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纲传奇》悦山水

77、饭锅未稳花石业朱勔重操 大义凜然开封城方腊牺牲

　　第七十七回 杭州失守 方腊再攻已无益
　　铁壁合围 童贯进逼一窝蜂

　　战争一起，伤害是互相的！杭州一役，方腊损失是比较大，又是几万人牺牲。官军呢，盘点下来，也是几万人马。为什么有句话说“歼敌三千，自损八百。”这是往好里说。童贯算算，可能远不止这个比例。他思来想去，才攻下一个州城，官军就损失几万人马，等其它州县全拿下，自己不成了光杆司令！别说辽国征不成了，恐怕赵佶也会瞧不起他，夺了他的军权。没了兵，即使有这个权，又有何用？说不定从那里窜出一股贼军，自己连东京也回不去呢!
　　十天后，二月二十八日，童贯一边向赵佶报功请援，一边又用赵佶名义下了一道“赦罪招安”的诏命，无非说，只要投降，即可免罪。不光免罪，还可“补官给赏”。当然还有“如赦后不能改过，尚敢为盗，并复罪如初，”而且还要“严加收捕”。这是为骗得放下武器，以后杀俘取功埋下一道借口。
　　只是这些手段，对于义军絲毫没起作用。方腊在富阳休整几天后，又派方五佛、方六佛为先锋，率大军于三月初一日来进攻杭州。这条进攻路线，一边是山，一边是江。王禀率部据守在六和塔一带江边的寨栅内，与方六佛部发生激战。由于装备悬殊，攻守差别，王稟的杨惟忠部又从山上迂回夹击，义军又损失了五、六百人。一役失利，别无他策，只得又退回富阳。

　　洪载所部发展到四十多万，可说是方腊大军中兵员最多的一支主力军。可处州还有龙泉、遂昌两县没有拿下。便又派一股力量溯龙泉溪而上，去攻龙泉县。龙泉县令沈希稷早闻处州失守，便作防备。他动员地方保甲武装，四处设险守隘抵抗；还向南邻福建路建瓯请援。
　　义军一到便攻下石塘、浮云诸镇，开始还算顺利。可经过七赤时，遭遇当地武装陈沔、和叶植的伏击。义军失利后退守浮云（今日之云和县），沈希稷率增援兵到，两军展开激战。义军不敌退出浮云，依次又失进栅、石塘。看攻龙泉无望，便又掉头西去，溯松阴溪而上去取遂昌。
　　遂昌有富豪邓熹，父子都有本事，也怕义军进城，先要清算的必是他家。便出资招募敢勇，帮助县吏守城。大小百余战，义军没有得手，还被邓熹出奇兵攻破，只得又退回处州。
　　不只如此，丽水县衙在处州城，但近在周围的丽水二十个乡，只有七个乡属义军控制；其它这些乡都还在原来的地主武装手中。尤其懿德乡梁孚将、梁孚光、梁孚锡、梁孚惠四兄弟，洪载认为他们“知书识战斗”，先欲拉拢招降他们，应许他们“能助我，无忧富贵”。梁氏四兄弟不答应，并“尽倾其家资，募壮士千人”，逃到东岩山据险而守。东岩山“四面斗绝，缘崖为门，上则泉壤甚沃，草木可蔽荫”。义军气愤，烧了他们家乡的房舍，又攻打东岩山。可是先后攻打二十余次，尽管也曾把梁孚惠打伤，可是仰攻山险，自己伤亡也很大。直到最后也没有办法把这里攻下来。……。

　　吕师囊，前面介绍过，十四都人，属于白塔乡西部，是个文武全才，善结交，好助人，且家中富有的人。他在摩尼教中的势力，是仅次于方腊的人。但往往稳重是和迟疑相隔不远，要造反的决心也不是说下就下的。所以虽蓄异谋已久，人莫测其深。方腊在青溪举兵，虽号召已久，却仍未见其举动。待方腊拿下睦州、歙州、杭州，可说气势磅礡，连下婺、衢，显然势不可挡。教内其他势力纷纷起兵响应，吕助、金七佛也劝他是时候了。他才下决心起兵响应，并派人连络方腊。他一号召，不数日便有众数万，接着有计划地鼓行而东，杀奔离他最近的军事重地—白塔寨。
　　白塔寨是仙居县设在白塔乡的一个驻军营地，也是吕师囊东进攻取仙居，必先消灭的武装力量。官长是巡检邹进，他这日正与县尉徐默成在饮酒谈论当前形势呢，闻报仓促迎战。手下的兵，不外乎东南的兵，他这个将，也不是出类拔萃的将。所以一上手，便被金七佛斩杀，包括县尉徐默成都成了吕师囊首战告捷的战利品—义军占领了白塔寨。吕师囊的祖师堂就设在白塔乡，他在祖师堂举行了誓师大会，贫苦的教徒纷纷参加了义军。队伍又壮大了很多，吕师囊挥师顺永安溪东进，于三月七日解放了仙居县城，队伍立刻发展到了十万人。
　　吕师囊率师顺溪东下，接着顺灵江直奔台州，于三月十三日第一次对台州发动攻击。台州知州赵资道、通判李景渊，吓得弃城而逃。户曹参军滕膺是个有心的人，他早派出不少哨探，听说童贯大军过江，已经拿下杭州。相邻的越州也有官军郭仲荀在攻上虞，张思正正率部赶往台州。他要坚持下来，好好表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升迁机会。他把老婆孩子锁在“官舍”，就是官府的房子里，以表示抗敌的决心。组织乡勇三千多人，布置为十三个寨栅，互为策应。史称“发夫守险，增陴浚隍，除器募兵，积粮致用，为死守计。”也就是说，分发人员去守险要之地；增高城墙，疏浚淤涸的护城河使其有水；整理器械，招募兵勇；囤积军粮以备久用；一切为死守台州作打算。这才算有作为，就有效果。
　　吕师囊猛烈攻打二日，因滕膺守御有方，不但未能攻下台州，而且伤亡不轻。吕助献计道：“不如佯作撤走，待其放松，我再杀回。”
　　吕师囊从其计，将部队假装撤走。十六日，突然返回又围台州。可是滕膺有哨探，又有积粮，任你千条妙计，他打定主意不出城，只作死守计。吕师囊为了减少伤亡，决定先攻天台。拿下天台县后，闻听官军几部正向浙东逼来，便于四月四日再来三打台州。激战中，义军一个主要将领被滕膺射中要害阵亡，攻城又遭挫败。吕师囊决定放弃台州，分兵由金七佛率部于四月十三日攻下黄岩；自己却率主力南下，去攻下温州的乐清县，准备再攻温州。

　　信州，现在是江西上饶，当时与歙州相邻，都属江南东路。守将王愈，是个很有谋略的人物，闻听义军先后攻取了睦州、歙州、衢州，也就是“邻郡残破”。先是方十将、方五相公又领军占领衢州之开化、常山、江山三县；随之信州之玉山、永丰皆被所据，“绕信境数百里皆为贼区”（这里的‘信境’，可解为信州城周边，如果韩岩、馆头、竹巘、柳家都，是在玉山、永丰之东，也可解为信州所辖境土。）。州县官吏“弃官守，委城邑，望风而逃者，往往皆是”。他对部属道：“方腊起于山村，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势如破竹，锐不可挡，这绝非一朝一夕所可平定。而今，他们已经打到我们的眼皮底下，离信州城不足百里。如果不加戒备，那是不得了的事！”
　　通判王候很支持他，便一边向上报警，一边推荐属下高志临，他有对付贼军来袭的十数条计策。王愈看其中有：
　　打开府库，搬出银两绢帛，严明赏罚，使人皆得见，差役付薪不过夜；
　　严密督责各县、乡、都，保伍连防；
　　增高城墙、拓宽护城河；
　　设置阻击地点，分派戍守兵卒；
　　……二十多据点，处处地道相通，联防联控；
　　修造武器，整理设备，吊桥城门，換索加固；
　　城内街坊，分区佈防，责任到人到户；
　　屯兵韩岩，以阻开化贼袭；
　　戍守馆头，为防常山寇至；
　　设防竹巘(音眼,上大下小的险峻山)，常备江山盗临；
　　掘壕造垒，严训示威；不战而屈人之兵魂。
　　王愈看后觉得很好，道：“为何柳家都不设防？”
　　高志临道：“这里当设埋伏，不宜见诸纸上。”
　　王愈觉得正确，即便付以军政大权，让他付诸实施。高志临其他布置妥当，自己亲自到柳家都布置伏兵。临行道：“请大人居其中，部勒诸将，务严为要。”
　　王愈很感动，命令自己的亲兵偃旗息鼓跟在后面保护他。

　　童贯坐镇在杭州，不断接到各州告急，其中越州、台州、温州、信州为急。他也怕这些州城有失，东京会怪罪于他。于是命令王稟率辛兴宗、杨惟忠部追击义军攻取富阳；又命王渙统领马公直、及裨将赵许等率本部西下，收复余杭、临安、於潜、昌化、昱岭关；与西路刘镇、杨可世打通联系，从北面围攻帮源洞。这时赵佶增派的刘光世、张思正、姚平仲三人，各率鄜延、河东、泾原兵赶到。童贯又命郭仲荀、张思正部渡钱塘援越州攻上虞，消灭和牵制仇道人和吕师囊，救台州、温州；姚平仲部自桐庐渡富春江攻浦江，牵制和消灭朱言、陈十四、霍成富、陈箍桶、富求道人和洪载；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部顺寿昌江而上攻衢州。一是针对郑魔王,二是牵制这股义军，防止这些义军西进攻信州，北进，干扰主力围剿方腊。

　　信州东的玉山、永丰二县连城池都没有，义军已来往多次。大天王郑彪出师以来，也从未受过挫折，根本没把信州放在眼里。他于三月中旬率兵长驱直入，前哨在柳家都受阻，他干脆调大队进攻。不料高志临佯败引进，伏兵四起，还断了他的归路。仓促迎战，怎及以逸待劳？鏖战多时，越显被动不利。郑大天王知道中计，下令撤退，大军冲出包围。王愈令乘胜追击，三路官军同时反扑。韩岩复开化，馆头下常山，竹巘、柳家都伏兵攻下江山。不用说信州的玉山、永丰，都为官军所占。郑大天王伤亡惨重，还有一将被俘，只好退守衢州。这里又是义军一个转折点。

　　王禀则命辛兴宗部顺富春江而上，先取睦州，断了方腊归路；又率杨惟忠部、何灌部追击退去义军，来进攻富阳。
　　方五佛、方六佛岂能给你官军当向导！走一段，设障阻击一段，交替后撤。使杨惟忠部付出很大代价，区区百余里路，用了半月多的时间，才到达富阳城下。直到三月二十一日才攻下富阳城。方五佛、方六佛只得率队退守新城，杨惟忠紧紧咬住不放，随后追到新城。这时有个叫徐韶的，组织了一支不少的地方武装，埋伏于要害处，对义军实施突袭。使义军伤亡很重，不得不于二十二日放弃进新城，而向桐庐退去。这时方腊等早就撤回睦州。
　　杨惟忠、何灌不敢放松，脚跟脚追到桐庐。桐庐原有义军两千人守城，王禀已乘船来到，部下在船上正与守分水江溪桥的义军打争夺战。官军有盾牌挡着，用神臂弓向义军放箭。而义军无遮无挡，弓箭也只廖廖可数。然而毫不退缩，奋勇向前，拼命搏斗。结果显而易见：义军前仆后继牺牲，官军灭绝人性追踪。桐庐二十四日失守，睦州二十五日被围攻。
　　义军守睦州城的主帅是永乐大太子方天定，军师汪公老佛辅佐。他让老佛随圣公圣母带着自己妻儿早回青溪布置防守，自己准备死守这建德城垣。汪公提出速派人到婺、衢、处三州，调郑彪、洪载来夹攻围歼王禀这部官军，则局势尚可逆转，方腊同意，派人去了。
　　王稟这边也怕腹背受敌，便限令辛兴宗、杨惟忠三日内必须破城，不然军法从事。辛、杨二将不敢怠慢，一边布置攻城，一边贴出告示，招募熟悉敌情的向导；并将童贯利用赵佶名义发布的诏命贴出，上面明码标价各种赏格。马上便有五、六人到军前报名，愿意效力。其中便有被方腊打得落荒而逃的建德县尉童淑，他对杨惟忠道：“卑职以前是青溪县尉，后来升为建德县尉。为捕盗多年来奔走在建德及青溪两县之间，所以知道两县各处山溪险阨。去年十一月曾率兵战方腊于此城之西，因不敌方腊贼众，负伤后被迫逃离战场。就是为了今日仗剑而归，助朝廷大军扫除妖氛，也报我伤痛之仇。请将军相信，我能独挡一面，为将军前锋开道。”
　　杨惟忠就需要这样人，看他雄赳赳很像那么回事，便拨给他五百精兵，连同“好功名、贪富贵”刚来应募的王马、余宗德、杜伯繥(音嬉,乐)、赵权、何渠等，都归他指挥，替自己充当马前卒。杜伯繥向杨惟忠提出一恶毒建议，多挖地道至睦州城下，放置炸药，炸毁城墙。贼军无险可守，官军则势如破竹。杨惟忠认为可行，便命人昼夜不停照做。……

　　再说西部，童贯在正月向坐镇江宁的刘延庆发布出兵命令。刘延庆则命令杨可世从广德军、刘镇从宣州出兵，自己也率军逆长江而上，从蕪湖的青弋江口逆江而上，直达泾县，与八大王遭遇。双方激战九个日夜，官军尸横遍野，义军伤亡惨重。这次大约有五千义军壮烈牺牲，迫使八大王退出泾县，回守旌德。宣州的杨可世带领环庆兵，乘机占领泾县。八大王退回旌德县，义军留守石壁隘口。二月二十七日，官军攻打石壁隘口，双方激战多时，终因义军不敌官军火炮，守军三千人不是牺牲在炮火中，便是就义在白刃战里。二十八日，广德军的刘镇统领泾原兵出击宁国，与守卫在乌村湾的义军遭遇。这支义军牺性了六百多人，放弃了宁国县，也只得撤向旌德。
　　八大王看见刘镇、杨可世两路官军，同时气势汹汹地逼近旌德，又闻知刘延庆大军沿青弋（音义）江河谷逆江奔自己后路，怕他先攻取歙州。也知道这个小县城是守不住的，不如早早去截住刘延庆经营歙州防守。可是刘延庆紧追不放，攻下旌德、绩溪后，三路大军齐到，于三月十四日又将歙州攻破。八大王临危不乱，在撤出歙州时，在城外的潘村设下埋伏。待十六日刘镇、杨可世所部尾追义军进入伏击圈时，他奋力杀回，后边又有一万兵马围堵上来。一时伏兵四起，发起激战。直到下半夜，刘延庆闻讯，领兵来解围，义军撤出战场，战斗才告结束。官军死伤无数，义军也牺牲了一千四百五十人。八大王也身负重伤，率大部人辗转撤回帮源洞。而缪二大王则看出义军失败的趋势，率部份亲信，撤上齐云山独耸峰。刘延庆、杨可世、刘镇则各率所部，对歙州其它县城休宁、黟县、祁门、婺源也进行了攻取，只有齐云山独耸峰因是天险攻而不下。同时尾追义军，于四月上中旬即对帮源洞位于江南东路歙岭一侧，形成了严密的包围。等待西路王禀军的到来，同时向帮源洞发动攻击。
　　三月二十七日，一连数声巨响，睦州东城、西城各蹋开了几个大豁口，接着官军像群狼争食一般地猛扑进城来。义军随着城墙被夷为平地，也牺牲得无人阻挡，别处惊魂稍定再赶过来，已经无济于事。方天定决定开南门，向门外对溪岸突围。因为那里有一百多艘粮船，先是睦州筹备的粮米准备运往杭州的，现在要溯新安江水而上，运回青溪和帮源洞。这几日方天定一面守城一面焦急装船，可还是没来得及运走。
　　官军也侦知了这个信息，死死咬住不放松，两军浴血奋战几日夜，义军力单势孤支持不住，四月二曰被迫向白沙渡转移。现在白沙渡这里有一九六0年仿卢沟桥、赵州桥建的白沙大桥，当年这渡口可是建德连系江南岸寿昌县的主要渡口。
　　由于王禀水陆并进，方天定尽管再顽强抵抗，形势还是岌岌可危。又是九百余名战士在白刃战中壮烈牺牲，可是粮船还是被王禀夺去。有人曾建议方天定烧掉粮船，可他痛惜地道：“农人多少汗水，才浇灌出这多粮米。烧掉了，我们的十几万大军吃什么？认可再想法夺回来，也不能让粮食毁在我的手里！”
　　有个下属道：“这样岂不便宜了官军！”
　　方天定道：“反正缺不着他们吃的，没有粮，他们会从百姓手里夺。有了这些，他们少抢百姓点，也能活出不少穷人。”
　　下属都道：“大太子好仁慈！”
　　“什么呀，对于我们这些造反杀官军的人，是不能讲仁慈的，就得多度他们。但是挨过饿的人，对粮食都应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民以食为天，不应暴殄天物。”
　　方天定白沙渡失利，又率队守铜官岭，一路上拼死拼活不断阻隔。王稟的部队直到四月十九日才到达青溪。百余里的路，用了接近二十天。
　　歙州，战后改为徽州，“君子有徽猷”“太姒嗣徽音”取善也，上有德音。
　　睦州沦陷，童贯为了夸耀战功，取“威严为义”改名为严州遂安军，万年镇改为威平镇,与徽州成“恩威并用”。四月五日，以武功大夫、荣州防御使李邈代張确为知州，用武职人过渡，一为无城可守，二为肃清境内余寇为重。一年后，四年四月十八日任周格为严州知州，到任后，周格重筑新城，缩为十二里二步。就是现在的建德城，可见当年破城之惨状，原基已不可再筑。

　　四月三日，刘光世赶到衢州城。安营扎寨后，布置停当，便先到城下挑战。这时郑彪攻信州失败已过去数日，闻讯率一万兵马出城对阵。郑大王与刘光世亲自交战，正打得难分难解，刘光世的部将叶处厚忽然用箭射中郑彪战马，战马跌倒，将郑彪掀翻在地。官军中立刻出阵多人，把郑大王绑俘而去。义军冲过来急抢，却误落官军陷阱中，后队推前队，以至伤亡惨重。刘光世另一部乘机抢城，结果衢州城失。
　　刘光世贪功，也怕贻误战机，便安排手下将叶处厚率本部守衢州。自已于四月七日，匆匆带队离开去攻婺州。没想到逃出城的义军，重整旗鼓又杀了回来。叶处厚不自量力，出城迎战，义军用同样方式把衢州又夺了回来。叶处厚本人也被义军连人带马赶进衢江，中箭多处，沉入江底。
　　散兵飞报刘光世，刘光世只得率全部人马又赶了回来，将衢州团团围住，用火炮攻打。义军坚守了四个昼夜，看看粮尽援绝，便突出东门向龙游县转移。刘光世随后猛追，于四月十二日，在龙游县县城下被追上。义军人困马乏，食物用尽，拼命抵抗，牺牲了二千二百多名战士，同时失去了开门正接纳义军的龙游县城。
　　刘光世得寸进尺，乘胜顺衢江而下，于四月十五日凌晨进逼兰溪县，偷袭成功。四月十七日马不停蹄，又溯金华江而上进逼婺州城下。婺州城义军有两万多人，正严阵以待，准备将官军灭尽于城下。那知刘光世扎住阵脚，利用火炮优势，狂轰乱炸一气。义军不知原因，吃了大亏，有四千多人丧生，余下人只得仓惶退入城中。刘光世命官军趁乱而入，婺州也就因此而失。
　　婺、衢二州之失，不但丧失了郑彪这股义军力量，也把洪载这股主力堵在了浙东。

　　方天定回到青溪时，方腊已率大队回帮源布防，他便与方亳共同率部下守城。方亳守这青溪城，并未重视防守，只日日与属下练功。方腊经过时，嘱咐认真对待，年轻不知厉害，仍然漫不经心。方天定一到，王渊率先锋兵十九日随后便到。方亳率队出城杀得一阵，恰与韩世忠交手，也没占到便宜，只得回到城中。
　　这时，躲在暗处一直窥探义军行踪的方庚、方世熊，领方文忠、方文毅来见韩世忠。他跪在帐前，自我介绍道：“小民方庚、二哥方世熊，侄儿文忠、文毅，与方腊有不共戴天之仇。此贼起事，就是以屠我家四十二口开始。小民銜恨偷生，曾指天说誓：倾心报国报家，坚习武事，不报此仇，不灭此寇，誓不为人！今见将军阵前杀敌，勇武绝伦，我等愿投身军前，为之向导，以效犬马之劳。”
　　韩世忠已经得到王渊的赏识，用为先锋军的前哨，他野心日渐膨胀，作梦都想赵佶的“能得腊首者，授两镇节钺。”当时一听大喜，窃底怕老乡，何况是仇人。这四人比童淑等辈强太多了：知根知底，尽心尽力，不用督促，拼命也喜。仇人相见，份外眼红，他报他仇，我记我功。立即上前扶起，道：“快快请起，我正愁不认识方贼，怕抓到假的。有你几位帮助，何愁贼首逃脱。你们只要尽心尽力，不但可报家仇，还可为国立功，得受封赏。”
　　方庚恨恨道：“韩将军放心，这伙贼徒，扒了皮，我也认识他的骨头。刚才与将军接战的便是方腊的伪二太子，名叫方亳；后边掠阵的便是他的大太子，名叫方天定。将军能捉得他俩，也是大功一件。”
　　韩世忠道：“那个方天定，我倒认识，从睦州一直追到这里。两个武功却也不弱，只不知头脑怎样，能破得此城，才是上策。抓他们也就易于反掌。”
　　方庚道：“将军放心，此城内我已按有内线，约好大军来日，他们下半夜偷开南城门。将军可预伏兵于南门外，乘机夺城。”
　　韩世忠真就按方庚计行事，要夺下青溪城。方天定并未敢大意，正在东门巡城，闻听南门兵马声喊，急忙率兵前去抵挡，并命人速去通知方亳从西门离开。方天定正在奋力厮杀。却未防韩世忠黑影中冲进向他放箭，中在肩头，挥不得大刀，被韩世忠的手下蜂拥而上，刺下马来。……。
　　四月十日。童贯到睦州，移住城内，旧县令陈光也不知从那冒出来，他收拾了一大宗财物，来到睦州大堂，求贿童贯准他继续任职青溪。坐在大堂上的童贯冷笑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是太宗皇帝立郡国戒碑所云。咱家知道方腊、方朕、方十三这个箍桶匠，快二十年了，看他的所作所为，那是条真汉子。他如果为官，比你这样的会好太多了。不叫你这些金银，方腊或许还反不了。既然他反了，你能弃城而逃！你自己说，要你这样的地方官有何用？”
　　陈光张口结舌，欲言又止。童贯请出赵佶诏命，命人填上读出道：“诏前青溪知县陈光，以盗发所临，弃城先走，杖毙。”立命军士乱棍打死。
　　那些金银童贯却没有充公，取“祸福淳淳”、“转移民俗曰化” 命改青溪县名为淳化。几年后赵构南渡，又改为淳安县至今。
　　本回义军攻下四县：台州的仙居、天台、黄岩三县，温州的乐清一县。共计七州；五十二县。
　　本回义军失去了四州：歙州、睦州、衢州、婺州；二十八县：杭州之余杭、临安、於潜、昌化、富阳、新城六县，睦州之桐庐、分水、建德、青溪四县，宣州之泾县、宁国、旌德三县，歙州之绩溪、歙县、休宁、黟县、祁门、婺源六县，衢州之开化、常山、江山、西安、龙游五县，信州之玉山、永丰二县，婺州之兰溪、丽水二县。共计六州，三十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