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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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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了?”
芙儿似有感应到风紧张的神态,摸索着移动到床边,抓起风的手来。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罢了,芙儿不要担心。”
芙儿点了点头,对她笑道:“二虎拿来一些包子,见你还睡着就不好意思吵醒你,放下就走了。既然醒了,就过来吃一点吧。”
风坐起在床上,抹了一把脸,似是完全清醒过来,起身,打起精神去洗漱了。
叮嘱了妹妹,便出了门。风没有直接去相王府,而是先去了琴处。
琴的神色不如往常般平静,虽面上她仍是笑着接待了风,在这笑容之中却掩藏着一丝丝的不安与慌张。一点都不像琴。
风接过赏金,正想开口问道她怎么了,却有一男子暗自靠拢她边,与她并排盯着琴看。风向上望去,却是心内一惊。
“堂,堂主...你怎么来这儿了?”风不觉张口喊道。
边上这人便是青龙堂的堂主,邢天峰。此人身高八尺,一身墨黑长袍,周身气质颇有寒意,而冷峻神色之中却点缀着浅淡笑意。自从进入这林间药房之时,他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琴的身上,可见这丝笑意便是为了某个人而展现的了。
听得边上有人细语声,邢天峰转头一见,笑道:“原来是风啊,听说你上一次的任务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烦?”
“是。是风没能处理好。”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哈哈哈,没事没事,活着就好。今日我是出来闲逛的,别太拘泥于礼节了。”见风要抱拳行礼,摆摆手说道。
他目光仍是寸步不离的紧盯着琴忙碌的身影,而琴的神色就是故作镇定,其实心神慌乱,见她拿药时错将此药放入另一病人的药纸上便是证明。她偶有与他神色交锋,却冷若冰霜。眼眸之中有尖锐意气,似刀锋似箭镞。
“我走了。”
似乎像是自讨没趣般,邢天峰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风见堂主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街边的转角处,心里好奇的像是煮开的沸水一直不停的向外冒着泡泡。她见琴似乎没有想要说这件事的兴趣,也不好问。东拉西扯一会儿,也打算走了。突然想起来,也不知李言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大夫给他瞧瞧。问了一嘴琴补身子的药方,琴便一口说道是给李言的吧。瞧了瞧风闪烁的神色,琴偷笑着从里屋拿出来一包已经抓好的药材。
“名贵药材,”琴把它往桌上一放,风便急忙想要夺过去。琴用一只手轻轻摁住它,笑着摊开另一只手道:“慢着,给王爷的药材,可是要收费的哦。”
风脸上一窘,也不辩白,也不回绝,向琴嘿嘿一笑,从刚才拿来的赏金之中掏出大半来,乖乖放置于她的手上。
“给这么多...”琴捂住笑了起来,说道:“心虚了吗?”
风羞红了脸,不似往常与琴相互调侃的样子,只是腼腆的笑着。
见她害羞的样子,琴觉得十分有趣,玩闹够了,也收敛起来,将手中银子再拨一半来,退还给她,说道:“不需要这么多,这些,就够了。”
风没有收下,说道:“之前那么长时间,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帮我照顾妹妹,这些银子,虽然不多,也是风的心意,就当给你做件新衣服了。”
未曾想到风这样说,琴见她诚恳的样子,也就收下这些钱,想让她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芙儿的事,你别太担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她的。”
风笑着点了点头。见琴捉摸不定有些漂移的神色,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堂主他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琴听得她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晌,停住笑声,若有所思的说道:“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不过是,一个故人罢了。”
风拜过了福妈,将药材给了她便去瞧李言。
打开房门,李言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来努力向着桌子的方向够着,另一只手使劲掰着床板,好让自己的身子不翻落在地。他神色肃穆,眼神坚定,执着的望着桌子上的物品,不住的伸手。风不解的往桌子瞧去,看到底是什么勾引着李言。
水果?还是茶壶?
不过,不管想拿什么,这样子着实好笑,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笑一个病人,清咳一声,默默走向桌子边。她抓起果盘上最显眼的苹果,一口一口啃了起来。
“嗯...?”
李言的眼神瞬间转移到她的身上,看着她落座,看着她咬起苹果来,看着她...根本没在看自己。
“你...你就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风听到他说话,终于把眼神安放到他的身上,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怎么了?”
“你没看到我这么努力的在拿苹果了吗!你竟然都不帮帮我,竟然就这样走过去了!还抢了我的苹果!”
风看着他还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仍旧不为所动,她装作无辜的将苹果转了一个面,将完整光滑的背面递给了他,“呐,还给你咯!”
“哇,你这个人!都咬过了你还给我?好过分啊!”
“你不要?”风只好无奈的将苹果又拿了回来啃了一口,“那就算咯。”
“你!最毒妇人心啊...”李言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就突然嗷嗷嗷的叫了起来,想要慢慢移动回去的时候,似乎出了什么状况。
“抽抽抽筋了...痛,痛,痛...”
李言的神情已经从咬牙切齿换做痛苦的狰狞了。风连忙放下手中的苹果,赶到他的身边,扶住他露在外的半个身子。
“哎哟,慢点慢点。”
风轻轻的缓慢的移动着,一点一点将他折叠的身体履平放回床上。
在快要放置完成之时,李言突然一把拉过风,用力把她拉到床上来。尽管风体型娇小,但李言毕竟身上有伤,压在他身上之时,他发出低沉的一声呜咽。望着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一闪而过的痛感被隐藏起来,眼里终是充满笑意,还有爱意。
“你干嘛!”
风虽有些被他吓一跳,但倒不是怕他做什么,只是他身上有伤,害怕碰到他而已。
“没干嘛,你都吃了我的苹果,你得补偿我。”
李言将她牢牢扣住在胸口,双手紧紧抱住她。风躺在他的胸前,抬起头,挣扎着望着他的脸。
“哎哎哎,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那我岂不是很亏?”
“不亏不亏,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有什么好亏的?”
“... ...”
短暂的沉默,风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她侧着头,躺在他的胸口上。
“你还喜欢苏镜吗?”
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李言倒是愣一了下,又慢慢似融化了冰山般的扬起微笑来。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风的表情,平静的说道:“我现在只喜欢你。”
“我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喜欢?”
“哪里都好,哪里都好。”
“... ...”风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我有一仇,不得不报。若我那时还活着,若你那时还像这般喜欢我,我就答应嫁给你。”
“什么仇?”
倒没有风想象之中的那样喜悦与兴奋,李言意外的冷静的询问着她。
“家仇。”
“什么时候?”
“我比较没用,现在还不知道仇家是谁。”
“有线索吗?”
“只知道...是青龙堂的人干的。”
“唔...能告诉我吗?你父母是谁吗?”
风似乎在心里纠结,她静静的思索着。
“你若是不想说,也没事。”
“五年前,”她清灵软糯的声音浅浅传来,带着平静的腔调枕在他的胸膛上,缓缓诉说道:“江州凌源城发生了一件惨案。江州刺史一家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家仆家丁婢女厨婆,无一例外,皆惨招杀害。杀人者杀人后又一把火烧了刺史府,他们自认为做到万无一失,呵,其实,那时从火中还生还了两个人。”
“是...”
风点点头,说道:“是,就是我和芙儿。”
“你们是...”
“我们是江州刺史的女儿。”风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平静的说道:“当时我和芙儿就藏在床底下,我紧紧的捂住芙儿的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能当时他们在屋子里杀死了我父母就掉以轻心了吧,竟然没有发现我们。因为父母在我们俩的眼前被杀,我来不及捂住她的眼睛,使得她那样小的年纪就目睹了一切。自此高烧不退,日日流泪,便瞎了。”
风一直直视着前方,不知想到什么,腼腆的笑了一下。
“青龙堂的事,是他们在与我父亲争执之时我听得的。后来我与芙儿来到了这里,到了之后芙儿的眼睛有过恶化,那时候就是琴救了她一命。半夜她又发起高烧来,只有琴愿意给她看病。她可真是个好人啊。这些年来,也多亏了她。今日她也给你带了一些药材,我让福妈给你去煮了。”
“林间药房的琴姑娘吗?”
风点点头。
李言没有向下再多问,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突然沉默起来。
“若是知晓是青龙堂之中的某一人或某几人所为,杀了他们,就算是报仇了吗?”
“不。”风摇摇头,道:“我在青龙堂这么久了,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杀人的工具,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指使的,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些,我都必须知道。”
李言的脑子里一直在飞快的思索着什么,他有些犹豫,思虑了一会儿,似乎仍是决定说出来。
“若是如此,你可以去问问秦伯,就是前两天救我们的那位老伯。他是青龙堂的前堂主,也是救你的琴姑娘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