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二温

9、金阳：华冷一，你家怎么有这种电影 金阳边开电

　　办完出院手续，金阳跟着华冷一祖孙回到租住的一居室。
　　金阳留心打量，看出华冷一找这房子很用心：小区虽旧，整体上却干净整洁；虽然在郊区，却临近市场和公园；即便租在一楼朝南，却一点都不嘈杂。一切都尽量照顾老人的需求。
　　“华奶奶，您回来啦。好点没？”华冷一开门，对门的邻居恰好回来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啊，他李婶。”华奶奶乐呵呵地答道。
　　李婶儿目光落在金阳身上，蓦然一亮。“哟，这小伙子挺精神的，谁呀？”
　　金阳大剌剌地抢答道：“婶儿，我叫金阳，是奶奶的小孙子。”
　　“好像以前没怎么见你。”
　　“我在外地上学呢。以后会常来的。奶奶您准不？”金阳说着向华奶奶撒娇道。
　　“欢迎，欢迎。”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李婶儿两眼放光地将金阳上下打量，笑吟吟地道：“金阳，你有女朋友吗？要不婶儿给你介绍一个？”
　　话题起得太突兀，以至于金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啊？”
　　华奶奶见状打掩护道：“他在外地上大学呢。异地恋不合适。回聊啊。”
　　金阳在懵的状态中晕晕乎乎进了屋，却见华冷一憋着笑，趁奶奶不注意，轻轻一敲华冷一的头，不忿地道：“笑，笑，今天一直笑。笑死你得了。”
　　华冷一噗嗤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人李婶儿主动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还挺得意？你要看到那对象，你就知道了。哈哈。”
　　金阳气结，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算明白了：华冷一外表冷漠成熟，内心却闷骚得紧。
　　奶奶在厨房里转了转。“冷一，晚上留金阳在这儿吃饭，你去买些菜。”
　　金阳连忙摆手道：“奶奶，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就回北京了。”
　　“那不是我们家待客之道，一定得吃了晚饭再走。阳阳你还没吃过冷一做的饭吧？”
　　“他做的饭？”金阳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看华冷一：这货还会做饭？
　　华冷一冷冷地回了一眼：我会的多了。
　　金阳想了想，毕月是晚上十点多的飞机，自己要是在这儿吃了晚饭，赶八点多的飞机回北京，正好能在机场接上。他高兴地应道：“行，奶奶这么留。我在您家蹭一顿饭。”
　　华冷一让奶奶在家休息，自己带了金阳去市场买菜。路上又遇见了李婶儿。金阳尴尬地冲她笑了笑。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华冷一悄悄向金阳道。“李婶儿要介绍给你的就是那位。”
　　金阳早上出门急，忘了带隐形眼镜，只好眯着眼睛朝昏暗的超市里看，却只见一个活物在黑暗中蠕动。
　　华冷一见状，阴诡一笑。“那么费劲干嘛，我给你叫出来不就得了。”冲里叫道，“小花，可乐还有常温的吗？外边都是冰的。”
　　“有啊。”里边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一位扎着小辫的胖姑娘穿过如小山般码放的货物跑出来，到门口时竟被卡住了。“给。”她眼神竟有些宠溺，羞答答地瞧了瞧华冷一， “一哥，好多天都不见你了。”
　　“我这几天到外地工作了。”华冷一接过可乐，把钱递给小花。
　　金阳见华冷一始终面色淡淡的，最多淡淡一笑。金阳终于确认除了对奶奶，华冷一对其他人都是这副死鱼面孔，不是故意装高冷。
　　“哎，这位哥哥是谁呀？”小花突然发现华冷一身旁的金阳，顿时笑声双靥。
　　金阳见那非主流的打扮，内心一颤：我勒个去，我不是谁，别靠近我。赔笑道：“我——我是他朋友。我们还得去买菜，回聊啊。”挤眉弄眼地拉着华冷一赶紧走。
　　“记得回聊啊。”小花望着远去的背影，悠悠感叹道：“又来一个帅哥哥，叫我选哪个好。上天真是对我太残忍了。”
　　华冷一看金阳那刷了绿漆似的脸，咬着嘴唇憋住笑。
　　金阳气得连打了华冷一好几下屁股。“你特么今儿笑够本儿了吧。赶紧买菜做饭，我吃了还得赶飞机回北京呢。”
　　“好。”华冷一脸上仍是嘲弄的淡淡笑意。
　　两人进了市场，华冷一熟练地挑选、砍价，不到一刻钟就买好了。金阳一路旁观，内心暗服：果然人不可貌相，此人可以说是居家必备款，可惜是个男的，太可惜了～
　　跟着华冷一的节奏，两人买完菜回到家。
　　跨进家门，金阳磨不过情面，假模假式的跟去厨房。“我来帮忙！”
　　华冷一没多想，吩咐道：“你帮我处理西红柿吧。我一会儿做个西红柿肉片汤。”
　　“好啊！”金阳拿起西红柿，眼珠四处转，盘算着怎么弄，突然看到砧板和刀，径直走过去，拿起刀就开始切。
　　华冷一转身看见，皱眉道：“你家弄西红柿不削皮的吗？”
　　“啊？还要削皮的呀。好。”金阳拿起菜刀就仔细地做皮肉分离处理。
　　华冷一倒吸了一口冷气。“算了，大少爷，您出去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怎么说话呢，哥这可是帮你！”金阳不乐意，“哎哟，我去！”金阳用血的教训证明生手用刀不宜分心。
　　“怎么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华冷一赶紧把金阳受伤的手指放嘴里嘬了一口。
　　金阳忽然觉得身体像过电一般，一股暖流从心底淌过。
　　华冷一拿了药箱来。金阳一面享受包扎服务一面嘟囔。“都特么怪你分我心。”
　　“是我错了。我谢谢您了，我请您出去，陪我我奶奶聊天儿去。这总行了吧！”
　　金阳佯装生气，刚出厨房就长舒一口气，一伸懒腰，屁颠屁颠地陪华奶奶看电视了。
　　等华冷一招呼二人吃饭，祖孙两人已经聊得火热，恋恋不舍地讨论刚才演员的演技。
　　“好浮夸呀。”
　　“就是，我听说眼泪可以用那个什么水。”
　　“眼药水。”
　　“对对对！”
　　华冷一端着菜上桌，见奶奶和金阳一唱一和，无奈冷脸道：“看够了，该吃饭了。”
　　奶奶和金阳互相吐了吐舌头，关了电视，像孩子般乖乖来到饭桌前。
　　金阳望了眼饭桌，玩笑道：“哟，深藏不露嘛。这四菜一汤，还有一凉菜。”
　　奶奶嘻嘻一笑，悄悄把筷子移向红烧肉。
　　华冷一脸一沉。“奶奶——”
　　奶奶撅嘴委屈道：“就吃一块。”
　　“一块也不行。您得少吃这些油腻的。”华冷一说着把红烧肉挪到了金阳面前。
　　金阳早已跟奶奶结成了统一战线，立刻帮腔：“奶奶不能吃，你还做它干什么？”
　　“就是！”奶奶愤愤地嘟嘴说，活脱一个老小孩儿。
　　华冷一看着金阳，平静地说：“你不是喜欢吃吗？”
　　这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惊得金阳张大了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华冷一波澜不惊地道：“食堂里每次做红烧肉你都必点。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原来这样啊。”金阳心道：我去，这么小的细节他都注意到了，哪儿是个冰山脸，分明是个大魔王啊。
　　金阳默默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还凑活。于是又夹了一块：恩，不错。夹了第三块：这小子不会偷偷去哪个大饭店买的吧。金阳正要夹第四筷子，忽瞥见华冷一正用余光看着自己，脸上似乎还挂着似有若无的得意微笑。自觉心虚的金阳便赌气似的故意从红烧肉旁边绕过去，夹了一筷子炝炒空心菜。
　　“消灭红烧肉，金阳你是主力。”华冷一说完埋头继续吃饭。
　　金阳明显感觉华冷一微微勾了勾嘴角，那是洞穿自己小心思的微笑。
　　“好，我勉为其难。”金阳美食当前，也不虚端着，只差点儿就乐出来，好在他顾忌奶奶不能吃的心情以及自己作为演员的自我修养，强忍住了窃喜。当金阳再一次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突然，闷雷乍响。金阳不由的一怔：我去，我不就多夹了几块红烧肉，至于天理不容吗？
　　惊雷一声接着一声，大雨不期而至。金阳瞥了一眼手机刚收到的短信，欲哭无泪：尊敬的金阳先生，您乘坐的从上海浦东飞往北京的jinhua666航班，因天气原因已经取消……
　　因为这件事，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红烧肉都是金阳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当下虽无可奈何，好在金阳天性乐观，不为这种不可改变的事烦恼，放下电话只微微一耸肩，随即洋溢起招牌式的笑意，安心吃饭。
　　等饭后收拾完，金阳和华冷一就像左右护法陪着奶奶看电视。华冷一发现，两厢对比之下，金阳似乎更受奶奶的喜欢。金阳聊天技术一流，总能找到话题，把奶奶哄得整晚就没合过嘴。惹得华冷一竟然有些嫉妒，时不时悄悄白金阳一眼。金阳却总是无视华冷一的白眼，甚至偶尔还挑衅似的做个鬼脸回击。
　　时钟敲了八下。
　　“奶奶，您该休息了。”华冷一提醒道。
　　“哎哟，是吗，真不觉得。”华奶奶乐呵呵地道，“阳阳，咱们明天再聊。电视你自己看啊，声音也不用调小。我耳背听不着，没关系的。”
　　金阳爽朗地道：“没事儿奶奶。我也得为革命保护视力了。”
　　奶奶慈爱地一笑，在华冷一搀扶下回了房。
　　金阳顺手将电视关了，屋子就只听见窗外的雨滴声。趁着没人，金阳赶紧拿出手机发短信：宝贝，不好意思，我今天回上海参加我姐的婚礼。结果上海下雷雨，今天回不了北京了。你下了飞机赶紧打车去酒店吧。抱歉，抱歉，抱歉。
　　华冷一轻轻合上奶奶的房门，回到客厅。“你要是困了，我就给你铺床。想上网什么的，就用我电脑。”
　　金阳长叹一声，这才显露心中的不安，愁眉苦脸道：“唉，本来说回北京去接女朋友的大驾。这雷雨下的，我怕今晚要彻夜难眠了。算了，我玩玩游戏吧。”起身走到书桌旁，边开电脑边问，“你电脑里都有什么游戏啊？”
　　华冷一坐在沙发上收拾着茶几，想了想，抬头真诚地道：“扫雷算吗？”
　　金阳凝视着华冷一，脑门上一个大写的“你逗我吗”：“我说大哥，你是活化石吗？”
　　华冷一一本正经地反问：“现代人离了游戏不能活吗？”
　　金阳简直哭笑不得，觉得不可与之理喻，摆手道：“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电影什么的总有吧。”
　　华冷一端起果盘往厨房去，回头道：“有，最近下了好多。都放在桌面上了。不过你不一定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还是上网看吧。”
　　金阳自然地点了点头，他倒是很认同自己和华冷一品味不同。不过当他坐下来，带上耳机，还是禁不住好奇心，趁着华冷一不注意，点开了桌面上的一部电影。不过两分钟，金阳的嘴越张越大，下巴仿佛快掉到地上了：屏幕里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金阳一咽唾沫，赶紧摘了耳机。“华，华，华冷一。这，这就是你最近下的电影？”
　　华冷一从厨房出来，淡然道：“我最近在找角色的感觉，所以就下了一些相同题材的电影。还没来得及看呢。本来今天得空正要看呢。要不咱俩一起看吧。”
　　金阳脑回路飞速转动：大晚上，两个男人，一起看这种电影？金阳忽觉得身体某个部位一紧，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算了，我今天有点累了。你还是给我铺床吧。”小碎步跑向沙发。
　　华冷一收起正要看的资料，帮金阳把沙发变成了床，拿起资料朝书桌走去。
　　金阳瞥见华冷一的运动方向，慌忙问：“你要干吗？要看那些电影吗？”
　　“怎么了？我戴上耳机，不会有什么声音的。”
　　金阳后背发凉。“那个，我神经衰弱，就算是电脑的风扇声都受不了。你甭看了。算是主随客便。”
　　“嗯，好吧。”华冷一无奈答应，想了想又说，“那我等你睡着了再看，行吧？”
　　金阳心道：我去，睡着了再看？那我岂不是更危险？“睡着了也不行。我这个人特别容易被吵醒。”
　　“好吧。”华冷一彻底无奈了，开了台灯看书。
　　金阳思来想去：万一这厮等我睡着了再看怎么办。“那个，你坐那儿看多不好，干脆到沙发上看吧，躺着又舒服，还节约一个灯。”
　　华冷一也真是这几天累乏了，没心思反驳，把资料拿到了沙发上看。
　　金阳脑袋一转。“你过来，我要枕着你的腿睡。”
　　“你怎么那么多事？”华冷一终于忍不住吐槽，最终还是挪向金阳了。
　　金阳当然不会说，这是怕华冷一偷偷去看电影。当他枕在华冷一腿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乐滋滋的，这回算是放心了，忽然定睛一看：咦，这怎么是我们的剧本？“哎，你怎么把剧本拿回家了啊？”
　　华冷一目不斜视地盯着剧本，边看边答：“我请了这么多天假，当然要自己在家多用功了。听说第一天都会拍最有难度的戏，我得多做做功课。”
　　金阳心慌：最有难度的戏？那不就是吻戏？“额，那个什么。你还是去书桌看吧。我发现你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华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