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念》南山薄荷

13、第 13 章

　　Chapter 13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 4
　　像往常一样，白宇下了戏就跑去他龙哥身边打嘴炮，然而今天不过是去卫生间晚了一会儿，他龙哥就不见了，晃晃荡荡地在剧组游了一圈也没找见朱一龙，这才逢人就抓着问他龙哥去哪儿了。前前后后问了三四个，就只有一个人见着，说和助理离开了，再具体一点，那人也是一脸懵逼。拿出手机又拨了朱一龙的号码，传来的还是机械的女声，饭也没心情吃，话也没心情说，收拾了东西就往住的地方走，想着回去碰碰运气。
　　朱一龙和他的小助理面对面坐在房间里，屋子规整干净的很，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鼻尖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实话说助理桑现在心里有点忐忑，知道龙哥今天会做出决定可是又担心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劝服龙哥接受，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我要是说不接受，以后演员这条路是不是就更难走了，”朱一龙抬头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其实朱一龙早就做出了选择，只是临到关口就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再争取一下，听到小助理轻叹了一口气，朱一龙心里觉得有点抱歉。身边的这个人从自己无籍藉之名到现在初露锋芒，从没放弃过，为自己争取过的机会，替自己打抱过的不平，斡旋在连助理都趾高气昂的圈子里代自己讲说不出口的话，做不愿意做的事，朱一龙都记得，所以他不想再为难他。
　　“就接受吧，你和公司那边安排一下，越快越好，毕竟我性子慢热，需要时间磨合。”抢在助理开口之前，朱一龙一股脑地把话都倒出来，好笑的看着助理桑微张的嘴，随手塞了个糖进去。
　　“哥，你怎么…”怎么变得圆润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固执，助理桑虽然觉得龙哥这次成熟了很多，可是打心底里不愿看到这个委曲求全的朱一龙。记得公司刚签朱一龙的时候，自己也才是刚上道，对业务一知半解的，那个时候的朱一龙还带着刚毕业的稚气，害羞腼腆不愿意多说话。两个人都还没被社会磨平棱角，都还对未来有所期盼，都对人生充满遐想，几天接触下来，自己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人推到娱乐圈的顶层，成就他也成就自己。自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所以这么想着当时也就脱口而出了，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朱一龙抿着嘴嘿嘿的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喉咙里溢出一个好字。
　　“趁我没改主意之前赶紧去和公司联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助理桑，朱一龙才觉得精疲力竭，侧身往沙发上一倒就想闭眼睛。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从门口的衣服兜里传出来，朱一龙仰头看了一眼不愿意动，任由它没了声响。电话声才落这边敲门声就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白宇的声音“龙哥，你在不？”
　　听不到回应的白宇趴在猫眼上使劲往里瞅，可是能看见的话就不叫猫眼了不是，没办法只能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没控制好距离，头不轻不重的碰到了门，发出咚的一声。
　　朱一龙在屋里闭着眼都能想象得到门外白宇抓耳挠腮的样子，可是自己现在实在没精力陪他闹，也不想让白宇知道这些事，索性就装作不在吧，反正等一会他就走了。果然，猴子一样的在门外折腾了几分钟，朱一龙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僵直的身体又从新落回沙发里，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大脑就放空了。一觉醒来，大街上的灯都亮了，睡的脖子有点落枕，活动活动打算出去走一走。
　　收拾干净才打开门，对面的门也应声而开，白宇探出头，一脸委屈道：“哥，我等你好久了，饿死了…你得补偿我，你得请我吃饭。”自从认识白宇之后，朱一龙就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厚着脸皮蹭饭也可以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没理会白宇的委屈样，锁上门抬腿就越过白宇，径直往前走。
　　“哥，你等我会，我腿有点麻，你慢点儿。”白宇叫唤着，挪着步。
　　朱一龙嘴上没答应步子却慢下来，他知道白宇肯定是搬了个椅子一直坐在门口听着自己的动静。朱一龙隐隐觉得白宇可能听到那天助理和自己讲的话，虽然嘴上没问，但是心里一直担心着。可能那天他没睡着。心里想着找个机会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自己并不想对他隐瞒什么，而且有个人可以分担，朱一龙头一次觉得事情没有自己象得那么糟。
　　新戏《浮沉》 第四幕等待是磨人的事
　　朱父自从上次在医院碰到朱暮之后就担起每天上下学接送的任务，心里怨念的很。可是这个儿子成绩挺不错，以后说不定能有个好前途，这么想着心里又觉得未来有了依靠，乏味枯燥的事情里面又找到了那么点盼头。开学以来天天如此，朱暮想着自从上次见过白晨已经一个多月了，自己这里一点消息都接不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找个方式能时常通信。一个是找父母要个手机，以现在的成绩和家庭经济状况来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爸妈愿不愿意买先不说，单是想着自己又要开口求他们朱暮就一阵阵的不舒服。打小自己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不是他们期盼的孩子，至于为什么懵懵懂懂的时候问过一次，可是答案早忘了，等到记事之后自己也再没有问过。上次求着父母转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想再看一次脸色。
　　所以朱暮找了学校门房的大爷帮自己收发信件。其实朱暮是有私心的，固执的想要把自己和白晨之间的点滴都记录下来，不单是用数码胶卷来刻画，也要以诉诸纸张来呈现，想着某一天自己把这些都拿出来放在白晨面前说，你看这些是我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是我们之间联系着的纽带；想着就算不拿出来炫耀，自己藏着也好，等到记不清清楚事情的时候就翻出来提醒自己曾经的一切，提醒自己曾经有一个叫白晨的男孩儿，活了他整个青春。
　　提笔才发现不知道到写什么，长到这么大，自己没什么朋友因而也就没什么写信的机会，似乎都丧失了这种能力。从清晨到傍晚，朱暮在教室坐了一整天，眼瞅着就要放学了，写下寥寥几个字便收进信封，贴好邮票给门房大爷送去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今晚送出去，这才跟着人群走出校门。
　　白晨
　　见字如面，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我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朱暮
　　白晨看着一共加起来26个字的信就忍不住想笑，这还没一道数学题的题干长，也就只有他才能连给别人写信也这么吝啬。吃过早饭，白晨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便支起小桌准备回信。阳光透过笔尖洒下一小片阴影在纸上，深蓝的墨水随着笔尖的滑动很快就干了。白晨被太阳晒的从外暖到了内，整个人舒服极了。
　　整整五天，朱暮日盼夜盼的终于拿到了回信，厚厚的一包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取错了，直到看见雪白的信封上写着鬼画符一样的三个大字‘朱暮收’。回到教室拆开信，洋洋洒洒的五页纸，事无巨细全部都写在了上面，啰哩巴嗦的性格一点也没变。朱暮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不想错过任何一丁点儿信息，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他想知道白晨当时写下它的表情，动作和心情。信的末尾白晨用了大一倍还加粗的字体写道：下次你多写点，要不然我就不回你信了。
　　很好，非常好，真的是特别好。白晨期待了一周的信终于送到自己手里，整整50 个字。至少这次和题干差不多长了不是，自己一边做着自我安慰，一边忍不住的在心里咒骂那个没良心的少年，可还是提笔回了信。
　　时间就在写信，等待，读信，回信中迅速溜走，朱暮觉得现在的人生特别好，有目标，有牵挂，有值得等待的人和事。
　　等待虽然磨人，可是我愿意用尽所有的时间在等你这件小事上。
　　第四幕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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