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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只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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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小心地扶着银时的后脑勺,给他后面再垫了几件衣服,把水杯递到银时的嘴边。
实在是太渴了,银时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杯,甚至觉得小哑巴的速度太慢了。
咕噜咕噜噜。
“有没有把我们的布拿回来,阿银浑身上下穷得最值钱的,只有那匹布,要是不见了,那阿银索性就在这儿翘辫子算了。”
银时虽然嘴巴上说着心疼那批粗布,实际上眼睛上下都打量着萤,看着她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然而萤一听什么翘辫子,眼眶刚忍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气得她拧了一下银时的脸,但是也不敢用力。
“你又哭什么,难不成真的没捡回来,哎呀哎呀,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可怜兮兮的阿银受伤了,还要看人冒着鼻涕泡丑兮兮地哭,不行不行,心脏难受。”
银时假模假样的怪叫着。
真是受伤了,还不安分,哼。
萤看他喝够了水,就直接起身去准备晚餐。
银时注视着萤起身离开了稻草铺,伸过头看了看她还在屋子里,给自己准备晚餐才放心的躺着,身上四处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疼得嘴唇发白,但是他没有吭声。
晚餐萤用尽她一身的手艺,烤了番薯和板栗,还特地煮了一锅肉汤,番薯香甜的气味还有肉汤让人欲罢不能的鲜香,躺在稻草铺上的银时都快留下口水。
“我的小哑巴做菜就是好吃,,阿银快饿……饿坏了。”
银时被萤瞪了一眼,才把刚才想说的‘饿死’改口了。
咦,看小哑巴的眼神,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阿银好饿,阿银要吃肉,我就知道小哑巴对阿银最好。”
躺在稻草铺上的银时声音低低的叫喊,一双透亮的水红眼眸眨巴眨巴,企图勾起萤的同情心,但是看到萤捧着一大碗的肉汤,还有好几个烤番薯的时候,银时就开心的弯起了眼睛。
一口香浓的肉汤,再一口甜糯的红薯,生活简直就是享受。
银时忽略了身上一阵阵的疼痛,自然而然的享受萤对他的照顾,温热的食物下肚,让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看见银时开心,萤眼睛也弯得像是月牙一样,亮晶晶的好似有蜜糖沾着。
“小哑巴,你不准下山到镇上去,听到没有,等会儿又有个丑八怪天人把你拐走,可再没有像阿银一样的英雄站出来救你,恩?阿银和你说话呢。”
银时伸出手指戳了戳萤的大腿,语气有些不耐烦。
萤垂着眼睫,浓密的眼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出蝶影,银时一直都觉得他的小哑巴是长得最好看的,萤把红薯递到银时的嘴边,轻轻地点了头,银时才张嘴狠咬了一大口。
“就是要听话才好嘛。”
银时嘴里嚼着食物含糊的说。
如果让阿银受伤的话,萤才不要听话呢。
萤端着一大碗的肉汤也不觉得累,乖巧地照顾银时,但是心里却在想其他的。
一吃饱,身体暖和,银时就觉得上眼皮可了尽的要和他的向下眼皮亲近,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都没有力气。
视线模糊之中,他看见在他面前小哑巴的嘴型,好像是在说‘睡吧’。
然后,银时就安心的合上眼皮,沉入漆黑的梦乡。
萤见银时闭眼,她就回到火堆旁,把剩下有些微冷的的红薯伴着肉汤,一起随意下了肚,吃完便收拾起碗筷锅瓢。
简单清洗一下自己,萤就带着火堆里烘过的热石头回被窝,轻轻挨着银时,头靠在他的颈窝,两双小脚相互抵着,还贴着热石头,渐渐地萤也睡着了。
等到早上银时悠悠转醒的时候,萤早已经出去收集完食物,打完水,正坐在稻草铺旁边的木墩子上,用粗糙的骨针缝着粗布。
“现在什么时候了,阿银不会一睡睡到中午了吧。”
银时嗓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想去看看窗口外的的太阳。
看见银时醒来,萤立马就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红柿子给银时当早饭,她对着银时摇摇头,松绿的眼眸里好像是在说着‘还没到中午’。
“还是早上啊,你刚才在干什么呢,缝什么东西?”
银时在萤的帮助下坐起了身,他好奇地问着木墩上的粗布针线。
银时接过萤剥开口子的一个硕大的红柿子,萤空出手比划了一下稻草铺上盖着的布料,还有银时身上的衣服。
“你要做被子?那匹布还够不够做衣服?”
萤歪着头想了想,迟缓地点下头。
应该是够得吧,不够的话拆一些旧衣服可以做补充,就怕这线不够,到时候再用收集起来的兔子皮给两个人做鞋子、手套、围巾、护膝等等,对了之前用陷阱抓到的狼剥下的皮,可以做背心。
萤心里估量着小木屋里的每一块布料皮毛,计算着在冬天之前可以做出几件保暖的衣物。
在家里只跟妈妈学过做手套,缝补子,还没有尝试过做衣服被子呢,唉,生活就是要用于尝试啊,看现在自己做饭不是很不错吗。
就在萤思考的那段时间,银时哼唧哼唧的把有他半个脸大的柿子给啃完了,早在吃红薯的时候萤就发现他格外地喜欢吃甜味的食物,也许是先前的生活太苦的原因。
等到银时‘丢——’地把柿子皮扔出窗口,萤才回过神把湿布巾拿过来给银时擦脸。
银时也有些无奈,小哑巴就是太爱干净了些,算了看在她勤勤恳恳的照顾阿银的份上,就勉强接受一下吧。
萤要是能听见银时的心声,定是要吐槽,明明他也是享受的,怎么还这般勉强的语气,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寸进尺。
被窝还暖和吗?
萤望向银时,眼神还含着疑问。
“还舒服着呢,你上来吧。”
萤弯了弯月牙一样的眼,带着针线和粗布就上了稻草铺,和银时肩并肩,脚抵着脚,一起半做在被窝里,银时在一旁好奇地指指点点着萤的针线。
虽然银时身上的伤不少,但是在萤的好吃好喝照顾下,他也恢复的很快,虽然身体还没有好全,但是也已经可以和萤一起出去摘果子,设陷阱抓小猎物了。
秋天山谷里的水果又大又饱满,原本银时是想藏起来过冬,但是萤决定把容易储藏的可食用部分藏起来,像葡萄柿子那样都是银时他们现吃的,是整个秋天的食物。
萤陆陆续续地做了一床刚好两人的小被子,一人一件的加厚外衣和皮毛做的短靴、围巾,剩下的那半个秋天就过去,然后冬天来了。
银时眼睛笑眯眯的,在冰天雪地里红色的瞳眸就像是一团鲜艳的火,一下又一下摸着脖颈上的皮毛顺滑的围巾,虽然有些味道但是他还是很开心。
走路的脚下他也小心地不踩到又脏又湿的地方,这可是小哑巴给他新做的鞋子呢,新做的。
通过旧衣服做的袜子,还能感受到鞋子内部毛茸茸的感觉,以前的冬天什么都没有,只会冻得四肢僵硬,脚趾头好像都要冻掉的样子,才不像是现在衣服又干净又暖和,还香喷喷的。
以后小哑巴也要一直在自已身边才好。
萤则是有些嫌弃自己的手艺,觉得上面的针线歪歪扭扭的,毛皮也是臭烘烘,用花瓣熏也掩盖不了,怎么样都比不上以前妈妈给她做的。
有一次在小溪捉鱼,因为有着青苔的石块上还带着霜,银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摔进了小溪里,身上的衣服都被冰冷的溪水浸透了,这个时候还雪上加霜,下起了鹅毛大雪。
等到萤艰难的扶着银时回到小木屋的时候,雪已经盖满了两人的全身,狂风加上的暴雪,简直是寸步难行。
萤三下五除二就把银时扒拉个干净,等到他生起了火堆,萤就连忙把他赶到稻草铺上,在火堆上烘干两人湿哒哒的衣服,银时心疼的都把脸皱成了晒干的橘子皮。
“小哑巴,你还是孩子啊,没有像大妈一样的胸怀,怎么能像个大妈一样大惊小怪呢。”
银时以为小哑巴听不懂,就在稻草铺上嘟囔着,觉得自从他受伤以后,她就太紧张自己,虽然自己也很享受。
Excuse me?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孩子,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开口说话了,还絮絮叨叨?
萤的嘴角微微抿起,脸庞依旧是精致的软萌单纯,清澈如溪水的双眸认真的注视着火堆上的湿衣服,远离火堆的脚跟冻得快要没有感觉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寒风卷起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就像是晶莹的雪凝成的飞刀打在草地上,树枝上,小木屋上。树枝被雪风刮得吱吱作响,天地都是雪白的,闪着寒冷的银光,呼啸的寒风像是在示威,冰天雪地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粮食对于小木屋的两人很重要,不到吃饭的时间,他们两再饿也都是熬着,这是萤后来定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