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卫》昭宴

4、巢姬和九怨 秦歌挂了楼

　　秦歌挂了楼尹妈妈打来的电话，有些疲倦的揉揉眉心，她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瘦削，显得颧骨有些高，整个人神色微带冷漠，看上去不好相处的模样。
　　秦歌同楼尹自小青梅竹马，这次楼尹失踪，她母亲都是打电话到秦歌这里来询问，不久前，秦歌接到楼尹他们医院的官方宣称，说楼尹被紧急征调去处理特殊事件。
　　对于这个说法秦歌嗤之以鼻，她又不是没到楼尹租房子的地方去看过，更何况当时的现场分明是一起恶性的绑架事件，现在却被悄无声息的压了下来，她想她应该去问一问有军方背景的叔叔，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答案。这般想着，她却并没有先打电话，而是拿起旁边装着蜂蜜的瓶子吃了好几口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压下腹中怪异的烧灼感。
　　她这二十几年，并不嗜甜，反而对甜食有些敬而远之，近些日子不知是因为太冷的缘故还是怎么样，她口中总有点淡而无味的感觉，去吃火锅也并不能消除，那感觉好似味蕾中其他的感觉都像烟雾般消散，只剩下甜的口味残存，叫嚣着。她尝试吃了一口普通的白砂糖，很快就厌恶的吐了出来，只有蜂蜜可以缓解那种感觉，吃过蜂蜜后，她的其他味蕾似乎也恢复正常。所以最开始她并有过分在意，但最近几日，那种嗜甜的冲动越来越可怕，几乎达到没十分钟她就必须吃上几口蜂蜜才能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和不可名状的冲动。
　　“喂，叔叔，你听说过最近有什么需要紧急征调医生的事情吗？”秦歌垂着眼，拨通电话，她想等找到楼尹，她就去好好做个检查。
　　“你这丫头一打电话来就问奇怪的事，我还以为你是想我这个老头子才打的电话来呢，不知道！我不知道！”叔叔的声音一听就是在使性子，秦歌心头的火烧的更旺，但是她还是压下来，好声好气安抚自己叔叔半日，她的叔叔才傲娇的给她回答，“最近太平得很，哪会紧急抽调医生，再说了，抽调一个医生有什么用？怎么，你那个医生小伙伴出了什么事？”
　　秦歌没有回答，“没什么。叔叔我还有事，就挂了。”
　　说罢也不等她叔叔回答，掐掉了电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缓慢的敲击着，处在帝都中心的叔叔没有听说这件事似乎也很正常，毕竟C城医生失踪事件也昙花一现，在过后连网上都收不到这件事，但仔细想来并不是这样，S医院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扯着国家来说事，甚至连网上的消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若说没有背后推手，秦歌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可是，为什么？
　　她手指敲在桌面的频次越来越快，为什么？她跟楼尹都是小城市出来的女孩子，没有太多的附加光环，在C城努力工作维持温饱，她们这种情况在城市中一抓一大把，为何非选上了楼尹？
　　“吓，找到你了。”软绵绵的童音在秦歌耳边炸开，令她毛骨悚然。
　　那声音虽是童音，却幽怨得很，而且极尖细，落入耳中，令人十分不快。
　　秦歌脚一蹬桌子，推动椅子快速划过地板，那尖锐的声音令在场的人都皱起眉。哗啦一声，她家墙壁的壁灯被强力拽落，玻璃渣碎开在她的脚边。
　　“你是谁？”秦歌的手伸到电视柜，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盯着匍匐在玻璃碎渣上的人
　　那人的头发很长，穿着奇怪的衣服，像是草草裹了个被单就出门一般，身形瘦小，她抬起脸，眼睛几乎占据整张脸的一半，漫画中这样的少女十分可爱，现实中却显得可怖。最令人反胃的是她眼瞳中间是一条竖着的缝，没有人类应有的瞳孔。
　　“我忘记我很重了，抱歉啊，巢姬。”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上下两颗反光的尖牙露了出来，令秦歌不自主的再退了一步。
　　“我不是巢姬。”秦歌冷冷的回答她，不知道为何，这时候她还忍不住吐槽，“巢姬这种名字一听就很LOW。”
　　那少女叹一口气，“你在说什么胡话呀，巢姬，快跟我走吧，不然让鹪鹩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秦歌沉吟片刻，“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还不知道吗，蛮蚕吞噬人类却反被吞噬了，他现在缺了杀戮的利器，可劲想制造另一个蛮蚕呢，若是知道你现在能力还未完全恢复，指不定会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你还是跟我先去戚箫的地方躲一躲吧。”少女说着就要来抓她。
　　秦歌一把打开她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少女呆呆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目光转到她举起的水果刀上，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不成，你还没觉醒吗？”
　　“什么觉醒不觉醒的！现在马上滚出去，不然我就要不客气了！”秦歌的声音还是很稳，但她内心却极不平静，甚至思维都有些混乱。
　　吞噬、蛮蚕、鹪鹩、还有眼前这个来路不明，不知如何侵入她家的少女，在她思维中炸开，最后逐渐沉淀清晰，她将这一切串起来，明白了一个事实。
　　“你说的蛮蚕，是不是吞噬的一个叫楼尹的人。”她声音微微有些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强压怒气却依旧泄露出几许的痕迹。她问出口这个问题，其实没指望少女回答，那个少女不知道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的，竟然歪头想了想，诚恳的道：“我不知道，对我来说，人类没有区别，我也没有去记得她的名字。”
　　而她这样的回答，让秦歌立刻确认那个被吞噬的人就是楼尹，继而想到她口中蛮蚕吞噬失败，也就是说，目前楼尹尚且是安全的，就算成为试验品，也比落到这群非人的手里好。
　　“巢姬，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人类呢，你跟她们根本不一样呀。”少女再靠近秦歌一步，秦歌不再迟疑，对着她的脸就狠狠扎下去，“咔嚓”一声，水果刀折断成两截。
　　秦歌脸色铁青。
　　“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少女握住她的手臂，“我可是刀枪不入的。”
　　秦歌用力挣扎，那少女看似瘦弱，力气却奇大无比，她的手臂上已经被握出青痕。
　　少女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着奇怪的阵，黑气从她指尖溢出，秦歌掰不开她的手，看到她目光落在别处，从电视柜上摸到一个花瓶，向着她的后脑勺砸去。
　　少女从背上再伸出一只手，扭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那个花瓶从她手中扭了出去，她转过头，画着阵法的手不停，脸上却很严肃的看着秦歌，“巢姬，你这个随便砸人的习惯可真不好，我虽然不会受伤，但是你打我的时候，还是会痛，你不知道你……”她突然住嘴，“差点忘了你还没觉醒，还以为自己是个弱小的人类来着。”
　　那个阵法已经完成，从里面传来腥臭的气息，不是血腥味儿，也不是腐烂的味道，倒是有点像野兽居住的泥土气。
　　“你这么不乖，我只好粗暴一点了。”少女的第三只手缩了回去，头发变的更长，像树枝藤蔓，但却是软肉的感觉，那东西爬上秦歌的身体，将秦歌捆了个结实。
　　秦歌脸色大变，死死瞪着她。她似乎觉得被盯着有些不开心，那肉藤缠上去，把秦歌的眼睛也蒙了起来。
　　秦歌感到那肉藤上似乎有小刺，那些小刺刺进皮肤，她立刻全身麻痹起来。
　　不，不能就这样被带走。秦歌头脑清醒得很，这个鬼东西说她也是其中一员，一定有办法，从她手中逃脱出来。
　　少女托着她走的很轻松，那洞穴里的气息越来越重，直到她们来到好几个分叉的路口。
　　“……”少女转悠了几圈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入口进入，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秦歌，撤去了蒙住她双眼的肉藤，秦歌正狠狠的瞪着她，她用手戳了戳秦歌，秦歌仍一动不动，她便放下心来。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戚箫到底在哪边。”她一边说，一边随意踏进了一个路口。过了半小时，她突然从路口窜出来，看见秦歌还是原先的模样，她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嗯，你是真动不了了。”
　　秦歌气结，这家伙也不像她最初想的那么蠢。不过好在少女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少女离开后，那些肉藤就变成没有生命的东西，看样子非得在主人身边，才会有魔力。
　　秦歌的双眼搜寻着可能帮到她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只正在打洞的老鼠身上，她盯着老鼠，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她想不到有一天看到这种生物还会令她欣喜若狂。
　　“快、快看到我，小老鼠……”秦歌在心里呼唤着那只老鼠，不知道是她意愿太强烈，还是老鼠发现了可口的食物，那只老鼠真的朝她跑了过来，还停在她的眼前，似乎在等着她的吩咐。
　　秦歌微微一怔，心底下意识的下了个命令，“咬断我的身上这个东西。”
　　老鼠立刻扑上去撕咬肉藤，肉藤却十分坚韧，小老鼠口中满是鲜血，那肉藤也只是破了一小个口子，不痛不痒的。
　　秦歌心中焦急，这只老鼠就不能变异神勇一点，就像那些怪物一样。
　　她这么想着，就眼睁睁的看到那只老鼠牙齿突然变得闪闪发光，几乎以极快的速度咬断了她身上所有的藤蔓。
　　秦歌大喜，立刻起身，一个路口已经远远传来对话的声音。
　　“九怨，你就这么放心把巢姬摆在那里？”娇媚的，慵懒的女声再问。
　　“她没觉醒，没办法挣脱。”那少女回到。
　　秦歌不敢再耽误，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戚箫跟九怨回到岔路口的时候，就只看见断掉的肉藤。
　　“……”戚箫睨了九怨一眼，“我说什么来着，你心真大啊。”
　　“她召唤了最低等的老鼠，可是老鼠怎么能咬断我的藤呢？”九怨一脸不明白。戚箫啐她一口，恨铁不成钢的说，“傻子，你忘了她还能促使进化的吗？越是低等的，越能快速的进化，走，她跑不远。”
　　戚箫化作原型蹲在九怨的肩膀上，“你速度比我快。”
　　九怨不太乐意的追了过去。
　　戚箫的洞穴很深，但秦歌跑得很快，很快就看到出口了，但是这个出口有些奇怪，风似乎在往上面刮着，秦歌却没有时间考虑，九怨的声音几乎近在咫尺，“巢姬，别跳，那不是……”
　　来不及了，秦歌已经纵身跃出。
　　失重的急速，终于令秦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出口竟然是在悬崖！
　　“怎么办。”九怨使劲探出肉藤想去缠住秦歌，但徒劳无功。
　　戚箫默然无语，半晌后她开口：“死了就死了，只是苏醒这么一点点的，也无用。走吧，至少不担心鹪鹩找到她，用她的能力搞出更恶心的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