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二温

6、金阳：怪我咯，只注意华冷一翕张的唇 背着华冷一

　　金阳放下电脑便急忙跑出宿舍去找华冷一。小花园、排练厅、健身房、操场，都不见华冷一的人影。
　　“不会真被打进医院了吧？那姑娘看起来还挺厉害的。”金阳回想起那姑娘的模样，心一下子揪起来。
　　金阳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华冷一皮青脸肿躺在医院的情景。他不由加快步子，跑出了训练基地，来到大街上预备询问去最近的医院怎么走。
　　基地在郊区，附近只有几家服务临近旅游景点的小餐馆和小超市，一到晚上就早早打烊了。好在现在是夏天，夜晚的路边烧烤摊还有不少客人。
　　金阳正向超市老板问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回头却见不远处的烧烤摊边华冷一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酒。
　　金阳赶紧奔过去，上下仔细打量，好在四肢健全、五官完好，只是眼睛鼻子都已经喝歪了。金阳长舒一口气，大剌剌拾了凳子不客气地坐下，调侃道：“吃独食呢？”
　　华冷一醉眼迷离地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一勾嘴角，打了个酒嗝，回头冲老板吼道：“老板，再来四瓶啤酒，二十个串儿。”
　　金阳幽幽笑道：“别别，我可喝不了四瓶。”
　　“爱特么喝不喝。我自己也能喝得了。”
　　金阳一惊一乐：嘿嘿，这货还会说脏话呢，关键听起来还特么顺耳。他扫了一眼狼藉的桌子，八九个空啤酒瓶，数十个竹签，一整条烤鱼只剩了架子。金阳内心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你甩了人家，怎么搞得跟你被人踹了似的。
　　就在金阳暗自思忖的时候，醉醺醺的华冷一缓缓问道：“你，你出来干什么？”
　　“嘿，就许你出来遛弯儿，不许我出来压马路啊。”
　　华冷一痴傻一笑，迷离地眨了眨眼。
　　金阳见状，一拍胸脯，摆出一副讲义气的表情。“哥是出来找你的。怕你这块唐僧肉被哪个狐狸精掳去了。够意思吧，哈哈～”
　　面对这般调侃，华冷一却蓦地低头，片刻后突然低沉地说：“你不想问什么吗？”
　　金阳褪去轻浮，冲拿酒杯过来的老板轻轻一摆手，径自开了一瓶啤酒，像华冷一一样喝了一大口，这才道：“说吧，说出来你心里会舒服些。”
　　华冷一依旧低着头。“我俩谈了三年，一千零七十二天，说好高中毕业就一起去留学。临去之前，我奶奶生病，我没办法走。于是我就骗她，让她一个人去了，我留下来工作。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她还会来找我。我真的，真的——”
　　华冷一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又闷了一大口酒。
　　金阳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看见夜黑中华冷一眼眶里闪烁的泪光，他还是暂且放下惊愕，温和地安慰道：“你当初不是有苦衷吗。既然她回来了，重新开始吧。”说“重新开始”的时候，金阳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竟感觉有东西在抓扯自己，不让这话出口。
　　“我——”
　　电话的震动声打断了对话。
　　华冷一掏出手机一看：021-67……来自上海的座机。他极力睁眼，眼神却醉得涣散了，盯着这个号码看了许久，忽然像被电了一般，浑身一颤，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连忙接通电话。“喂！奶奶，哦，表姐？怎么是你？”
　　金阳瞧见华冷一得脸色像过山车似的在瞬间变了好几个色号，当他说“表姐”时，一脸的紧张。
　　“怎么回事？！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吗？”电话那头表姐劈头盖脸一通训。
　　华冷一一愣，恍然大悟后，懊恼地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了。”
　　“要不是我看奶奶今天心情不好，想起来了。只怕你就真的忘了吧。”
　　华冷一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奶奶正为自己求情，连忙道：“姐，你把电话给奶奶吧。哦，奶奶啊，实在对不住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忘了。正跟哥们儿吃饭呢。没有，哪有哭，感冒有点鼻塞。祝您生日快乐。您早点睡。”
　　华冷一连忙拭了泪，仿佛奶奶就在旁边，能看见一般。
　　金阳凭这几句话，已猜出了大概。他眸子微微一转，突然凑到手机旁喊道：“奶奶，我是冷一的哥们阳仔，祝您生日快乐，我得空去看您，奶奶，晚安~”
　　“好，好。”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的应答声。金阳觉得那声音爽朗又慈祥，陌生又熟悉。
　　华冷一陪着笑挂了电话，随即脸色一冷，嗔怪道：“你跑过来问什么好？”
　　金阳一张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我是帮你呢。奶奶都听出你心情不好了，你不是说跟哥们吃饭吗，我就帮你圆这个谎呗。好赖不分。”
　　华冷一想了想，笑道：“那真是多谢了。”径自举起酒瓶先干为敬。
　　金阳拿起酒瓶拱手一回礼，欣然接受，畅饮一口。“老板，你这儿有长寿面没？”
　　“又不是我过生日。”华冷一没好气地说。
　　金阳悠然一笑。“奶奶过生日，我们不得遥相祝贺一下呀。”
　　华冷一嘴角微微一抽。“我们家过生日不吃面的。”许久才又冷不丁补了一句，“吃干煎带鱼。”
　　金阳点头一笑。“好，老板，来一份干煎带鱼。”
　　金阳点完菜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反客为主，掌握了节奏，有种说不出来的底气，有滋有味地撸了几个串儿，才想起来电话之前的话题。“当初分开是因为奶奶生病，现在你都能出来工作了。以你的条件，工作也不会差。你和那姑娘完全能重新开始。”
　　原本情绪已缓和的华冷一听了这话，蓦然出神，双眸像漆黑的夜，陷入无边的沉默。
　　“来啰，干煎带鱼。”老板把菜端了上来。
　　金阳见状，便道：“快吃，快吃！”
　　华冷一眼珠缓缓地看了一眼那带鱼，没有动筷子，悠然长叹道：“不是那个味道了。” 一行清泪滑落，华冷一好似魂魄脱体一般，浑然趴倒在桌上。

　　月光下，金阳扶着，准确的说是扛着醉得七荤八素的华冷一歪歪扭扭往宿舍走。
　　“你特么行不行啊？要不我背你吧？”金阳有些吃力。
　　“不用。我还能给你走直线呢。”脸蛋通红的华冷一分外亢奋，一把推开金阳，大步朝前表演走直线，结果没走几步就摇晃着往一边倒。
　　金阳三步并作两步，慌忙跑上前，不由华冷一拒绝，粗暴地直接把他背起来。
　　“得了，这直线你还是下次走吧。”
　　华冷一伏在自己肩上那一刻，金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起伏中不宁的心绪。背着华冷一走了没几步，金阳忽而听见低低的啜泣声。他扭过头去看，脸颊正好与华冷一的脸颊碰到一起。华冷一的泪水便顺着脸滴到了金阳的脸上。
　　接着路灯微弱的光，金阳能看到华冷一长长眉梢上挂着的泪珠，那样的透明纯净。
　　金阳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既然那么舍不得，就复合吧。”
　　华冷一似醒非醒，轻轻摇了摇头，脖子上戴的项链垂下来，在金阳眼前晃动。
　　金阳好奇地瞧了瞧，竟是一把心形钥匙，惊诧之余，内心道：如果这是把钥匙，能打开你心里的那把锁该多好。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金阳终于把华冷一背回宿舍，重重地放倒在床上。月光似乎被低低的鼾声吸引，穿过阳台的玻璃门窗攀进屋子，柔光的最远处刚好落在华冷一的枕头上。
　　柔和的银光似薄纱，轻轻罩在华冷一脸上。一双剑眉下，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金阳不由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觉间微微上扬，下意识俯身凑近那沉睡的少年。目光缓缓下滑，落到了华冷一翕张的嘴唇上。
　　金阳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亲下去！
　　“天哪！”金阳吓得轻声喊了出来，像半夜走路遇见五步蛇一般，往后跳了几步。他暗自后怕：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他一面自我批评一面自我开解：放轻松，罗素都说过了，夫妻长期分离会有问题，我这一定是跟毕月太久没在一起，出现了幻觉。渐渐平复之后，金阳再看华冷一，果然那种冲动消失了。
　　金阳自嘲一笑，长舒了一口气，洗漱后，爬上了华冷一的上铺。他刚一躺在就发现有东西硌得慌，起身用手机电筒一瞧，原来是枕边的剧本和大字典。他在好奇心驱使下，翻开了华冷一的剧本，密密麻麻做满了注解。字如其人，冷峻硬朗。金阳越发好奇，翻看了几页，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过了许久，金阳才在酒劲裹挟困意下，不知不觉抱着剧本和大字典睡着了。
　　“阳仔，醒醒。”是常炎熟悉的声音。
　　金阳睁开惺忪的睡眼，天已大亮。见常炎趴在床边，金阳有些不大耐烦，撅嘴道：“又怎么了吗？制片不是说昨天拍摄太累，上午晚点训练吗？”顺手掏出手机一看，才九点多。
　　常炎一脸焦急。“不是说这个。我问你华冷一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金大阳啊，你要开始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