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
-
自打隔壁院子里的众表妹们成为‘嘴’下败将后,刘安安每日都觉神清气爽,山中清苦的日子仿佛也因此多了许多趣味。她在山中一连住了好几日,想起家里的老父亲来,预备挑个天气好的日子,下山一趟,回府探亲。
近日来,天光甚好,总是晴朗。
刘安安一大早收拾好包袱,苏挽怀送她到山下,两人道别后,苏挽怀独自返回院子里,好巧不巧,在院门外与表妹们当头碰上。
说起来隔着一堵墙吵了这么久,今日还是两方人头一回见面。
众表妹们察觉她就住在隔壁,面色不善拦住她的去路。苏挽怀瞧这架势,忽然很想念刚刚离开的刘安安。
刘安安对付这样的场面,可谓驾轻就熟,而苏挽怀,可谓捉襟见肘。
“就是你吧!隔壁院的!”
“唱歌难听,还勾引表哥!”
“长得倒……像个狐狸精!”
众表妹们围着她,一阵声讨,苏挽怀一声不吭。
“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很能说吗?”
苏挽怀无奈道:“今日真不巧……”
众表妹们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表妹一率先揣摩出意味来,上前一步道:“你现在知道怕了?”
虽不知她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但苏挽怀不欲与她争辩,点头道:“嗯!各位姑娘,可以让我离开吗?”
众表妹面面相觑。
“她在耍花招!”表妹二真知灼见道:“知道我们人多,硬碰硬的话,她没好果子吃,所以暂时服软!好狡猾!”
这个说法诚然有些道理,但苏挽怀不愿她们这么想,坦坦荡荡笑道:“没有,我没想这么多。”
表妹二一滞,呐呐无言。
她们虽做出咄咄逼人的架势,但到底还只是年轻姑娘,眉宇间有锋芒,面庞上却尤带些许稚气。
苏挽怀有意化干戈为玉帛,温言与她们道:“前些日子,我家妹妹入山中休养,与诸位姑娘起了争执,还望诸位姑娘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她彬彬有礼,言辞谦和,表妹们倒不好再咄咄逼人,表妹一耿耿于怀:“这么说,是你妹妹讥讽我表哥是癞□□,是你看不上我表哥?”
经她提醒,其他人似都想起了这回事,你一言我一语又将闹起来,苏挽怀眼看战火将起,赶忙致歉道:“我妹妹口无遮拦,是她的错,我代她给季公子赔不是。”
表妹们暗自打量她,似在确认她是否诚心实意。
苏挽怀诚意十足,继续温言解释:“我早年曾修于佛门中,算半个出家人,心中并无红尘情缘,所以对季公子也无非分之想。”
“那你们也不该作践我表哥的心意!”
“我这就登门给季公子道歉吧。”苏挽怀从善如流。
她刚说完这话,隔壁院门被人推开,季表哥从院内出来,对她施礼一拜:“姑娘不必如此,小生受之有愧。”
想来是在院子里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苏挽怀暗自揣测这场小恩怨今日应当可以善了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身后横空响起刘安安大声的呵问:“喂!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边喊着,人也从山凹处风驰电掣而来:“你们围着我姐姐,想干嘛?”
“是她!”众表妹们几乎瞬间嗅到了跟她们隔空对骂的熟悉味道,个个腰背一挺,进入战斗状态。
刘安安跑到跟前来,将苏挽怀护在身后,横眉怒对众人:“你们真卑鄙,趁我不在,就想欺负我姐姐是吧?有本事冲我来!对付我姐姐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挽怀不知道她这些话是从哪个戏本子上听到的……倒怪有趣的很。
“你别恶人先告状,谁欺负你姐姐了!是你姐姐在跟我们表哥道歉!”
“道歉?凭什么道歉!是你表哥癞□□想吃天鹅肉,我姐姐……”
“你说谁癞□□?你姐姐怎么了?一个尼姑子罢了,也敢说自己是天鹅!”
苏挽怀知这是无妄之灾……
“你说谁是尼姑子!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你姐姐自己说的,刚才说的振振有词,现在不敢承认了?我就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表妹,莫要再说了……”一旁,季表哥见火势又将蔓延,赶忙出来拦了拦。
“表哥~”这声呼喊一甩方才的泼辣,娇滴绵软:“表哥,你别管,我们可不许别人欺负你!”
刘安安抖了抖,不知是哪根筋突然抽了,回身对身后跟来的男子喊道:“许常在~”
声音娇滴绵软。
许常在一只脚迈出去,另一只硬是没敢跟上来,抬头见鬼似的看着刘安安。刘安安颇为尴尬地指了指众表妹,冷着声道:“她们欺负我!”
许常在这才敢迈步走过来。
许常在一过来,季表哥率先向他拜了拜:“小生见过许少府。”
许常在微微回礼:“季书生,这是怎么了?”
两人相识,且看样子,季表哥对许少府颇为尊敬。众表妹虽然年轻却也明白季表哥将来要入仕为官,她们不敢莽撞得罪少府大人,影响季表哥他日仕途。
她们不说话,季表哥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面带难色,向刘安安赔罪道:“姑娘,我家表妹们顽皮,还望莫要怪罪。”
众表妹不忍季表哥如此忍辱负重,不甘道:“明明是她们!一个勾引表哥,另一个出言羞辱!”
她们不敢针对刘安安,抬头恨恨盯了苏挽怀一眼。
许常在恭敬地向苏挽怀施了一礼:“姑娘,可是有人冒犯了姑娘?”
众人讶然,原以为刘安安与许常在关系斐然,她们不敢招惹,可看这样子,刘安安与许常在关系斐然是不错,可许常在却在苏挽怀面前表现得如此谦卑……
季表哥见此情形向苏挽怀深鞠一躬:“姑娘,是小生和表妹们叨扰了姑娘的清净,还望姑娘见谅。”
“没关系。”苏挽怀笑道:“季公子和众表妹们关系亲密,挽怀很羡慕,先前发生的那些事只是误会罢了,不必挂在心上。”
许常在听她这样说,知她无意与人为难,示意季表哥道:“既是误会,季书生也别多礼了。”
季表哥这才直起身来,众表妹们互看一眼不欲在此停留,簇拥着季表哥告辞回了院里。
刘安安望着他们,哼了一声,许常在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还哼什么,你没少欺负别人吧?”
刘安安不服,苏挽怀颔首笑道:“诚然如此。”
许常在歉然:“我家安安给苏姑娘添麻烦了。”
“有安安陪伴,日子有趣的很。”苏挽怀说到此,忽然好奇:“许公子……你听过安安唱歌吗?”
许常在的脸色一瞬间可谓一言难尽,他憋了憋,道:“听……过。”
苏挽怀轻扬嘴角:“啊……是吗?”
刘安安窘着一张脸:“什么意思啊?我可听着呢!”
苏挽怀敛起调侃笑意,问她:“今早不是说要回家去吗?怎么回来了?”
“我在路上遇到许常在!他要来找姐姐,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找我?”苏挽怀诧异:“许公子可有什么事?”
“王爷他从京城折返回来了。”许常在道。
苏挽怀稍微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再过一阵就是新年,分封出府的王爷公主们往年这个时候都在往京城赶,西王爷这个时候理应快到京城了才是。
“往年王爷回京前,也要先到寺里来拜过苏太尉和苏夫人……今年他来祭拜时,恰好碰到姑娘。”
苏挽怀知道他说的是哪日,想起那日,她的喉咙连着心隐隐作痛。
许常在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昨日我收到王爷的书信,信上说他已折返嵊州,今年不在京中过年,要在嵊州过。”
“许公子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求姑娘,莫要辜负王爷的心意。”
“许公子。”苏挽怀道:“你在西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王爷恨我。”
“因在王爷身边多年,许某才知。”许常在单膝跪地,向她行了大礼:“王爷对姑娘绝不只有恨。”
“姑娘,王爷这些年来,心意难平,若有一人能开解,非姑娘莫属,还望姑娘竭尽全力!”
若可以,她自然愿意竭尽全力,可竭尽全力带给别人的希望,一旦被辜负将是更深更重的伤害,他滔天的憎恨,她该如何化解才不必担心会不小心带去另一重伤害呢?
苏挽怀给不出许常在想要的答案,转了话题道:“许公子,你能帮我带一些东西上山来吗?”
许常在沉默了两秒,失望地从地上站起身:“但凭姑娘吩咐。”
苏挽怀进屋里拿了画纸出来递给他:“画纸上的东西,劳烦你帮我找人做出来。”
许常在办事利落,不过几日就有人带来了苏挽怀要的东西,苏挽怀得了东西,着手开始做糖,她想赶在新年前做些糖果出来,放在父母坟前,让她们也能尝一尝她的手艺。
这次做的糖,选用生长在伏周山一带的浆果为原料,糖果做出来后是红色,她包好糖果送了一些去隔壁院子,表妹之一打开院门接过糖果,脸上很不自在。
她送了糖果,没多停留返回院子里,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就听到隔壁表妹们喊:“隔壁院的姐姐,谢谢你啦!这糖果可好吃呢!”
“不客气,吃完了再来拿。”
“好勒!”众表妹们开开心心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