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卫》昭宴

5、好友 天气渐渐温

　　天气渐渐温暖起来。C城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惊扰到帝都。
　　“不然我给你梳这个发型吧，这样比较好看。”张婉婉手里握着楼尹的头发，给她编了个辫子，在辫子尾部坠了一朵小花，小花下面还挂着珍珠。“你张开眼睛看看嘛，我又不怕你的。”张婉婉推推她，楼尹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人，瘦了之后的脸显得比较小，把额头全部露出来看上去精神许多，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碍眼。
　　“谢谢婉婉。”楼尹笑了一下，她比最开始来到基地的时候要自然多了，至少是在了解她身份的人面前。“对了小尹姐，你还不给你家人打电话吗？”张婉婉随手拿起眉笔，“别动，给你画个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有拜托小柳帮我寄信回去的，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而且……秦秦也没回我的信。”楼尹叹气，“她不会生气了吧。”
　　“秦秦？”张婉婉顿了一下，“那是谁？”
　　“我最好的朋友。”说道自己的好友，楼尹脸上笑意深了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可比我聪明厉害多啦。”
　　“哇，好羡慕，我就没有这样的好友。”张婉婉惊叹一声，又好奇的问，“你们都不吵架的吗？”
　　“好像只有一次，而且还不是因为我们两个对彼此有意见，纯属我嫌弃她政治老师下课晚，第二天就和好了。”楼尹想了一下，说到。
　　“我可能要打断一下你们的友好会谈了。”小柳轻轻扣了下门，扬扬手中的文件。
　　张婉婉本来看到他很开心的想要扑过去，结果看到那份文件硬生生的刹住脚，撇撇嘴，“又是什么案子，讨厌。”
　　“不是叫你的。小尹，跟我来一下吧。”小柳好笑的看着张婉婉，楼尹赶紧站起来，“好。”
　　柳衔蝉将文件袋推到楼尹面前，盯着她，“我刚好听到你跟婉婉的对话，你口里的秦秦是不是叫秦歌？”
　　楼尹接过文件一边打开，一边回答他，“是啊，诶，你怎么知道。”
　　文件的第一页露出来，秦歌的正装照就出现在楼尹的眼前。
　　她手一抖，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文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楼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告诉我，小柳！”
　　“一个月前的事情，你不知道很正常，若不是他叔叔七拐八拐求到荆头儿手上，我们也不知道。”柳衔蝉按住她的肩，“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楼尹有些神经质的扯住自己的头发，“这上面不是说，在秦秦的家里有阵法波动吗？它们一定把她也抓去了，那些该死的！该死的怪物！”
　　柳衔蝉抓住她的手，“所以头儿特意让你跟我去，你再这样手足无措下去，小心头儿把任务分给别人。”
　　楼尹身子晃了一下，定定神，“不错，你说得对，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去。”
　　“现在就走？”柳衔蝉挑眉。
　　“现在就走！”楼尹拍案。
　　飞机上要求摘墨镜，楼尹干脆的扮做瞎子，由着柳衔蝉牵着她走，事实上她看得极为清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漏的入了她的眼。
　　等出了机场，她扯掉蒙住她眼睛的红布，戴上墨镜，拦了一辆出租车，“又水区交港十三号。”
　　柳衔蝉的刀是通过快递寄过去的，等两人到达秦歌所在的地方，刀还没有到，但楼尹已经等不及了，柳衔蝉对她这种不顾忌队友的做法却也并有多加指责反而好脾气的陪着她上了楼。
　　秦歌住的楼层寓意不好，她偏偏不信邪的买了更不好的门牌——1414。
　　楼尹下意识的摸钥匙，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钥匙全部都丢在出租屋外了。
　　“我来吧。”柳衔蝉取下尾戒，从凹槽里扯出一根极细的丝，那材质看似柔软，但他却将它扯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楼尹让到一边，看他埋头开锁。柳衔蝉用丝在锁孔里鼓捣了一小会，就听见嗒的一声，门开了。
　　楼尹没时间惊叹他的技艺之多，她推门首先入眼的便是摔碎的壁灯。进门之后，她立刻捂住鼻子，“好奇怪的味道。”柳衔蝉使劲嗅了嗅，“闻不到。”楼尹的脸色奇差，她站在九怨画阵的地方，“这里很臭，充满了野兽的臭味，比壁灯那里的味道更难闻。”柳衔蝉弯腰捡起折断的水果刀，“那东西的皮应该很坚硬，花瓶也碎了。”他将刀和碎片递给楼尹，楼尹闻了闻，“刀上有味道，但花瓶碎片没有。”柳衔蝉拧了拧眉，“也就是说，她拿起花瓶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制住，但只有一只手被制住，假设是这样。”他做出一只手制住某人的模样，另一只手模拟着九怨画阵，“她的阵法有中断吗？”楼尹再使劲嗅了嗅，笃定道，“没有。”说完这句话，她脸色也变了，“难道，那个东西还有第三只手。”柳衔蝉双手插兜，“恐怕不止。”
　　“有人回来了！”
　　“有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楼尹拉着柳衔蝉闪身躲进秦歌家客房，客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楼尹觎着门口，心中砰砰直跳，待那人进门后，她露出了极度失望的神情。
　　进门的是秦歌的男友，张文了。
　　“秦秦？老婆？”张文了进门后开始喊了两声，他以为秦歌在睡觉，蹑手蹑脚打开卧室的门，床上干干净净，“奇怪……今天不上班才对啊……”
　　看他满腹疑惑的又来客房这边，楼尹唬了一跳，拉着柳衔蝉就往衣柜里躲去。张文了打开客房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
　　“难道去海洋馆玩了？”张文了自言自语，“我先做饭等她好了。”
　　他这样说着，趿着拖鞋便在客厅开始择菜。
　　楼尹苦不堪言，自从成为这种虫子后，她的身体敏感程度直线上涨，跟柳衔蝉挤在狭小的空间，两人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到那种男生特有的温度，但她又挪动不开，只能这样别扭又僵硬的贴着。
　　“等会儿，他进厨房的时候，我们从窗户走。”柳衔蝉贴着楼尹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着，湿润的气音让楼尹面红耳赤，“啊？怎么从窗户走？”此刻她的大脑全是浆糊，满脑子都是，太、太近了……
　　小柳轻笑一声，“我带着你走。”
　　这一声笑得楼尹腿都软了，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后，她脑子有点恢复，想起自己是可以飞的。眼睛一亮，“不如我带你？”
　　“嗯？”黑暗中楼尹也看见柳衔蝉睁着他那双猫儿眼，含着笑扬了扬眉。
　　“走。”楼尹支着耳朵听到张文了进了厨房，推开衣柜门，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落地窗前，小柳偏过头看她，她小声而急促的叨了两句，“翅膀快出来，快出来，出来！”柳衔蝉差点绷不住笑出声，然后他就看见两对透明的薄翼从楼尹的肩胛处伸展开来。
　　“呃……小柳，你介意我……我……呃……”楼尹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又快速弹开，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支吾半天，还是小柳自己笑咪咪的解了她的围，“搂我腰？不介意。”
　　“呃……那、那我搂了哈……”楼尹涨红脸，嘴巴上虽然说着搂，其实只是虚虚的环在小柳的腰间。翅膀立刻高频煽动起来，两人快速从窗口飞出。
　　此刻还是大白天，楼尹不敢往下飞，快速爬升后，来到楼顶。
　　刚落地，她就立刻松开手，站到一边，柳衔蝉忍不住又笑起来，“小尹，你脸好红。”
　　“呵、呵。”楼尹干笑两声，“我们坐电梯下去吧，那种山洞的味道，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说到正事柳衔蝉也敛了笑，“我们去找裴欢，他是地质迷，收集了各地的土壤，你去闻一下有没有类似的味道。”楼尹点头，“走。裴欢在C城？”柳衔蝉点点头，“他现在住在这里。”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做好午饭的张文了一脸迷茫的看着客房打开的落地窗，“刚刚……我有开窗吗？”
　　秦歌从睡梦中惊醒，她在梦中被奇怪的少女绑架，以为逃出生天结果却掉下悬崖，光怪陆离的让人疲惫不堪，“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梦！”她在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草木的清香漫进她的鼻端，让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不、不对，那不是梦！
　　秦歌彻底清醒过来，她漂浮在半空中，能感到身后的薄翼在颤动，适应光线后，眼睛看的极远。
　　那个东西说对了——她果然不是人类！
　　秦歌有些愤怒，更多的却是无力，她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只听到有些柔弱的——“嗡。”
　　她的复眼中写满了不爽和不可置信，难道自己是只苍蝇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飞向不远处的小溪。溪水清澈，映照出她此刻的容貌。
　　那是一只女王蜂。
　　“……”秦歌已经骂不出来了，虽说比苍蝇好，但是她更想普普通通的当个人类啊！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之前带走她的那个少女说过，楼尹没有死，那么，如果好友还活着，大抵跟她一样变成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气，这叫什么事，闺蜜就是连变形都要一起吗？不过，有一点好处，她大可以去找楼尹，至少楼尹不会因为她的改变，而做出奇怪的反应。
　　只是——这到底是哪，她又应该如何出去？外界时间到底又过了多久？
　　遮天蔽日的森林充满着原始的香气，可这样的香气只让秦歌觉得不安，她扑闪着翅膀，将自己隐藏在树叶间，那两个怪物说不定会下来找寻，而她也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出去，接下去又应该做什么了？
　　未知的敌人已经开始逼近，而她和楼尹还毫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