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纲传奇》悦山水

81、大言“立德 ” 赵佶御制《艮岳记》 赋咏连篇李质吟诗比蓬瀛

　　第八十一回 盗入邻家 趁火打刧分其室
　　遗忘祖宗 破坏盟约祸朝廷

　　辽天锡帝耶律淳为帝后，担心自己本部族士兵太少；萧干建议登记东、西奚和岭外南北大王各部族，共有一万余户，每户选一人当兵，称这支队伍为瘦军。分别驻扎在涿州、易州一带，放纵地侵扰抢掠，百姓深感痛苦。
　　四月，辽国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顶和云内、宁边、东胜等州都向金国投降。金国抓住了阿苏，将他押回国内。金国人当初起兵伐辽时，就拿辽国不遣还阿苏为托词，及至抓到阿苏，只不过打他几棒便了事。金国人见了阿苏，有人不认识问他是谁，他得意地回答道：“我是破辽鬼。”这招比日本侵华早了八百多年。
　　金兵进攻西京（山西大同），辽将耿守忠前往救援，金国大将宗翰、宗雄、宗干等人相继赶来，宗翰率领部下从耿守忠兵阵的中间冲杀，让其它各军下马从两侧射箭。耿守忠大败，西京就被攻陷，西路州县各部族全部向金兵投降。辽天祚帝于是逃到额苏伦，只有北部的玛克实给他贡送马匹、骆驼和食用羊。
　　金国都统完颜杲派宗望回国奏报，请求金太祖亲临。五月初四日，宗望到了上京（黑龙江阿城南）报捷，群臣入宫庆贺，金太祖赐宴招待。宗望道：“现在云中刚刚平定，各路辽兵还有几万；辽国主躲在阴山、天德之间，耶律淳又在燕京自立为帝。新投降的部民，他们的心思还不稳定，所以将领们都希望陛下到中京（辽宁宁城西）阅兵。”金太祖同意。

　　童贯率军出发了，赵佶于五月初五日以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童贯来到高阳关，采纳了雄州知州和诜的计策，把黄纸书写的文告和宋朝军旗分送到各地散发，叙述了朝廷吊民伐罪的意思，并且说：“如果有英雄豪杰能够将燕京城献出收附，立即任命他为节度使。”他命令都统制种师道统辖所有将领。
　　种师道到了高阳，见宣抚使童贯，问出师之原由，进谏道：“现在的举动，就好比盗入邻家，咱们不能救他又乘机瓜分他屋里的东西，不是太不适宜了！一旦失利，谁来承担责任？”
　　童贯道：“都统不用多言，贯来时面奉圣训，不得擅杀北人。王师过界，他们会箪食壶浆来迎，又怎么用战？今天特意凭借公之威名，以压众望耳！”于是作黄旗，大书赵佶的话在上面，立于军中誓师。并督种师道赶快行师。
　　种师道不得已，命令大军分两路：种师道统帅东路大军趋奔白沟；辛兴宗统帅西路大军趋奔范村。耶律淳听到消息后，派遣耶律达实和萧干前去拦击。种师道的前军统制是杨可世，他一过界河进驻白沟，辽军便大喊着冲了过来，杨可世败下阵来，本人和很多士兵受伤。幸亏种师道提前让每人手持一条大棒，依赖这一措施宋军才没有大败，军队直败到雄州；辽军直追到城下。辛兴宗和辽军萧干交战，也在范村被打败。
　　辽国派使臣前来进言道：“女真人对我国的背叛，也是贵国所非常厌恶的。现在为了求取一时之利，放弃了永远的友好，结交新出现的邻邦，开始了来日的灾祸，自以为计策高明，这样做可以吗？救助遭受灾祸者、帮助邻国，是古往今来共同认可的道义，希望贵国好好考虑。”童贯无言以对。
　　种师道请求允许辽国的求和，童贯不采纳，反而秘密弹劾种师道帮助敌人。王黼勃然大怒，贬降种师道为右卫将军，让他退休。种师道上谢表曰：种师道上表谢恩道：

　　“总戎失律，误国宜诛。厚恩宽垂尽之年，薄责屈黜幽
　　之典。孤根有托，危涕自零。伏念臣西海名门，南山旧
　　族，读皂囊之遗策，知黄石之奇书，妄意功名，以传门
　　户。荏苒星霜之五纪，始终文武之两涂。缓带轻裘，自
　　愧以儒而为将；高牙大纛（音毒，仪从后之大旗），人
　　惊投老而得候。属兴六月之师，仰奉万全之策，众谓燕
　　然之可勒，共知颉利之就擒。而臣智昧乘时，才非应变，
　　筋力疲于衰残之后，聪明托于昏瞀（音冒，眼睛昏花）
　　之余，顿成不武资，乃有罔功之实。何止败乎国事，盖
　　有玷辱祖风，深念平生，大负今日，岂意至仁之度，不
　　加既耄之刑，俾上节旄，亟归田里。乾坤施大，蝼蚁命
　　轻。皇帝陛下睿智有临，神武不杀，得驾驭英雄之要道，
　　明制服夷狄之大方。察臣临敌失机，不出求全之过计；
　　念臣守边积岁，尝收可录之微劳。许免窜投，获安闲散。
　　臣敢不拊赤心而自誓，擢白发以数愆。烟阁图形，既已
　　乖于素望；灞陵射猎，将遂毕于余生。”
　　赵佶听到种师道等兵败的消息，非常害怕，下诏撤军。

　　赵佶思念刘贵妃之情始终不减，梦里也常梦到，一周年时，有青城山道士来见赵佶，说他在巫山看见过明节皇后，并有刘后的金钗钿，赵佶验看。道人无非求赏讨封找对了缺口，引得赵佶又悲恸万分。从此以后思念加重，每常痛哭流涕，这充分说明赵佶此生最爱的人就是这明节皇后。
　　有一次，赵佶思念哀悼之时，悲伤流涕，随祭众妃也都伤感。独崔贵妃露幸灾乐祸之态，赵佶看见怒不可遏。正巧卜者刘康孙前因帮崔家霸得汴阳坊甲第一区太子巷王景彝故第，崔妃帮他介绍得赵佶重用，升为遥郡观察使。到处对人谈他休咎之术如何百无一失，崔贵妃如何求他祷于宅中树下。有争宠者特意告诉赵佶和郑后说：“崔氏姊弟，夜里祠祭，与巫觋（音习，男巫师）祝诅（音阻，沮咒）叵测。”这时赵佶曾梦明节刘妃泣诉，正疑刘贵妃的死是崔贵妃厌蛊所致。便特意在崔妃面前提起，崔妃误以为刘妃死，再无敌手，以不逊语对抗赵佶，有的话并伤及郑皇后。赵佶大怒，立命开封府捕刘康孙究治。
　　刘康孙承认，确实用赵佶生辰及崔妃所生年月祷神求嗣，且乞求固宠，咒诅则没有。这样刘康孙坐指斥罪，凌迟处死于王宅之前，悬首所祷祝的树上。国医曹孝忠以侍刘贵妃疾无状坐流窜，崔妃阁内侍押班王尧臣坐盗金珠及出金明池游宴事一併鞠治。七月初三日废崔妃为庶人，制曰：
　　贵妃崔氏，乏柔顺进贤之志，溺□□罔上之私。惑于奇
　　邪，阴行媚道。散资产以掠众誉，招术者以彰虚声。祝
　　诅同列，以及于死生；指斥中宫，而刑于切害。谈命术
　　以徼后福，挟厌胜以及乘與。可降充庶人，移居别院。
　　崔兄除名，嫂姊妹并远外编管。
　　说起来，开宝年间，江南李后主遣其弟李从善入贡，太祖留下不遣，建宅以赐。都人都拿他当太子看，故称此处为太子巷。从善死后，此第归王氏所有。政和六年十二月，刘妃封贤妃时，崔妃已在六月封为贵妃。现在宫中新被宠幸，可以和刘妃争风的只有崔贵妃，因为她比刘妃还少三岁。可惜崔妃为皇上生了十九子椿，只一生日多便夭折了，再生全是公主。崔妃的哥哥替她焦急，求教于术者刘康孙。刘康孙对崔妃哥哥道：‘王氏所居，巷名太子，风水特佳，而宅中有福气，宜请之于上。’崔妃兄告诉崔妃，崔妃便于宣和初年恳求皇上。皇上命开封府尹王革想法图之。王革先召王氏子弟，说明原委，劝其让出，又不给多钱。王氏子弟故宅难离且愚呆，不知时变，迟迟未许。崔妃便等不得了，正好邻居有造馨为业者，崔家便找人诬告王氏与造馨者私铸当十钱。王革派人掩捕，一顿严刑拷打，刺字发配边远，而宅子便籍没入官，随之赐于崔妃娘家。皇上幸其居，大宴三日，东京荣冠一时。这时崔家摊上官事，距霸占籍没王景彝房产还不到三年时间。东京皆言报应不爽，好风水也得有德者居之。

　　金太祖从上京出发，亲率大军出征辽国。辽天祚帝给天德、云内、朔州、武州、应州、蔚州等州下达檄书命令，集中各蕃人精锐骑兵五万，约定八月份进入燕京，并派人先到燕京慰问，索要衣服、裘皮、茶叶、药品。耶律淳本是被迫为帝的，经不住事卧病在床了，这时闻报大惊，急聚众官商议。李处温、萧干等人提出迎立秦王耶律定而拒绝湘阴王的意见，耶律淳不能判定，便让百官以站队的方式决定，同意的都站在李处温、萧干的东边，结果只有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一人站在反对的西边。李处温问他缘故，耶律宁道：“天祚帝如果真能指挥各蕃族兵马大举进攻来抢夺燕京，那就说明他的天数未尽，怎么能挡得住呢！否则秦王与湘阴王为父子，要拒绝便都拒绝，自古以来那里有迎立儿子而拒绝父亲的！”
　　李处温等人相视而冷笑，说耶律宁煽惑动摇军心，要杀了他。耶律淳靠在床上长叹道：“他是忠臣，怎么能杀害！天祚帝果真前来，我有死而已，有什么脸面相见呢！”
　　过了几日，耶律淳去世了，众官就议决立德妃萧氏为皇太后，主持军国重事，遵耶律淳遗命，立耶律定为帝。因帝年少，萧妃于是称制暂行帝权，宣布改年号为德兴，给耶律淳上谥号为孝章皇帝，庙号称宣宗，在燕京西香山下葬。
　　天祚帝那边闻讯，则下诏追夺先前授于耶律淳的官爵和封号，妻子萧氏降贬为庶人，改姓为虺（音悔，毒蛇）氏。
　　玛克实率军援救辽国，金兵在洪灰水打败了他们。西夏人也派李良辅率领三万人马来援助辽国，金兵将领斡鲁、洛索在宜水打败了他们。西夏人走到野谷，山涧洪水突然冲下来，士兵被洪水冲走淹死的不计其数。
　　耶律堂古曾经到倒埫岭拜谒逃亡经过的天祚帝，为他伤心流泪。天祚帝劝止他，仍然授予他乌尔古都节度使。七月，德埒勒部背叛辽国，派五千兵马前来进犯，耶律堂古率家奴打退了他们，天祚帝加封太子太保。可是没多久，耶律棠古就去世了。
　　七月二十六日，王黼听说耶律淳去世。又命令童贯、蔡攸整治军队，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为再次出兵做准备。朝散郎宋昭上书，极力阐述不能进攻辽国，不能和金国作邻邦，以后金国一定会违背盟约，成为中土的祸患，请求朝廷诛杀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人，并且说：“两国立誓结约，破坏盟约的人必将祸连九族。陛下用孝道来治理国家，难道能忍心遗忘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吗？陛下用仁爱来对待天下百姓，难道能让河北的百姓肝脑塗地吗？”王黼对他恨之入骨，给了他除名、编管广南的处罚。
　　起初讨方腊时，赵佶命陈遘为江、淮七路经制使，治所在杭州，筹办军饷供应。陈遘因为财用经费不足，倡议推行比较酒务法，计算官府收支钱粮，抽其赢余，称为经制钱，后来一直这样，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
　　八月初三日，金太祖在鸳鸯泊驻留，听说辽天祚帝在大鱼泺，便亲自率领一万精兵去袭击，完颜昱、宗望率领四千人马作先锋，日夜兼程。十二日，在石辇驿追上了天祚帝，赶上来的金兵只有一千来人，辽军有二万五千人，还正在修筑营垒。完颜昱与众将商议，降将耶律伊都道：“我军还没有聚齐，人马疲乏，不可进行战斗。”
　　宗望却说：“现在已追上辽国主，如果不立即战斗，那太阳一落，他们便跑了，那就来不及了。”
　　于是交战，两军短兵相接，辽军将金军层层包围，副都统萧德默向将士说明了君臣大义，士兵们都拼死作战。天祚帝以为宗望兵少，肯定会失败，就和妃嫔一起登上山坡观战。耶律伊都遥指天祚帝的旗帜伞盖明示诸将，宗望等人就带着骑兵奔赴天祚帝杀来。天祚帝见状大惊，立即逃跑，辽军就瓦解溃散了。
　　宗望等人返回，金太祖道：“辽国主逃去不远，为何不立即追击！”
　　宗望又带兵追到鄂勒哲图，天祚帝丢弃辎重逃跑了，萧德默为掩护天祚帝，被金军抓获。

　　以前，金兵攻破辽天祚帝行军营帐后，就占领了山后各州县，忽然听说童贯率领大军趋奔燕京，号称二百万人马。金太祖就和群臣商议，恐怕失约，就专门派遣使臣高庆裔搭乘宋朝使者回船到登州，并且一边招募军队根据情况作出安排。及至高庆裔见到赵佶，递奏国书后道：“我国皇帝派遣臣来说，贵国越海来的使者，屡次来到本国，商议消灭契丹，都已写入国书。中国是礼仪之乡，必不会违约。好像听说贵国半道又中止协约，所以遣臣来访问。”
　　赵良嗣回答道：“我国皇帝获悉贵国在今年正月已经攻占中京，又发兵到松亭关、古北口，攻取西京，虽然我国没有得到大金国出兵日期的通报，但是已经知道贵国大军开始出征，于是就命令童贯统兵北进，以响应贵国夹攻契丹的意见，彼此都没有通知对方，也不应该互相计较。”说完各自离开。
　　赵佶对高庆裔等有讨好的心理，多次命令亲贵大臣设宴款待，赐赏的金钱绢帛无法计算，甚至暂停供应御茶来做成茶膏赐给他们。带他们进入明堂参观，还到了龙德宫、蕃衍宅、皇家别苑、离宫，没什么地方没有去过，待遇超过契丹使者几倍。高庆裔是渤海人，为人强横狡猾，懂得汉人文字和历史，虽然表面上装得恭顺，嘴上感恩戴德，而每天却斤斤计较于要求享受先前有过的待遇，比如要求在都亭驿住宿、上殿奏事等。朝廷官员提出两国往来商议的事情还没有决定，请他过一两天再说；况且契丹刚开始来谈判要重修旧好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办理。高庆裔便拿出契丹人享受待遇的单子，当面证明朝廷官员的错误，要求把有关规定写到国书里去，朝廷不得已，也都依从。后来朝廷赐给他一块金絲袍料，他怀疑跟西夏的棉布相同，推辞不要。
　　过了四天，赵佶下诏通知他到太宰王黼家里去议事，王黼当面将给金太祖的国书回信交给了他。隔了一天，赵佶又让正月便封为开府仪同三司的梁师成，到金使住地赐御宴招待他，所有器具出自皇宫，并且向他赠送了彩绣服装和龙凤茶饼。这些举动无疑是以肉喂饿狼。
　　在两年前，高丽国王病了，请求中国派医生去治病，赵佶派了两名医生。留了两年回国，高丽王感谢，对两位医生道：“听说朝廷要向辽国用兵，辽国是兄弟友邦，他们存在可以捍卫边境，女真人是不可交往的。现在已经这样了，希望回国报告天子，应该早作准备。”两位医生回国对赵佶说了，赵佶很不高兴。
　　赵佶让太中大夫赵良嗣充任赴大金国信使，保义郎马扩任副使，马扩的父亲马政任伴送使。九月九日这一天，高庆裔等人到崇政殿辞行，赵佶嘱咐他们要早日攻取燕云。
　　赵良嗣临行前，把国书的副本和事项摘要给马扩看，马扩看后大惊道：“金国人正因为我国没有通报出兵日期，是怕我国打下燕京，对方守关拿不到每年纳贡的钱币，所以派遣使者来商议。一则是想继续互通音信保持友好，二则是想察看我们国家的去就，他们还不知道杨可世、种师道在白沟受挫，宣撫司丧气而撤军的消息。从我方来说，本来就该遵守前约，并且说‘因为贵国没有通报出兵日期，担心海路有意外，所以没等你们的确切回音，就出兵接应了。现在正催促宣撫司进军，按约定时间打下燕京。’这样说，那就既不违反夹攻的原约，又可以杜绝将来受他们岐视轻侮的祸患。怎么能将自己真实想法向他们表白，全心倚靠他们呢！现在大局一定难于挽回了！”
　　赵良嗣惊鄂地道：“宣撫司竭尽全力不能攻取，如果不使用金钱借女真人之手攻占它，那怎么能夺取燕地？”
　　马扩道：“既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攻取，为什么不明确说明都让给大金国，自己退回修整边境防务，保护原有疆土！怎么能贪图眼前小利，不考虑后患，要保全手掌却忽略手指呢！”
　　赵良嗣道：“朝廷意见已经决定，不能因为我们数语再改动了，奉命行事吧。”于是就离开京城。
　　其实当时无一人看出金国只是在利用宋朝廷的贪心，离间宋辽关係，以利他们达到先孤立辽国，进而达到先后攻取的野心。
　　九月二十三日，辽将郭药师献纳涿州向宋朝投降，他原是辽国常胜军的统帅，担任涿州留守，听说易州知州高凤于十五日投降，宋朝待遇挺好，他也动了这个念头。正好萧干从燕京来涿州，郭药师担心他是来谋害自已的，就和他的副将甄五臣等人率领部下八千人向宋朝投降。童贯向赵佶奏明，赵佶下诏，授予郭药师恩州观察使职务，带着原来的兵将隶属刘延庆麾下。
　　十月一日，金太祖来到奉圣州，下诏说：“朕屡项饬令（音赤，上级命令下级）将领，注意安抚归顺的百姓，不要去侵犯骚扰。但百姓愚蠢无知，还有很多人逃到山林躲藏；要想动用兵力，又深为不忍。现在赦免他门的罪过，凡是能率领众人归附的，授予他世代相袭的官职。”没多久，蔚州向金国投降。
　　十月初五日，赵佶下诏：“山前收复州县，合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山后别名云中府。”又赐涿州（音桌，属河北省）称涿水郡、威行军，赐檀州横山郡、镇远军，平州称渔阳郡、抚宁军，易州称遂武郡，营州称平卢郡，顺州称顺兴郡，蓟州（音寄，天津蓟县）称广川郡，景州称滦川郡，和燕山府合称山前九州。云中府路则管辖武州、应州、朔州、蔚州、奉圣州、归代州、儒州、妫州及云中府，这就是所谓的山后九州。不久又任命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
　　辽国萧妃听到常胜军投降，非常害怕，派遣萧容、韩昉向宋朝递交表书，称臣归顺，请求宋朝念及两国先前友好。韩昉等人到宋营见了童贯和蔡攸，道：“女真在蚕食各国，如果辽国不存在了，肯定会成为南朝的祸患，唇亡齿寒，不能不考虑。”
　　童贯、蔡攸叱骂着把他们赶出。韩昉在庭中大声道：“辽国和宋国结好已百年，誓书都在，你们能欺骗朝廷，难道还能欺骗上天吗？”童贯也不将此事上报朝廷。
　　十月初八日，童贯派刘延庆率十万将士从雄州向北进发，让郭药师作向导，渡过了白沟。刘延庆的部队没有纪律，稀稀拉拉，郭药师看了进谏道：“大军开拔行进，毫不设防，假如敌人有伏兵突击，首尾不能相顾，则望尘而溃矣。”
　　刘延庆不听。到了良乡，萧干率队伍来拒敌，刘延庆被打败，就关闭营垒不出战。郭药师又道：“萧干兵力不足万人，今天全在这里阻拦我们，那燕山肯定空虚，希望拨给我五千奇兵，倍道兼程，可以攻下燕京城。”并请求刘延庆派他的儿子刘光世挑选劲卒为后援。
　　刘延庆同意，派大将高世宣、杨可世和郭药师率六千人，半夜渡过卢沟，兼程急进，天刚亮，常胜军甄五臣率领五千骑兵夺下迎春门，冲进燕京城。郭药师随后跟进，在悯忠寺列阵，并晓喻萧妃赶快投降。萧妃暗中派人向萧干报告，萧干带三千精锐甲兵驰回燕京，两军展开巷战。刘光世违约没来，郭药师失去后援而战败。和杨可世舍弃战马，从城墙上悬绳下坠逃出，部属死伤过半，高世宣也阵亡。
　　刘延庆在卢沟南面安营扎寨，萧干派出军队截断他的粮饷通道，抓获了护粮将王渊，还有两个护粮士兵，故意把两个士兵的眼睛蒙上，留在军帐中。半夜时辽将假装对话：“咱们的军队比宋军多三倍，应该分出左右两翼，用精兵冲击他们中军，左右两翼从旁接应，以点火为号，把他们全部消灭。”谈话之后，故意让一人逃走，刘延庆听到这个消息，信以为真。第二天一早，看见有火光烧起，认为敌人已来，便把自己营寨烧掉而跑，部下士兵自相践踏而死的横陈一百多里。萧干乘势纵兵追击，直到涿水才回兵。从熙宁、元丰年间以来储备的军用物资几乎全部烧尽，宋军撤到雄州驻防。燕京人知道宋军没有作为，就作赋写诗来讥笑他们。
　　起初，宋朝与金国订约，只要求得到后晋石敬瑭贿赂契丹的那片国土，而没有想到平州、营州、滦州三州不是石敬瑭贿赠的，而是唐末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割让契丹以求援的，王黼想一并收回，金太祖不给。等赵良嗣到了金国，金太祖命宗望和富吉谴责赵良嗣，说宋朝没有按时出兵，还说：“现在不再讨论原来订立的夹攻契约了，只给你们燕京六州、二十四县汉人居住的地方和民户。”六州指的是蓟州、景州、檀州、顺州、涿州、易州。又说：“南朝即便攻下平、滦二州，我朝也要从这两个州借路回国。”
　　赵良嗣道：“原来约定燕山前后十七个州都给我们，现在却这么做，还有什么信义？”又道：“我们取得燕地，必然分兵驻守，贵国兵马通过，那能听任不管！”
　　富吉道：“你就只知阻挡我们借路过关，不说你们国家人马又吃了败仗。”这是他们已知道刘延庆又在新城打了败仗。
　　金人还要扣留赵良嗣等人，赵良嗣说没有扣留两国来使的先例。金太祖道：“我正在用兵打仗，还管他什么有没有先例！”就把国书交给赵良嗣等人看，派遣李靖、王度喇充当信使和副使，萨噜谟充当议计使。
　　赵良嗣道：“原来说好燕京如果被大金打下，也交还我朝，这一点在国书上不是写得很明白了。”
　　富吉竟然道：“说一句就够了，罗罗嗦嗦干什么！如果一定要得到确切诺言，等到了燕京，再叫人来面谈。”他们扣留了马扩，只让赵良嗣和金国使者同行。
　　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国使者进见，对赵佶说：“除了燕京六州所辖汉人民户外，其他女真、渤海、契丹、奚人和杂色人户，以及平、滦、营三州土地，即使贵国攻克，也不在同意给予的范围之内，应该等待本朝占领。如果贵国广泛地致力于侵占营求，一定会令人担心此事难以讲信义告终。所有盟约分划彊界以及年贡钱币数目，等到了燕京继续商议画定。”
　　会见后，赵佶命金使到王黼家去谈判。王黼提出西京、平州、滦州应该履行原约，萨噜谟道：“不要再谈原约了，姑且商讨目前怎么办就行了。”
　　王黼道：“贵国提出来的条件，本朝没有一项不同意的。本朝所需求的，贵国就不能屈心相从吗？”
　　李靖道：“平、滦二州，我们朝廷还想作为边塞关口。按照我的看法，不如先拿过去给契丹的年贡钱币换回燕京六州，其它如平、滦诸州，应该再慢慢商量，也许会给你们也说不定。如果都放在一起讨论，只能往返白费时间。”
　　十二月初二日，郭药师和辽将萧干在永清县接战，打败了萧干。赵佶加封郭药师为武泰军节度使。
　　初三日，金使向赵佶辞行，赵佶命赵良嗣为朝廷信使兼陪送，周武仲为副使，并兼带国书。另外，赵佶又对赵、周诸人降诏道：“平、滦诸州盛产桑蔴，金国人很想取得其地，可以在原来给契丹的年贡钱币数目之外，另外增加绢五万匹、银五万两，用以充分表达结交友好之意。所有营、平、滦三州以及西京辖地，朝廷要全部收复。”
　　童贯再次出兵进攻燕京，又没成功，恐怕获罪，就秘派王瑰前往金兵大营，请求金兵照原来约定两军夹攻。金太祖率大军进攻燕京，宗望带领七千人马先行，实古讷从得胜口出兵，尼楚赫从居庸关出兵，洛索担任左翼，博勒和担任右翼。
　　辽国萧妃五次向金国上表求和，请求册立耶律定为王。金太祖不同意，辽国于是派兵驻守居庸关。金兵到了居庸关还未等攻打，山崖石头突然崩塌，戍守的辽兵很多人被压死，辽军不战自溃。金兵穿过居庸关南进，辽国统军都监杲睦等向金军表示归附。
　　初六日，金太祖到达燕京，就从南门进城，让尼楚赫、洛索在城墙上布置军阵。辽国宰相左企弓、刘彦宗、等人上表章投降，到金兵大营向金太祖请罪。金太祖全部宽免他们，命令他们担任原来职务；因为器重刘彦宗的才能，提升为左仆射，派遣左企弓等人安撫平定燕京各州县。
　　萧妃与萧干从古北口逃奔天德，到这时辽国的五个京城都被金国占领。金太祖派马扩回国向宋朝报捷。
　　几天后，赵良嗣陪金使到了大营，金太祖对他道：“相约两国夹攻好几年了，可是你们国家不出兵，也不派人通报，现在应该怎么办？”
　　赵良嗣回道：“虽然原来约定是夹攻，但根据前些时在奉圣州军营另外议定的意见，贵国特别允许归还燕京，不论我朝是否派兵夹攻。本月二日，我朝在永清击败萧干，一直追到燕京，虽然不是夹攻，但也是那种意图。”
　　金太祖道：“夹攻暂且不谈，平、滦等州原先没有谈及，你们怎么也想取得？平、滦二州我们要作边境守镇，你们不能得到。如果一定要占取平、滦等州，那我们连燕京也不给了。”说完就让赵良嗣返回宾馆。
　　过了四天，金太祖下诏督促宋朝使者辞行回国，赵良嗣道：“现在需要商量的事情还很多，几乎都还没有涉及到，就马上让人走，这是为什么？”
　　萨噜谟道：“皇帝已经生气了。”就要他去向金太祖辞行。
　　金太祖把国书副本拿给赵良嗣看，赵良嗣道：“从古到今，租税随着土地，哪有给土地而不给税收的道理！应该把这一项删去。”
　　宗翰道：“燕京是我们打下来的，税赋自然得归我们收取。贵国好好考虑吧，如果不同意给，请你们尽快把涿州的军队撤走，不要停留在我们的彊土上。”
　　黄龙府仍然依附辽国，金太祖命宗辅带兵讨伐，平定了那个地方。
　　辽天祚帝听说金兵攻陷了燕京，就从埽（音扫去声）里关外逃，到四部族详袞家居住。
　　腊月初一日，赵佶贬降刘延庆为率府率，给以筠州安置的处分。
　　这年，修了六年的万岁山宣告竣工，后另有表述。户部上报本年普查户口数字，所有原地居户和客居户共计两千零八十八万二千三百五十八户，人口共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人。和西汉强盛时相比，有所增加，隋、唐两朝彊域虽大，但户数和人口都不如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