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念》南山薄荷

14、第 14 章

　　Chapter 14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 5
　　新戏《浮沉》 第五幕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朱暮的生活又恢复到没遇见白晨之前的样子，上课的时候就看着黑板，不上课的时候就看着窗外，一沉默就是一整天，甚至比以前更沉默。不少同学也发现了，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自从白晨休学后连偶尔翘起的嘴角都不再上扬。白晨在时，还有不少女生送情书，送礼物，悄悄拜托白晨表白，然而白晨一直面上嗯嗯啊，背地丢一边，压根没和朱暮提过。白晨休学后，朱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外表让一众女生裹足不前。其实这样也挺好，身边清静多了，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让朱暮回顾曾经和白晨的点点滴滴，他举起相机眯着一只眼睛的样子；他把上衣脱掉露出被晒得有点红的皮肤的样子；他左手撑着脑袋，靠在课桌边，右手挑起自己下巴的样子，少年略带汗水裹挟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透过指尖直达心底，对朱暮来说是最好闻的味道，是承载了他青春的味道，比初融的冰雪更凛冽，比夏日的骄阳更炽热，比秋日的麦田更醉人。
　　朱暮每周一把信送去门房大爷那里，每周六再去拿回信，把自己床下的位置腾空，用来放置白晨的信，白晨拍的照片以及那个他从不离身的相机，此时的朱暮有点感谢父母对自己的不关注。时间悄然流逝，谁都不曾注意到来来去去的信件已经占了大半空间，略显繁重的课业，饶是再聪明的人也不得不多花些时间，眼睛下方也开始有淡淡的青黑。高中的生活是劳碌的，也是令人怀念的，也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确实如此。可是对于朱暮来说，高中生活的全部都浓缩为两个词，白晨和信。其实朱暮对于课业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对于充满神奇色彩的大学生活也不在意。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所有的拼搏，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都不过是为了当初那个承诺。为了那句我会替你看遍这世间的山川河流，看遍这世间的风光霁月，还有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当朱暮拿到印着自己头像的高考准考证时，才反应过来，未来的路无人相伴，却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崎岖也好，平坦也罢，注定要负重前行，永不停歇。朱暮抱着高考志愿表挑挑拣拣了两天，选了上海。白晨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我都还没感受过北京的悠久绵长；没体验过上海的锦绣繁荣。’所以就上海吧，无所谓去哪里，无所谓遇见谁。高考之后的第一次班级聚会，从来抱着不理会态度的朱暮破天荒地和父母报备。朱暮到的时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打算提前离席。许是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大家都拉着朱暮非要他喝一圈再走，尴尬的抽回手，应了下来。班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这一圈花了不短的时间，揉了揉肿胀的肚子总算是结束了，这才匆忙的往医院走。朱暮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飘忽忽地挪到了医院，趴在门口看到白晨半倚着床头，在看着什么。朱暮眼神迷蒙，感觉精神有点涣散，看不清白晨。慢慢的推开门，走到床边，努力把头凑近白辰手里的那张纸，这才发现是自己写的第一封信。
　　白晨听到门被推开，抬头就看见脸颊带些红晕的朱暮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不断的靠近自己，然后把脸凑到了跟前。浓郁的酒味刺激着白晨的神经，嫌弃的推开了朱暮的脸。
　　朱暮被推了个踉跄，重新站稳后，捂着嘴说了声对不起。白晨好笑的又把他拉进自己，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就见到朱暮原本消下去一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自己看看你信里一共才写几个字，”白晨扬扬手里的纸，“你这样让我想多读几遍都没办法。”
　　似乎是酒精麻痹了神经，朱暮接过信纸傻傻的一个字一个字数，“一共26个字。”半阖着眼，跟白晨报数，“那你说说我写了多少字，”朱暮拍拍头，蹙着眉头想来半天，愧疚的道：“记不得了，有好多好多。”
　　白晨是高兴的，平时的朱暮看着太冷清，喝了酒的他才露出原本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你问什么他答什么，不会转弯抹角，不会借口推辞。一双蕴满水雾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你，里面写满真诚。白晨一时玩心大起，趁着朱暮还醉着，把他的小秘密都掏出来。
　　“说说啊，你这三年都干什么了？”“读书，写信。”
　　“还有呢？”“想你”
　　“想我什么？”“喜欢你，想要你回来。”白晨看着乖学生样的朱暮，坐的直直的，两手交叠放在双腿上，老老实实一个字一个字回答问题。
　　白晨偷偷转过头窃笑一下，又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喜欢白晨什么啊？”，朱暮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我…喜欢他笑得样子，那是照亮我生命的第一束光；喜欢他满嘴跑火车的样子，那是我不曾遇见的美好；喜欢他认真对待生活的样子，让我找寻到了生命的意义。”
　　白晨心头微微颤动着，虽然自己性格自来熟，可是不曾有谁能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好到白晨自己都觉得未来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光亮，光的那边朱暮正努力的伸着手想要触碰自己。把身体往侧边靠了靠，拉过朱暮，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说着话。西部的夜晚静悄悄的，不似南边的夏夜，蝉鸣不休，蛙声不断。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未来的路我们都要各自珍重。
　　第五幕毕
　　这边才下戏，助理桑就举着电话跑过来，嘴里一直嗯嗯啊啊的回应着。“公司那边怎么安排？”看着助理桑放下电话，朱一龙轻轻的开口问道，其实也就是那么些个套路，故意被偷拍到两人亲昵的画面，发发微博公布一下，然后顺势给新戏增点热度。说来说去不过是拿着自己的名声换些眼前的利益，买卖并不划算，可是朱一龙没得选。
　　“公司那边说，趁着接下来的戏份比较少，让你抽空回上海那边一次，两个人先碰个面，其余的公司没明确地说，但是意思应该是会找人拍些照片，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公布恋情。”
　　朱一龙哼笑了一声，还真是和自己想的一摸一样啊，这些年看着一些演员在这个染缸里起起伏伏，多少还是知道那些令人作呕的方式的。“那你看着安排吧，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了”朱一龙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花时间，费心力，眼不见心不烦，索性一股脑的都丢给助理桑去处理。
　　“白宇，你今晚上有什么安排么？”刷着龙哥表情包的白宇笑得花枝乱颤，冷不丁的听得到朱一龙的声音吓了一跳，“啊？你说什么？”表情还没有调整过来的白宇，感觉脸部有点抽筋，迅速的把手机收好，对上朱一龙的眼睛。
　　“我说，晚上你有什么安排？”耐着性子的又问了一遍，“去喝酒吧，明天不拍戏，我们放纵一下？”抛了个媚眼，等着他龙哥肯定的答复。
　　“好啊，你等我回去换个衣服。”“还换什么啊，你这样很帅。”白宇得到肯定之后，拉着朱一龙火急火燎的就走了。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西部小城里，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两人在夜风中吹的有点透心凉，白宇尴尬的开口：“这也不能怨我不是，谁能想到现代社会还有没有酒吧的地方。”
　　其实朱一龙自己也暗自自嘲了一下，以前就算自己不是很合群，可是出去聚会之前都会做好功课，没想到保持了这么些年的习惯，轻而易举的就被白宇打破了，愣头愣脑的跟着出来，压根没想起来要提前Google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破败的小酒馆，两个人实在没有勇气踏足。“不如买点酒回去喝吧，一样的”实在看不下去白宇的愧疚样，朱一龙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小醉怡情，大醉伤身。一瓶Cider下肚，朱一龙已经从头红到脚，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白宇好笑的看着变了色的龙哥，非要逼着他龙哥玩真心话大冒险，奈何意识游离在外，朱一龙一晚上被白宇掏空了心里那点小秘密，丁点儿都没剩，然后就没了意识。
　　白宇喝的并不多，现在微醺，正是伤春悲秋，酝酿感情的好时刻，这一点点微醺让白宇很舒服，安置好了朱一龙，就倚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想着心事。朱一龙这个人话不多，不对，是不多话。他不是和你没的说，是有话也藏着掖着不吐露。借着酒劲算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干净。白宇想着要不要常常给他龙哥灌点酒，免得活得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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