要假装不舍,假装悲伤了,全留给他,那是被失恋一方的权利。我要那么不舍,那么悲伤,真是又当又立,连我自己也瞧不起。
      如此一想,剪个头发顿时充满热血青年奔赴战场的气魄。斩钉截钉地说:“剪短。”

      理发小哥怕她后悔,偷偷剪到肩膀,对着镜子说:“这长度正好,我再帮你打薄一下。”
      诗薇用手比着耳朵以上,眼神坚定,“我的意思是剪到这里。”
      理发师唏嘘,“那太短了。”
      在她坚持之下,结果如愿以偿。比齐耳还短的短发。

      不过说真的,你短发也挺好看。
      谢谢。
      她从理发店出来,感觉整个人清爽松快不少。古人将发丝比作三千烦恼不是全没有道理。

      一行六人星期六一大早出发,下午四点在镇上分手。
      杨哥对两个女孩子说:“同在一个群里,各有联系方式,有事及时开口。”他嘱咐了一路还不忘再添一句注意安全。

      田甜笑笑说:“我一个人去非洲大草原都不怕,何况此小村乎?”
      她把手臂弯曲起来,膀子上的肌肉尤为醒目。别看腰细腿细,其实内有乾坤,练了几年散打。她自信的样子使人放心。

      车到山脚,由于路窄进不了村。两人下来步行。
      田甜体力极好,自己拿了许多东西还要帮丛诗薇拿。一路闲不住,左逛右看,青春飞扬,真叫人羡慕。
      跟她比起来,我是老了。

      诗薇被赞漂亮,马上说:“你长的既美丽又精神,自然比我好。”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大美人都不是热闹性子,你才美的有仙气儿。”
      得亏她说,要是旁人说,非认为别人话里藏针,故意挖苦。
      “你看红楼梦?”
      “我最爱的书。”
      想不到这样性格的人竟爱看那般“无趣”的书。不知不觉拉近了彼此关系。

      村长在村口等待。接到人寒暄两句,叫同来的两个小伙子拎上东西。两个姑娘坚持自己拿。
      其中一个是他儿子,诗薇之前宿在村长家时见过。想不到还记得她,一见面便傻呵呵地笑。
      “你好,苍山。”她率先伸出手。他触到她柔软的指尖便触电般缩回来,脸像红彤彤的云。
      “你叫苍山,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洱海。”田甜打趣道。

      他低头不语。忽然间抢过她俩手上的东西,撒腿就跑,落下一个健壮的背影。
      诗薇怔了一怔。田甜感到有趣,这二个月的日子会比想象中好玩许多。
      村长说:“傻小子没见过世面,两位老师别见怪。我确有两个儿子,他是小的,大的叫佳航。”
      本打算去学校看看。天色已暮,村长建议明早再去,说距离学校还远,路不好走。村寨不像城里,尤其昼短夜长的时候,傍晚便一片黑。

      回到家,村长婆娘备好一桌酒菜待客。吃完闲说一阵,他大嫂子领着两人进偏房。虽然简陋却很干净,带的东西也已置放妥帖。
      “我爹说了,先在家将就两宿,等星期一学校宿舍打点好再搬过去。按我说,学校那边人都没有一个,统共三个老师,都住家里,晚上怪吓人,还不如就住咱家呢。”

      诗薇不愿麻烦人,只说谢谢。田甜说:“那边有鬼吗?没有鬼,我就不怕。”虽坚定奉行无神主义,大抵小时候鬼片看多了,尤其乡村的,之如山村老尸一类,吓的留下巨大阴影。
      想都不愿想,立马转移话题:“嫂子,你家丈夫呢?”
      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我家老大做山货生意,收获散货一次,没个把月转不回来,有时候时间更长。”

      床挨着窗口。大半夜里,月光照进来,皎皎流转。这种亮光胜过城市路灯百倍千倍,若打个比方,前者是玉后者便是石。
      在丛诗薇眼里,月光恰如白色玫瑰,包含尽一切情意与浪漫。

      想起某珠宝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是说钻石呢还是意指一对新人?不论哪一个都难以经受时光岁月的打磨与消耗。
      只有月光以玉的质感百年千年未变,至少不为人肉眼所见,便可冠冕堂皇地留一个十分美丽圣洁的印象。

      她悄悄坐起来,望着窗外,目光盈盈。
      忽听见笛声,再听又没有,恍惚间听真切了,造一个美好的梦。
      女子易为视觉震撼,为听觉神往。诗薇已能想象吹笛人的模样。
      她按捺不住,起身寻找。

      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城市。既激动又兴奋,类同初高中的孩子去见网友的心情。那样的年纪没有成年人的欲望只有单纯的愉悦,随心而为。

      无论他年少还是年老,她都会喜欢。这样的月光,这样的音乐,这样的情境注定会衍生错觉。

      声音若有若无,几乎凭着感觉走。面前一条阔河,终于无法前行。极目遥望,好像望见了又疑心是树的影子。

      呆站一会儿,一个激灵,摄去的魂魄复归本体。才发觉四周全是树木,阴惨惨凄森森,顿觉害怕,悻悻折返。田甜眯着眼问她上哪儿去了。
      诗薇干笑着,心想我是疯了。

      “你见鬼去啦?”她迷迷糊糊还不忘说笑话。
      我若说实话便真成了笑话,也就没正形地说:“窗口有只兔子,咬我一口,我追出去瞧瞧。”
      她大抵困倦,没去深想,“追上没?”没等回答,又歪着睡过去。

      村长家起得早,她俩也跟着起早。
      木大娘说:“多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他们说起早惯的,问有没有忙可帮。哪里能让客人做事,称山里空气好,不如去外面转转。

      田甜忽然闹肚子,要诗薇先去,自己随后。她转到昨日那条河前,目力及到远处尖塔。晨阳斜处,白塔枕水卧平川,斑驳久远,颇有闲处说繁华的意境。

      听见有人唱歌,歌声清脆悦耳,痴痴听了一回词,惊叹山歌有如此情韵。
      结实如牛犊的小伙子正撑着船篙,一边扯开嗓子大放情怀一边把船划的飞快。回岸时看见诗薇,脸一红,手上的动作慢了。

      好一阵子,才将船拢上岸。一大篓子白条草鱼翻滚肚子,活蹦乱跳。
      “收获颇丰。”丛诗薇表示祝贺。
      “还行。”木苍山腼腆地说。

      顺着那一低头,看见他腰里别着一只竹笛,心思乍动。“你,你会吹笛子?”
      “还行。”他把篓子提起来,咬着唇不敢看她,有点骄傲地说:“我自己做的笛子。”
      两人一道回去。她问对面的塔可有名字,干什么用。

      “那是成于盛唐时期的佛塔,没有名字,大家管叫白塔。现在供商客歇脚纳凉,不大顶用。它旁边另有一座小寺,十年前就由村里做决定给一对爷俩住。爷爷不久前没了。”长叹一口气,眉目低转。
      “你可怜那个小姑娘。”
      “我,我······”他感到鼻子酸酸的,脸也憋红了。忙背过身去。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见到女孩子极易红脸。很显然他对那女孩子不仅红了脸更动了情。一大清早只怕已去相会一面,送了些吃穿用度的东西。
      诗薇亦叹一口气,叹自己没遇上这样好的爱情。

      “你们私定终身没有?”她八卦起来。
      苍山被唬一跳,生怕遭人误会,毁了一个姑娘家的声誉,忙说:“没,没,小耳朵只有十三四岁,等过几年,我,我······”他说不下去,唯恐让别人想坏了心思,以为他早有打算,对一个幼女图谋不轨。

      连‘小耳朵’也毁叫出口,补充说:“她叫方佳耳。”
      方?诗薇心中疑惑:村长之前不是说过没有姓方的吗?大概这对老翁少女不在考虑范围以内。也对,她才多大,怎么可能跟小川有关系。

      吃完早饭,村长陪他俩去学校看看。
      一边走一边说些情况。

      村寨里多剩老弱妇孺。我家苍山本要去外面闯闯,只是他心有牵挂,年纪小没成家,他妈又舍不得。便留两年,等办下婚事再出门。那时候他哥哥也做大了,正好可以拉着弟弟一起。

      学校只有四个年级。要上五年级得跑镇上去。路不好走,孩子们受苦。今年上面拨了款下来,找到工程方就可以动工,希望年底能修成。

      总共六十多个学生。平均下来一个年级二十个人不到。共有三个老师,摊了所有科目,着实辛苦。你俩来了能分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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