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念》南山薄荷

15、第 15 章

　　Chapter 15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 6
　　新戏《浮沉》 第六幕漂泊千里人未归
　　白晨这一病就是四五年，没法治，就算有方法，老实讲砸锅卖铁也治不起，现实就是如此，说怨恨么？白晨心里是怨恨的，可是有没有到要报复社会的程度，但也做不到坦然接受命运。病了这些年，倒是把人情血缘看了个明白，且不说自家的亲戚在得知自己的并之后若有似无的疏远到现在根本不联系，就连自己的父母也在掏空了积蓄之后，为了柴米油盐无休止的争吵，当着自己的面都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更不用说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母亲一直都没舒展过的眉头，完美的阐释了，什么叫做血不浓于水，这么想来自己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父亲了。
　　朱暮离家之后的第一个十一假期，白晨收到了来自上海的信，里面一个字没有，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是白晨没见过的景儿，小到西部永远也培育不出的花，大到气势磅礴的海浪，朱暮记录下了走过的每一个足迹。白晨一边看照片一边心里列举着要回信的内容。白晨心里是感念的，可是看到这些照片又想狠狠的戳一戳朱暮的木头脑袋，他是说要朱暮替他看看这个世界，可是不是让他没有自己的生活啊，求得不过是能有个人想着自己，别忘了自己，虽然明白人与人之间淡薄的，脆弱的情感一碰即碎，可是还是私心的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在这个人心里不轻不重的挠一下，午夜梦回时能有个影子闪现。
　　“妈，手续都办好了么？”白晨收好手里的照片，贴身放着，“我们回家吧。”
　　朱母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点了点头。白晨有点不敢看自己母亲的样子，本应红润的脸色，有些蜡黄，通红的眼角一道道细纹让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了很多。许久未归的家，空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白晨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有这个屋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白晨鼻子有点酸，闭上眼睛可还是润湿了耳旁的枕头。躺够了也哭够了，白晨爬起来给朱暮回信。
　　朱暮
　　见字如人，我一切安好，勿念。
　　白晨
　　白晨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让朱暮过自己的生活，说不出口让朱暮忘了他，没办法对着朱暮倾倒心里的苦涩，思来想去只有这一句话。
　　等了一个月，才见到熟悉的那三个字，迫不及待的拆开只看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如果又是长篇大论，满腹委屈，朱暮或许还不担心。可是他太了解白晨这个人了，报喜不报忧，报小忧不报大难。朱暮恨不得立刻回去，可是他不能走，没有选择，只能留在上海。
　　深秋的风吹散了朱暮额前的发，吹开了单薄的衣角，可是朱暮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是拿着信直挺挺地站着，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满心满眼都是初识那天白晨举着相机笑眯眯的样子。站了许久，动了动麻木冰冷的身体，这才向着寝室走去。白晨，你再等等我。
　　漂泊千里人未归，现在的不归是为了将来的长久。
　　第六幕毕
　　自从上次自己醉酒被白宇把自己心底的秘密掏的一干二净之后，朱一龙就开始躲着白宇了，可是见面尴尬，不见面更尴尬。往常如影随形的两人现在不再同步，周围的人都很诧异，一个又一个询问的眼神让朱一龙不知道怎么回应，干脆低着头读剧本。这样的尴尬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公司那边已经安排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要怎么和白宇解释，所以只是和剧组请了假悄悄飞去上海。白宇结束了一天的戏，想要找朱一龙好好谈谈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心里腾得升起一股火，压也压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朱一龙的电话，那边刚喂了一声，白宇就开骂了，这一通数落酣畅淋漓，等到白宇觉得差不多可以给他龙哥一个解释的机会时，那边才颤悠悠道：“…宇哥，是我。龙哥在里面和公司大佬喝茶呢…”助理桑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传来让白宇感觉自己不是生气，是哔了一百只泰迪，啊，不是，是被一百只泰迪哔了，连忙挂了电话。助理桑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正想着等下要不要和朱一龙说，玫瑰花的刺又在手机屏幕上闪烁起来。
　　“喂，是助理桑么？”
　　“宇哥，我是。”
　　“我长话短说，一，等下让朱一龙给我回个电话；二，刚才电话的内容不许告诉他。对，就这样，没了。”
　　还没等到助理桑答应，那边又挂了电话。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冷气从门内散了出来，吹的助理桑打了个哆嗦，然而更可怕的是朱一龙的表情，虽然没有皱着眉，但那双眼睛却写着生人勿近。助理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送朱一龙回宾馆休息。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进了门，助理桑才开口：“刚才宇哥打了电话过来，说是等你有时间回一个给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很急”。朱一龙还是没有讲话的意思，但是助理桑知道他在听，“那龙哥，我先回屋了，你有事就叫我。”也不等朱一龙点头就开门走了。
　　和公司争论了半天，总算是勉强同意了新戏上映前，两人之间有互动但不会有过分的肢体接触。朱一龙觉得这相亲作秀性质的约会比起见白宇来的更尴尬。想起助理桑的嘱咐，拨了白宇了电话。才响了一声白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经过刚才那个乌龙，白宇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没了那股火气，反倒不知道要和朱一龙说什么，好半天问了句他龙哥什么时候回来，得知两天后就会回去，白宇也不多说了。好多事电话说不清，等到朱一龙回去再聊吧。匆匆结束了对话，朱一龙才爬起来收拾干净自己，准备第一次的见面。
　　过程暂且按过不表，总而言之，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两人的照片就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坐在飞机上，朱一龙才有找回自己的意识，丝毫想不起来自己这两天做了什么。只是想到这还要持续好一阵子，朱一龙就觉得苦，苦到自己觉得前十年的籍藉无名都是甘甜，值得回味的十年。
　　为了梦想，信念而吃的苦从来都不叫苦；强加于身，违背心意吃的苦才是苦，未来的日子光是想想就难以忍受。未来不可期，可是有人可待，西部那边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