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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只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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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挡在身后的萤听见对方满不在意的声线,还有对方最后一句充满恶意的称呼,食尸鬼?萤决定讨厌这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家伙了。
银时捏紧了拳头,一双通透血红的眼眸中瞳孔收缩,扯起僵硬的嘴角,用同样的恶劣语气对抗回去。
“等你死在别的不知名处时,我们也好好地窝在山里,糟糕的大叔,好好珍惜你肮脏大人的生命吧。”
银时侧过身带着萤就往门口走了,留给植村两个抗拒的背影。
离开那个地方后,银时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打开来一个一个仔细地数。
“一个、两个……”
他把钱袋重新放回怀里,想起难熬的冬天,银时转头问萤,“小哑巴,你会不会……这个”,他做了一个穿针缝纫的动作。
萤不负银时期望的点头。
“那我们就去买点线,针我回去给你做一个,再买点厚实的布,棉花也可以,不过不知道这一点够不够”,银时嘴里念念有词着。
冬天的食物,他们俩已经从森林里收集到足够多的了,溪流就在小木屋附近,所以也不用担心水,柴火也不能整天整夜的烧,因此过冬的防寒衣物现在是唯一他们需要补充的。
干燥的动物皮毛,虽然有一股腥味,但是面积都不大,顶多也就盖盖一面的腿。
银时牵着旁边比他小了几乎一个头的萤,路人见到银发血瞳的银时都嫌恶的走开,他一点都不在乎外界人的看法,又不能给他吃又不会给他喝。
布铺在街道的中央,银时无视老板厌恶的视线,买了一小捆粗线,一小包棉花和半匹厚粗布。
回去的路上,银时都牢牢地握住随身的刀剑,防备着四周,就在快要看不见村庄的时候,两个小孩前进的道路被一个虎背熊腰的狗头天人挡住了,他的腰间系了一把没有刀鞘的大刀。
狗头天人吐了吐血红粗糙的舌头,恶劣轻视的目光盯着银时他们,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简直就像是移动的淤泥一般,肮脏又恶心。
他的目的就是自己和小哑巴!
银时将身体有些颤抖的萤护在身后,面对十几步远的天人,全身紧绷起来,脸色难看地抿起嘴,猩红的眼眸
“没有归属的幼崽”,那个狗头天人还耸了耸鼻子,“一个小雄性,一个小雌性,可以买不少钱呢”,他的眼神就看是在看即将到手的货物一样,咧着狰狞的狗嘴。
萤脸色苍白,被旧衣服遮住的披风下面的手,不仅冰冷而且颤动着。
和、和入侵家园的那群恶魔一样,害得母亲自爆的坏人!
狗头天人迈开腿,开始向他们走去。
“小哑巴,我们跑!”银时紧抱着半捆粗布,拉着僵硬的萤就要往大路旁边的草丛跑。
“你们跑吧,看我怎么把你们抓回来,小猎物,哈—哈---。”狗头天人哈了哈舌头,就像是普通的狗一样,但是他那一双灌满恶意的狗眼就像是最深的沼泽。
草丛里的土块让银时跑得不是很稳,全力奔跑,看起来那个狗头怪物被甩在了后面,双腿酸胀,急剧喘息的喉咙也像是被沙磨过一般干燥疼痛。
回过神的萤,一下子就超过了银时,反过来是萤拉着他跑。
小哑巴你是短跑冠军吗?
银时没想到自己的跑步速度,竟然轻轻松松被他的小哑巴超过了,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呼吸的嘴巴没有办法说话,他就在心里吐槽。
逃跑的路仿佛是永无止境,就在两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甩开那个怪物,突然从后面传来剧烈喘息的声音,还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银时全身一紧,下意识地将萤用力推开来,他猝不及防地就被捕猎的狗爪,在肩膀上抓出一道伤口,剧烈的疼痛争先恐后地到达他的大脑。
萤被推到在一边的草丛里,看见狗头怪物用爪子抓伤了银时,血花溅开在地上,她感觉心脏兀地被捏了一把,围巾散开露出了她惨白的脸庞。
银时吃不住力,捂着肩膀的伤口不禁往后跌倒,那只狗头呲了呲他的狗牙,又向自己扑了过来,张大乌黑的狗嘴。
“小哑巴,快跑——”
银时另一只手还紧握着剑,由于过于用力瘦小的手背都爆出了细细的青筋,布匹被扔在了一边,他机灵地随后一个侧滚,避掉了狗头天人这一扑,然后拔出刀剑对上了狗头怪物。
刀剑之间的相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猩红的眸光狠戾,冷得像深秋里的溪水般阴冷,紧紧盯着威胁到他生命的狗头天人。
成年天人的力量让银时连连后退,身上的伤痕更是增添了许多。
“小猎物还挺顽强,啧,不玩了”,狗头天人甩甩刀剑上的鲜血,粗糙的嗓音满不在乎地说着。
话音刚落,下一秒狗头天人的身影就不见了。
银时提高警惕,颤抖的手艰难地几乎握不住剑柄,安静下来,全身四处的伤口一下子全爆发开了疼痛。
血,喷向天空,银时被打飞出去。
瘦小的身躯砸在黄褐的土地,激起一圈尘土。
剧烈的撞击,让银时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猩红的瞳孔收缩起来,眼中的世界不断的颤抖,模糊,意识迷糊间,他听见了沉闷的脚步声。
小哑巴逃掉了吗?
此时银时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站在他面前的狗头天人,像是提起自己的猎物一般将少年拎了起来,是被粗暴地掐着脖子提起来的。
银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全身都没有力气,只剩下疼痛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存在。
叮嘡。
刀剑掉在了地上,银时染血的手掌手指动了动,狗头天人在他面前狰狞的笑着。
真丑。
像是被捕猎到的濒临死亡边缘的小兽一样,被高高提起的银时在被血模糊了的视野里,看到了一汪松绿。
“嗷——”
狗头天人正得意地笑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面目痛苦的狗头往上抬起,整个高大的身体突然之间分成了两截倒在了地上。
银时也从空中掉落,一声闷响,倒在地上。
萤的双手仿佛是被电击一样颤抖着,惨白的脸庞上被溅了一朵血花,滴答滴答血往下滴,碧绿的瞳眸眼神深到没有光芒。
“喂,小哑巴,咳咳”,躺在地上的银时咽了一口腥气的血,虚弱的喊了一声。
萤总算回过神,一松手剑就掉在了地上,明明手上没有沾上血,但是萤却觉得手心阴冷湿濡的汗,有着血腥的味道。
她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到银时身边,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僵硬的手指轻松的将扣住银时咽喉的粗糙大手掰开。
“嗬、嗬——”,恢复新鲜空气呼吸的银时,猛地抓住银时肉肉的手,他感受到那只手僵硬冰冷得像块石头。
“去、去找那只、狗的身上、有、没有东西,然后带着我们、的东西,回去。”受伤的咽喉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萤一如既往地乖巧点头,但是看着她不正常的脸色,便知道其实她也没那么轻松。
当时,在看到被怪物掐着脖子提起来,浑身狼狈,连挣扎都没有力气的银时,萤特别害怕他会像母亲一样离开他,所以萤捡起了地上的刀剑。
萤不敢看狗头狰狞的脸上睁大的狗眼,小心的绕开地上流淌的血,僵硬地翻着逐渐冰冷的尸体身上东西。
这是萤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之前都是银时。
等到萤捡回了他们的粗布,回到了银时的身边,却看见银时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地上。
“啊、啊--”
从来没有出过声的萤,推搡着躺在地上的银时,发出干涩的声音。
银时没有回应,但是他的呼吸还在虽然有些微弱,只是昏迷过去了。
萤的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液体在碧绿的瞳眸中越积越多,但是她忍住没有哭出来,咬着唇将身量比她大的银时背在背上。
银时的脚还拖在地上,萤抱着粗布背着银时,一步一步往山上去,往他们的小木屋去。
等到银时和萤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天色都昏暗了下来,萤将银时轻轻地放在稻草铺上,把自己的斗篷盖在他身上,然后又去出去打水。
从来没有照顾伤者的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看着银时身上的血污,萤觉得还是先给他清理一下伤口。
在解银时身上衣服的时候,萤的眼眶还是红通通的,小鼻子也是红红的,下嘴唇被咬出一条深深的白线,看起来像是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等到已经变得粗糙的手帕,擦去伤口边缘的血污,用清水清理伤口的时候,萤的眼泪已经从承受不住得涌出来。
她小声抽泣着,银时就是在细细弱弱的哭泣声中缓缓转醒,他一听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胆小的小哑巴在哭,真是娇气。
“别哭了,小哑巴。”银时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连声音也都是沙哑低微的。
“我要喝水。”
听到银时醒来,萤用手臂随便几下擦掉眼泪,急忙去给他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