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庭深深》度蘅

3、第二章

　　夫人口中的“她”，方夜是知道的，沈家二夫人，名唤奚儿，原本是青楼里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偶然见过沈清，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爱上又不算，还日日给沈清写情书，后来这些情书被沈家大夫人知道，竟当即找媒人将奚儿过了门，传为一段佳话。
　　本来清倌儿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就为人不齿，何况奚儿还是如此手段。一时间流言纷纷，百姓茶余饭后皆是在议论这位奚儿姑娘将来的日子该会多煎熬。百姓就是这样，达官贵胄如何奢侈无度，他们并没什么感觉，偏见不得跟自己一样低贱的人突然比自己高贵。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出两年，奚儿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夫人，协理整个沈家，事事皆安排妥当，商场上的事也能与沈清商讨一二，深得沈清欢心。二夫人的精明能干更加衬的大夫人平庸无能，大夫人无事可做，便越发的深居简出。二夫人则是风头更盛，只要沈清出去谈生意或赴宴，都要带着这位奚夫人。
　　方夜曾见过这位奚夫人一面，在某位大人的喜宴上，的确是个妙人，与眼前这位大夫人宁静的美正是相反，她的美嚣张灼眼，衣着也甚是华丽，险些要压过当日的新娘，可见沈清对她的看重。
　　见方夜迟迟不语，女子抬头看他：“妾身知道沈家的势力，普通的官员是万不敢管此事的，可大人您是当朝三品大员，又是这江州郡守，您一定有办法帮妾身的，对不对，妾身愿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泪水纵横的脸上泛起红晕，最后竟不顾礼数，抓住方夜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的稻草，紫色的缎料被拧成一团。
　　“沈夫人，你冷静一下，本官会帮你的，你放心。”方夜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将精神恍惚的女子摁在椅子上。
　　“真的！谢大人！”说着又要起身下跪，方夜摁着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抬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未掉出去的泪珠，可她的眼神亮了起来，点亮了那泪珠，一时间璀璨的令人移不开眼。
　　方夜像触电了一般缩回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身向上座走去。
　　“若如夫人所言，沈府怕是不能回去了。”方夜落座，看向女子，她正认真听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下一秒改变主意。方夜碰见那双眼，慌忙移开视线，盯着手上的玉扳指，不是什么名贵货，是他刚做官时买来做官老爷样子的，如今再名贵的扳指他也是戴得起的，却也还是只独独戴这一个。
　　“夫人若不嫌弃，不如在衙门里住下，如有什么进展，也好告与夫人知道。”方夜忍不住抬头看她。
　　“谢大人。”这张悲戚的脸上总算有一抹暖色。
　　“来人。”方夜唤来小厮“去把西北角的那处庭院收拾一下，请沈夫人歇息”
　　“大人说的是，芳庭？”小厮楞了一下。
　　“嗯”方夜挥挥手，小厮不再言语，走至女子身边，躬身：“夫人请。”
　　女子对小厮颔首，又对着方夜行了一礼，方夜对女子稍一点头，女子拿起帷帽转身跟着小厮走出内堂。
　　方夜坐了好一会，一动没动，只是盯着衣袖上被那女子抓皱的一片，心也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