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纲传奇》悦山水

79、辽天锡帝耶律淳为帝后，担心自己本部族士兵太少；萧干建议登记东、西奚和岭外南北大王各部族！?

　　第七十九回 饭锅未稳 花石业朱勔重操
　　大义凜然 开封城方腊牺牲

　　童贯来到万年镇，看看就祅庙这“胡大殿”在江边，四围开阔，利于驻扎他的胜捷近卫军，便将这里定为中军指挥部。让人把胡大殿打扫出来，他在里面住宿办公。并命人打造囚笼，为拘囚方腊及众将而用。
　　四月二十六日，听报辛兴宗押来方腊众俘，亲自出殿观看参军验俘并关入囚笼。见到方腊，他上前道：“老相识了，咱家该叫你方朕，亦或方十三，还是方腊？”
　　方腊笑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你是朕的手下败将！”
　　童贯道：“匹夫之勇，乘人不备耳，有什么值得称道！今天谁是谁的手下败将？”
　　方腊道：“什么乘人不备，在你部下面前还想争回面子，就把我放开重斗一场，别看我有伤，你敢吗？今天你靠得是溜须拍马，窃取的兵权，和豁出十几万官军的性命，換你阉竖成名，算你什么能为？”
　　方腊这话不假，在李纲的《梁溪先生文集》卷六三《议巡幸第二劄（音札，官府中用来上奏和启事的一种文书）子》中载：“往年方腊起于江浙，朝廷遣西兵讨之，疾病物故者三之二，而马之存者无几。”显而易见，十二月来，至五月底回江北，这年闰五月，五月不是最热时候。又不是“诸葛亮五月渡泸水”，说什么“疾病物故”，分明是伤亡惨重。
　　童贯脸色铁青，也看不出喜怒，“为什么你失败，都不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是为帅之道。你不是也近百万兵马，为什么不把咱家装进囚笼？”
　　方腊道：“你等着吧，我兄弟去调来义军大队，马上就把你装进囚笼！”
　　童贯冷哼两声，道：“作梦吧你，浙西是没戏了，还指望浙东那些反贼？他们个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顾得你这死囚！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上了，还这样嘴硬。咱家六十八了，等到什么时候？”
　　邵玉凤爽朗地笑道：“自古不以成败论英雄，得看他处心为公还是为私！朱勔闹花石纲，把东南百姓的饭锅都砸碎了，昏君不闻不问，只知享乐。永乐圣公为百姓吃顿饱饭、求个平等而奋斗，做的不对吗？为什么他能一呼百诺，老婆孩子都愿为他的理想去奋斗，去死。你却在每次报的军功里，有一大半是平民！在他面前，不觉得你相形见绌（音处，不足之处）？你想有老婆孩子，老天允许吗？一屋子女人，当花瓶而已，只能收点没有脊梁骨的做假儿子罢了！多办点德行事，修下辈子吧！不过你作孽多了，能不能再转生还是问题呢！”
　　童贯气得怒吼：“饿她三天，看她可还如此嚣张！”说罢回身胡大殿。
　　昨天大雨，方腊看到江水汹湧，咆哮东奔，已快淹到袄庙门口。他恨不得江水猛涨，把童贯这个指挥部尽快淹没。高声喊道：“水氽胡大殿，方腊出二遍！”
　　方肥等人也随着高喊：“水氽胡大殿，圣公出二遍！”
　　童贯气恼，回到大殿，对参军道：“刚才是气话，他们还真是让咱家佩服。让军医给他们治伤，他们吃的，得比当兵的好。到东京得几个月，饿坏了，咱家唯你是问。方腊的笼子，換成纯钢加粗的，不准留门，扣在车上，从下面加锁。这是头雄狮，千万不可大意。即便有人劫到笼前，也得保证砸不开。”
　　参军遵命去办，童贯又命铺兵向东京赵佶报捷并取旨。仍取“威严为义”的“威”字，把万年镇改名“威平镇”。无非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制造些口实罢了。
　　陆游在他的《老学庵笔记》中记载：“童贯平方寇时，受富民献遗，文臣曰‘上书可采’，武臣曰‘军前有劳’，并補官，仍许磨勘，封赠为官户。有司计之，凡四千七百人有奇。”方庚卖力以至伤残，便以“军前有劳”封承信郎之职，乃武阶最低一层。
　　……。
　　“水氽胡大殿，方腊出二遍”这句话，方腊在东京刑场也喊过，可能在押解和囚禁这段时间，都喊过。这是他留下来的很经典的一句话，是一个精神寄托和理想希望。在《方腊民间故事》、《威武不屈》篇中，说是一个叫胡大的先行官，被方腊杀了，有人给他修了庙。方腊被押解途中看见了，他踢歪了庙说了此话。这里有几处存疑：一是被杀的官军将领，数不胜数，童贯不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急着修庙；二是战乱危险，义军还存在，乡里谁敢出来为个被义军杀的人修庙；三是义军从四月二十日青溪失守到二十六日失败方腊被俘押走，也只数日时间，即便有人修，那里有时间让一个庙在方腊经过时挂上庙额。故未采纳，用了当时祅庙胡大殿一说。
　　新安江水流域甚广，又是降雨频多地区，江水泛滥时，水淹到袄庙，必是常见到的情况。但真正“水氽胡大殿”，还是一九六0年，建起了新安江发电站，拦水大坝四十多米高，水位也随之升高。使新安江成了有名的千岛湖旅游胜地。湖广570平方公里，蓄水量可达一百七十八亿立方米，湖水澄碧，群山叠翠，岛屿棋布，港汊交错。湖中岛屿各具特色有超千之多，湖周多石灰岩溶洞，久负盛名的方腊洞，与很多有名洞穴，就在这美丽的湖滨山区中。这里年平均温度摄氏17度，金竹牌、花州坞、屏风山，都是有名的避暑胜地。当年好多地方，不只是“胡大殿”，就是整个万年镇，甚至当年的青溪县、遂安县都到了水下。现在的威平镇，离原来的万年镇北移了数里之多，也许就是当年的锦沙村位置，或许还往北。六三年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方腊民间故事》，使人们正确地了解了方腊英雄事迹，纠正了八百四十多年来，对方腊起义的许多污蔑和不正确的评论，还其本来面目，正是“方腊出二遍”。解放后这里的人民真正当家作主人，过上了平等富裕的幸福生活，正是英雄方腊当年奋斗的理想景象。你如果到那里旅游度假，方腊与他的兄弟们也会为你感到高兴和欣慰地为你祝福。

　　在四月初一日，金国宗翰曾向金太祖道：“辽国国主失德无道，朝廷内外都离心离德。我国起兵征战，虽然胜利大业已定，但敌人的根本还没有拔除，将来一定会成为祸害。现在乘对方内乱，可以进攻夺取辽国，天时人事都在，咱们不可错过。”
　　金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路作好准备。并在五月五日端午节射柳宴上，注视着宗翰道：“这回讨论西征，你前后提的意见，很多合乎朕意。皇室中虽然有辈份比你高的，可要谋求元帅，没人能替代你，你应该训练士兵，来等待出征日期。”并亲自斟酒给他喝，命他一饮而尽。又脱自己衣服给宗翰穿，大臣们说天气正热，金太祖才笑着作罢。
　　金国的使者，到登州时，赵佶因童贯正在东南出征，便命登州知州设法留住不放进京。金使哈噜急躁易怒，几次离开馆驿，要徒步进京。没法赵佶才令马政、王瑰带金使来到京城。赵佶令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负责接待。过了几天让童师礼向权邦彦传达圣旨说：“辽国已经知道金国使人渡海跟我国来往，难以履行前议，晓谕金国使臣，让他们回国。”
　　权邦彦吃惊道：“这样的话，就失去金国欢心，而且是咱们朝廷理亏啊！”
　　童师礼觉得此话有理，便进宫回奏，又带出赵佶旨意：“以前往来谈判，都由童贯负责，就等童贯回来，再慢慢商量吧。”
　　这时接到童贯捷报，便命童贯押方腊回京，命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继续清剿浙东残敌。并诏两浙路、江南东路被贼侵害的州县给予免除三年租税。又诏杭州、越州、江宁守臣一律兼任安撫使，以便清剿余贼。
　　王黼怕童贯功高，乘童贯还在回京路上，便对赵佶道：“方腊造反的起因，在于蔡京的茶盐法令，可是童贯却废止花石应奉，归过于陛下。”并拿童贯的矫诏给赵佶看。
　　赵佶看过，很生气，朱勔又乘机诉苦，梁师成道：“马上恢复花石应奉，看可还有人造反，便知罪在那里。”
　　赵佶便下诏恢复应奉司，命令王黼和梁师成兼领其事，而朱勔也恢复原职，去苏杭的应奉造作局走马上任了。同时，陈过庭、张汝霖曾乞罢御前使唤及岁进瓜果，也为王黼乘机所劾，罢官远窜。
　　童贯自青溪动身，几万人前呼后拥，夜驻晓行。中间闰个五月，到七月二十六日才到东京。在路四个月，当看到朱勔大张旗鼓回苏，花石纲又络绎在途，也不仅感叹道：“东南人家饭锅子未稳在，怎么又做这种事呀！”
　　此话传到赵佶耳中，他更生气，未敢对童贯如何，先下诏罢了董耘的官职。童贯也知自己身边有密探，更知这是王黼在做手脚搬弄是非，也只好先隐忍不言，只安慰董耘数语。

　　这个当口，逃出去的杨八、方七、吕亮、方五相公寻到各自的兵刃，找到一个隐蔽处商量办法。方七道：“七哥，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八道：“现成的军师在身边，圣公哥都教多听妹夫的。五相公攻歙南诸县，也是主意多多。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难，难，难。”吕亮道。
　　杨八道：“我们知道难，怎么还有三个难？”
　　吕亮道：“当务之急，救圣公、抚幼儿，举义旗，可我们只四人之力；要去浙东，昱岭关、新安江两条快道，已被严控；绕道衢州，必须经歙州，过不过得去且不说，时日太多，到了也晚了。童贯怕人劫囚，定然不会单列行走江边旱路；如走水路，三、五日便可到达杭州。以我们现在位置，以八王和我姑夫形象，要上他们前面，就难上加难；况且还有这四个皇子皇孙要照顾，能不难吗？”
　　方五相公道：“衢州不必去了，郑大王被刘光世俘去，我与方十将夺回衢州，只守了四个日夜，经不住官军的火炮，只得又退出城去。我来给圣公报信。”
　　方七问：“这是什么时候事？”
　　方五相公道：“四月三日刘光世到衢州，郑大王率兵接战，马仆被俘。四月七日我们夺回衢州。”
　　方七看看吕亮，“正是时候。”
　　“兄弟，什么正是时候，还打哑谜呢？”
　　吕亮道：“曾经有个建议，如今衢州失去，我们更难了。”
　　杨八看看方七道：“说得也对，可我哥俩就是个伤员，形象怎么了？”
　　方五相公道：“东西两路，大名鼎鼎；身材魁梧，见者心惊。只能夜里走，化装也不行。缪二大王上了齐云山，要不我们把他四个先送到独耸峰如何？他可是圣公圣母的唯一师兄弟。”
　　方七看着杨八道：“不知七哥看出来什么没有，我总觉得圣公这师哥那里不对劲。”
　　杨八道：“我打听过山上的弟兄，早先他追二嫂来着，二哥去了后，汪公老佛作媒，成全了二哥二嫂，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呢。如今老佛牺牲了，局面又这样，还是别冒这个险。”
　　吕亮道：“官军知道那里，攻不上去，也得死死困住。山上粮食又能支持多久，那里不安全。”
　　方五相公道：“不安顿了他四个，我们行动更是不便。”
　　杨八道：“这样，在这一带山里，有个可靠的教友，因为腿有残疾，未随义军行动。我们先去投奔他，安置了这些孩子，先吃顿饱饭再想法怎么样？”
　　三人点头，随杨八乘着夜色走了不知几弯几曲来到一个地方。刚隐约看见一处竹屋，里面便有声音传出：“是八哥吗？”
　　杨八道：“不是我，谁到你这兔子不屙屎的地方。”
　　“不沾这地方的光，项上头早给官军报功去了，还能等哥来？不是只准哥来么，你这是几人哪？”
　　“八哥不得带八人哪。”
　　“八哥逗我呢，三个生人可也不少啊！”
　　杨八站下不动了，“兄弟这回走眼了，八人没错，不过放心，有一个是你求我带来见你的；有一个和你好有一比的；有四个是你最想见的人的儿孙，在我们怀里；还有一个是‘大萧何’的五相公，早也提到过。”
　　“有‘巨灵神’，还有‘弩神’？八哥又逗我，黄将军洁身自好，怎么能到这里？”
　　杨八道：“你想的那是老弩神,今天来的是‘小弩神’，他的儿子。”
　　“那就让小弩神把右前方树上那绳射断，再往前走。”
　　杨八看吕亮：“这大晚上的，能找到那绳吗？那可是破他机关的绳。”
　　吕亮仔细看了看道：“看见了，可以射，只是弩箭杀敌早用完了，射方京，那是留救急的最后一支。”
　　杨八道：“我怎么看不见。兄弟，我们是大战后来的，弩箭用完了。”
　　“让他捡根树枝，擎在头上。”
　　吕亮把方強交给方武，真的回身找了根树棍，来到杨八前边，刚把木棍擎起来，一箭早到。吕亮也吃一惊：“看来真是好有一比。”他将树枝折断，取下箭来，见箭杆却也笔直，与自己箭不差尺寸，便安到自己弩机上宁神静气，看准树上那绳扣机射去。
　　只听一阵弓弦响，群箭横穿前方。屋中又传来声音：“真是小弩神，八哥，可以走了。”
　　杨八道：“兄弟，太过小心，信不过哥哥我？”
　　“教你破我的机关，怎能是信不过哥，只是借机认识‘小弩神’。等等，我下去接你，还有机关。”
　　杨八道：“怎么这么多？”
　　“非常时期，谁知能有多少狼一起来！我在屋里还关了一些呢，”竹屋门开了，出来一个拄拐的身影，走到几个地方捣鼓一下道：“八哥先带贵客进屋，等我再挂上机关。”
　　吕亮看这屋子，在山涧边，屋子周围，除了树便是竹子。他对杨八道：“杨哥，主人高姓大名，怎么能知道家严？”
　　杨八领他们进屋，“他原是王厚手下一名参将，名叫祝远。……”
　　“祝叔叔原来在这里！祝叔叔，我爹总念叨，您是他最好的兄弟。”吕亮情不自禁地叫起来。
　　“你爹离开后，王厚被罢免，种师道也被罢免。在攻巴金城时，他腿上负伤，童贯只遣返回乡，却不发撫恤金。他一气之下，入了我教，隐居于这山中，为我教守财。平生敬佩你爹，入教后敬佩圣公和你姑父。”
　　方七道：“我知道了，圣公封他永乐第六将。这么说，我们也不缺经费了。”
　　这时，祝远进屋，先向方七佛单腿跪下行礼，“永乐第六将祝远，有幸参见七佛。”
　　方七佛单手扯起，微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如今圣公圣母蒙难，我等要去营救，可以放心地把王子王孙交给你了。”
　　祝远道：“几日来炮火连天，想不到竟是这个结果。但请佛爷王爷放心，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吕亮忙上前跪下，磕头道：“小侄黄亮拜见祝叔叔，家父总念叔叔报信赠金大恩。”
　　祝远连忙拉起道：“千万别这样说，不叫黄将军教我弩法、戟路，我早已不在人世。只是结拜在先，其实黄将军是我恩师。他在哪里？我想死他了。”
　　……几人寒暄，用饭，歇宿一宵。第二日，取了些银两告别祝远，取山路奔浙东而去。祝远送吕亮百支小弩箭，杨八认识崎岖山路，他们躲着官兵屯住的地方，往浙江东去寻仇道人、吕师囊、陈十四、富求道人、洪载、陈箍桶，霍成富、朱言等，想法搭救方腊这伙被俘之人。到了浙江边，四人站在高处，恰好看到童贯率胜捷军路过。他这胜捷军可一点没有损失，陆路双列行，占道数里长；水中船三队，延绵遮滿江。吕亮道：“看外船官兵持械朝外，里船官兵朝里朝外各半，圣公肯定在中间船舱内。似此布局，没有五万兵马想救出圣公，可如登天了。”
　　杨八看方七道：“可不可以用劫银两之法？哎，这是活人，沉到水里就都完了。”
　　方七道：“看这情形，烟熏之法也不可用，童贯警惕性够高，我们又缺人。”
　　方武道：“浙东谁又有五万兵马？”
　　方七道：“洪载、吕师囊都能有，可是远水不解近渴。我们到了，不知几日，他们大军行动，势必惊动当地官军阻截；即便来了，童贯也到镇江了。只有裘日新仇道人在越州附近，不知可还来得及。”
　　吕亮道：“他们最多两日便进入杭州运河，到时需攻州夺县，仇道人越州尚未攻下，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杨八道：“这么说，我们束手无策了？”
　　吕亮道：“一是实现圣公出二遍，把浙东义旗树大树广。再是提前到东京，看能不能在途中和京城想点办法。”
　　杨八道：“在咱们地盘里都眼瞅着没办法了，到了东京，不更是难上加难了！”
　　吕亮道：“童贯到了东京，人犯得交刑部或者开封府，他的兵马便靠后了。咱们在东京的组织，如果有能力便可通过各种关係见到圣公。只是能有陈十四公更好，他在东京多年，比他女儿能力要強。”
　　方七道：“这样，咱们分开，我与方武去找仇道人，看他可有能力怎么办。七哥与吕亮去找陈十四公，看看他有什么主意。”
　　杨八道：“病笃乱求医，也只能这样。”
　　……。

　　吕师囊于五月初去攻下温州的乐清县。又经楠溪，插菰（音姑，植物名）田，巧计蓄积当地的水冲下，淹死了在这里戍守的管界巡检陈莘，土豪李徽、李充二兄弟及兵卒三百多人。开辟了南线温州地区，与先到的洪载部义军分东、西夹攻温州。金七佛也随军南下，只留有部分义军守黄岩县；滕膺乘机出兵，很快又夺回黄岩。
　　温州知州闾邱鄂，先闻攻下青田的洪载部寇来，虽然未跑，却也慌急无策。倒是州学教授刘士英有忠心还有些策略，在“舟人争具舟欲遁”的情况下，他极力主张死守待援。史称“士英奋谓不当避。自部将而下皆排之，士英独身任责，推郡茂才石砺为谋主，治兵峙粮，籍保伍，分其地为八隅，委官统率，以钟为约，令民闻钟声则趋所守堞（音迭，城上如齿状的矮墙）。未几，贼来攻。据守凡四十余日，官军继至，贼溃去。”也就是说，他愿“独身任责”，与台州滕膺一样采取措施，分八方守护；推荐人材，以钟声为令行进退。并命官军在梅嶴（岙）和白沙设防，置战舰五十多艘。
　　洪载部义军四月七日来进攻白沙，刘士英在白沙拦截。义军绕道越过白沙岭进到汤奥，用火攻烧毁了这个要塞。十五日又猛攻思远楼，击毙了奉刘士英令守在这里的儒生包汝谐。先后不下数十场激战，刘士英不但挡住了洪载部早来的西边所攻，同时也挡住了后来吕师囊的东边夹攻。还有史料称“与贼堵御，越五十六日”。再后来七月份还挡住了起义最晚的俞道安的大军进攻，当然这时官军郭仲荀已到，同在城中守御。
　　这是后话，主要值得一表的是，这刘士英由于此功，升为太原通判。靖康元年，金人入境，帅臣张孝纯见童贯跑了，也想逃避。刘士英通判率方笈、将官王禀极力劝阻孝纯留下。及城失守，张孝纯被俘入金营后来任用，王禀重伤赴火死，刘士英仍然持短兵刃，与敌街巷对战直至牺牲。这时方笈在金营任讲和使，附书于后讲了二人死节的状况递进朝廷。后人才知道是民族英雄，刻碑立记于衢、温二州。

　　童贯率重兵押解方腊一行，于七月二十六日到达开封，自四月二十六日方腊遭俘，中间又闰个五月，在途正四个月之久，可见童贯慎重到什么程度。
　　赵佶又恨又高兴，下令在宣德门阅囚。当方腊囚车经过时，他想污辱方腊来解恨出气，让太监传话问道：“方腊为什么敢造反？不怕国法难容？”
　　方腊被扯去口中物，高声道：“贪官遍地，国法难容一直容；民不聊生，如不造反无法生！你为一己私欲，让朱勔弄花石祸害东南，横征暴敛，不造反怎么活？！犯法是死，不犯法也是死，造反求平等，或许可生存！没想到死这么多人，也没让你这昏君长半点记性，花石又运起来，还有脸在上面大言不惭，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太监又道：“粗野无知，死到临头，尚不思悔改。皇上宽大为怀，若自愿请降，可受招安，不但免你不死，尚可委以高官，封万户候。”赵佶仍然妄想骗得方腊投降，安抚东南早日平定，他可早撤回兵马联金攻辽，也可上这些地方采花石。
　　方腊高声道：“你也不用装什么大头蒜，我不稀罕你的万户候！你敢回答我三个向题吗？”
　　太监传声道：“有何不敢？”
　　方腊道：“知不知道我们是为花石害民才造反？”
　　赵佶为难了,说不知道是昏君,说知道更是昏君。他没吱声,太监也没法言语。方腊又道：“东南百姓怨气未平,为什么又派朱勔去东南上任？”
　　赵佶看看童贯,因为他刚刚也问这个问题,他回答童贯说:"有太傅神威,数月叛乱即平,说明朕乃天命所归,区区小民,虐之无伤。”这些话是巨宦佞臣平时恭维他的,可是回答童贯可以,如果公之于众,似乎也觉欠妥,也只好不作答复。
　　方腊又高声问道:”看着几块石头，真的比虐待生民丢掉江山还舒服吗？”
　　蔡京罢职不在城上,其它奸臣面面相觑,太监还是好久没有声音。
　　邵玉凤看到围观军民也有几万，高声大笑数声，喊道：“狗皇帝,知道你回答不上来，你本是欺世盗名之徒，尸居其位的奸贼！真是可笑！你也配讲宽大为怀？你对百姓若能宽大为怀，怎么能二十年来，让朱勔从江南运石头修假山？李彦括民田为你刮民膏血，你怎么就不思悔改？还大言天命所归，虐民无伤。有多少你原先的官，宁愿归隐林泉，也不在你朝为官？张根、吕亮、邓肃，还有刚罢官的陈过庭、张汝霖。那一个谏花石的有好下场，你宽大为怀了？你若略微有点头脑，把心放在治国上，杀了奸相蔡京、王黼，巨宦童贯、梁师成、杨戬，佞臣朱勔、高俅、蔡攸，停了花石应奉，让百姓吃上饭，不用招安，那里会有人冒死造反！造反就粗野无知？永乐皇帝杀贪官求平等，救百姓于水火，无私无畏！他有错吗？比你,能算强盗算贼吗？你才真正粗野无知，国内民心丧尽，国外引狼入室。死到临头，不思悔改！”
　　方腊接道：“朕就要用这粗野告诉你，怕死不造反，造反不怕死！你民心丧尽，亡国在即，生不如死，国人都等着看你的可耻下场！不用作美梦，朕的兄弟，不是贪生怕死的宋江，不会受你招安！浙东还有八十万，永乐方腊出二遍！”
　　城上太监又喊道：“你还作梦，你的缪二大王，已于五月十四日受了招安,他自己便带了四万五千八百人。”见方腊没吱声,又喊道:“怎么样？哑巴了吧？”
　　方腊大笑道:“这算什么,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就如你们的太祖赵匡胤多英雄啊,夺了柴世宗的江山,不也让他兄弟用斧头害了性命！还养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你等着看,这种人决来不了东京领赏,我兄弟们知道,得先除了他！”说到后来声音強硬,明显是说给教内兄弟听的。
　　太监又喊:“别死撑着了,有个战报念给你听：
　　五月五日，刘光世攻陷月溪洞。十四日攻下灵山洞，大战凤池谷，歼敌胡将、祝将及贼兵一千六百人。
　　五月初一日，姚平仲攻陷浦江、义乌，破了天仙洞。
　　五月十二日，郭仲荀攻下上虞后，又下剡县、新昌县。
　　五月十七日，姚平仲攻下裘日新洞，全歼裘日新及其部属。
　　闰五月初三日，姚平仲进逼台州，攻下仙居县招贤四十余洞。
　　闰五月，杨惟忠、王渙、梁方平、刘光世围攻合击方七佛和方五相公。贼军节节败退。
　　六月初七日，姚平仲攻破金像等三十余洞，六月初九日，又攻破石峽口，擒获太宰吕助。
　　六月初九日，辛兴宗与宋江所部攻破上苑洞。
　　……”
　　陈十四高声喊道：“狗皇帝不用造谣惑众！我吕师囊部、洪载部、方七佛所率义军近百万，已攻占浙东大部地区，俞道安新起兵楠溪，立即有众十万。攻下乐清，兵进温州洛湾，高举永乐大旗，正是圣公出二遍！”
　　杨八、吕亮齐喊：“永乐杀朱勔，圣公出二遍！”
　　囚车上其他人、观众中也有不少人随呼：“东南齐造反，圣公出二遍！”
　　还有东京人口音：“昏君不可劝，方腊出二遍！”
　　喊声竟然此伏彼起。只听见“方腊出二遍！”……高俅禁军、开封府兵开始弹压。城门楼上面太监又传声音：“渠魁冥顽不化，先押入刑部大牢，待秋后择日处斩。阅囚毕，出征诸将集大庆殿听封。”
　　囚车拉动，方腊又大呼道：“众兄弟、莫迟延，圣公令、回东南；举义旗、杀朱勔，挥刀剑、诛内奸。朕抱必死惊世俗，别在东京费时间！泪送兄弟慷慨去，不如一捷报灵前！天下尽插永乐旗，方腊虽死出二遍！”
　　……。
　　童贯以此功封为太师，人们说：“赵高为中丞相，龚澄枢为内太师，犹稍与外庭异。童贯为真太师，领枢密院，振古所无。”
　　谭稹加节度使。手下诸将都有封赏。王黼进位少傅，郑居中为少师，进执政官一等，冯熙载罢，张邦昌进中书侍郎，王安中进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浪子”李邦彦为尚书右丞。
　　公元一一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阴云四布，方腊等三十九人惨遭赵佶杀害。在此期间，外面英雄也曾乔装矫诏营救，可方腊执意不从。方腊就义时，赵佶命凌迟处死，这在当时是最残酷的刑法。刽子手是世袭专业之人，用小刀一点一点片割犯人身上的肉，而不伤大血管，所以折磨人，还长时间不死。方腊受刑不屈，仍然不断高喊：“要平等，无高下”“方腊出二遍”的口号，三十九人随呼，场面壮烈，大义凛然。观者如堵，赞叹有加。有人吟诗夸道：
　　为求平等志向高，除贪济贫两肩挑；
　　乡里奋铲杀污吏，漆园誓师起怒涛；
　　席卷两浙讨朱浪，力摧六州永乐潮；
　　千军威胁等闲视，万户利诱不动摇；
　　视死如归放声笑，名垂百世真英豪。
　　吕亮在杨八、陈十四、陈静等的掩护下连射三名凌迟刽子手，使行刑官无人接替，只得将凌迟改为斩刑。陈静侦察得知官兵伏兵，准备诱捕夺尸义军，又出主意命人扮禁军，假传圣旨想法收得尸体焚化，把众英雄骨殖带回帮源，安葬于方腊洞山上汪公等一起。
　　不愿听方腊牺性的民众们，编出许多证明方腊还活着的故事，如“不怕宋兵千重围，方腊走马上徽州”，说他隐居在徽州六甲山里。据说他的后代现在还在，有一百多户人家，村里还保留着当年方腊用过的一柄金锤和一双靴子。这倒是有可能的事，众英雄舍命救出他的子孙，自然会保护他们长大，繁衍生息。还有“萤火虫引路”“老鹰送被”，“喜鹊衔骨”这些个美妙的神话故事，说的是：
　　“方腊退到帮源洞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官兵密密麻麻地把他包围起来，可是总捉他不住。方腊杀到那里，那里的官兵就败退。后来官兵越来越多，方腊整整杀了七天七夜，手酸了，肚也肌了。他想：‘暂且饶了这些饭桶。’就把大刀往石壁上一插，把战袍脱下来，挂在力杈上，自己到洞里休息去了。那些官兵，已被方腊杀得吓破了胆，远远看见石壁上方腊威风凛凛地站着，一个也不敢上去，只在远处放箭。
　　“方腊到了洞里，漆黑的洞里马上有无数的螢火虫向他飞来，在他面前结成一团，象一盏透亮透亮的灯。方腊跟着螢火虫走去，走呀，走呀，走了八八六十四个盘肠洞，才到洞底。这时，螢火虫不见了，洞里立刻变成亮堂堂的一间房子。里面有石床，有石凳，有石桌，桌子上还有石碗石筷。
　　“方腊七天七夜没有睡觉了。身子在石床上一靠，就呼呼地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几天几夜，他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是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那桌上的石碗里还满滿堆着四时山果。—据说方腊走进帮源洞的当天黄昏，有人看见过，是两只老鹰抬了棉被飞进洞口；以后，每天都有许多松鼠，总成群结队銜果子到洞里去。这样，方腊在洞里不愁吃、不愁穿，天天练武磨刀，一直到老。
　　“方腊死了以后，碣村一带地方，每年六月初六，总是大太阳。当红红的阳光照到洞口，就看见一群喜鹊，从半天空飞下来，叽叽喳喳唱着，飞进洞去，把方腊的骨头一块块銜出来，晾到顶高顶高的崖壁上。太要落山了，它们又把方腊的骨头衔回洞去，年年如此。
　　“这个洞，位于洞源里北面山上，过去叫帮源洞，后改名为青溪洞，现在大家都叫方腊洞。”
　　多么动人的故事，为英雄方腊想得多么周到。选自《方腊民问故事》中的《喜鹊衔骨》，如四川人怀念李顺一般，明显说明是方腊永远活在人民心中。想了解更多这样的故事，请认真阅读《方腊民间故事》全书。
　　以至于一一七九年出生的南宋人张端义，在他的《贵耳集》中记道：“方腊旧名朕，此童贯改曰腊，后亦不知所终，就擒者非腊也。”他写此书时，己六十八岁，离方腊就义已过去一百二十多年，无其他佐证，只是受民间美好传说影响而已。方腊根本不是能让别人替自己去死的人。事实只方庚一人，也不可能让方腊有替身过关。
　　手机上有个资料介绍很详细：“方腊洞位于叶家乡洞源里村西南2、5公里。原名帮源洞，是北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方腊失败后避难之所。洞口朝南偏西7度。进深（除去底部二室）总长22、1米，平均高度3米左右，宽度0、7米。从洞口至9米处最狭，仅0,36米。至22、1米处分为两岔，往下垂直3米为第一室，长1、8米，宽0、9米。往南向下7、1米为第二室，长3、4米，宽2、3米。离洞口20米处竖有方腊洞一碑，是郭沫若于1964年题写。”这里有一个方位有点出入，需告知旅游者注意，无论实地还是地图上显示：方腊洞位于洞源里村西北，不是西南。
　　当代古诗文学者马超曾经游玩后，为方腊洞题写了一首词《永遇乐、浙江方腊洞怀古》：
　　楚霸千秋，秦皇万载，今归何处？
　　建邺孙吴，汴梁赵宋，半壁河山牧。
　　九州问鼎，中原逐鹿，壮志几多惊怵。
　　想荆轲，咸阳刺虎，败挫万人犹瞩。

　　雕龙作轭，琉鸾成冠，笑看宫歌楼舞。
　　日贯长虹，势如破竹，直捣临安府。
　　黯魂筹措，成王败寇，恍若终成定数。
　　今回首，一壶绿蚁，忘怀胜负。
　　本回义军失去六县：台州之黄岩县，婺州之浦江、义乌，越州之上虞、剡县、新昌。共计六州，四十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