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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盗发所临知县陈光弃城走 大言不惭县尉童淑被打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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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漆园誓师 方腊呼慷慨激昂
馨竹难书 《诛勔檄》直指万乘
方腊率众英雄回到帮源锦沙村,已是月挂正南高空,方肥已在锦沙村方有常漆园陷阱旁,安排好酒宴十余桌,一百多个座位,火把通明,灯烛辉煌。方肥在座席上都写了名单,方腊这桌是上席,有邵玉凤、童古、童今、吕亮、方金芝、童通;次席汪公老佛上座,有教中诸佛如金七、方五、方六、方七等佛;三席方肥上座,有郑彪、缪礼、洪载,杨八等法王级别的英雄;四席是方天定、五席是方亳领参会的诸坛将级英雄;方龙领方勇、方猛、方智、方剑、方武、方虎、方锋、方豹,方彪坐一桌;吕慧琳在七席,与方肥、方五、方六等家属一桌;邱红英、郑飞霞与方龙等小弟兄的家属一桌,剩下的是帮源洞各村麻黄。吕慧琳未落座,找到方七低声道:“看见没,你这大哥在玩鬼点子权术。”
方七一笑道:“我没看出来那里不对,排桌是个难差事。现在只是各大分坛来代表参会,教中英雄如果都来,则更难。自家人别往心里去,圣公的事大如天!”
吕慧琳笑笑道:“但愿人心似你心,我心里有,也不会送难为。只要他不打圣公的主意。”说着到自己座上坐下。
众好汉纷纷照单落座,见桌上有酒,还有牛肉盆热气腾腾,方腊举杯高声道:“众位兄弟辛苦啦,先吃喝起来,方某感谢的话一会再说!先干了这碗!”说罢干了手中酒,一亮酒碗坐了下来。众人欢呼一声,便喝酒吃了起来。
酒过数巡,方腊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又站起来道:“众位兄弟,知道今天这宴会为什么设在这里吗?我桌旁这陷阱,就是昨天这时,兄弟们救我死里逃生的地方,也是今天兄弟们在七贤杀的这‘无常鬼’方有常置我于死地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害我,可能有的兄弟不知道,”他拿起一罗账本挥了一下,“他的账本可以说明一切。我们为什么终岁劳苦,得不到温饱,他们游手好闲却锦衣玉食,答案也在这里。我们每年交的漆,交的粮,交得税银,伐的木,刨的竹,都包括他该摊科派的数倍。这样他不用交,还多有剩余。他怎能不富,我们怎么不穷?今年我从教中兄弟的消息里掌握了这些数字,揭穿了他,他的阴谋没有得逞,怎么能不恨我,不害我?……”
方京突然呼道:“方有常该死!方有常该杀!”
有的英雄也跟着喊,有的离座到陷阱边往里看,并指点叹息。方腊他挥一下手,又道:“兄弟们,我在讲一个道理,他们秉承一个讲法叫‘不杀穷人不富’,看看我们的石匠兄弟,也是个例子。方京兄弟还是他五伏边上的属辈兄弟呢!当地的兄弟知道,帮源洞的人,谁不在他的算计之内?可是天下有多少个方有常,你们知道吗?而且不光有方有常这样的‘地头蛇’,还有县里的陈光、翁开,州里的张徽言,杭州府里的赵霆,苏州城里的朱勔,直到东京开封的蔡京、赵官家这些‘饕餮(音滔铁,恶兽名,借为凶人之喻;贪财为饕,贪食为餮,贪婪无厌)’,他们都在千方百计的算计我们,永远贪得无厌、不知其极。看看我们的仇兄弟,他原姓裘不姓仇,还是一方巨富,为什么突然变成道人而姓仇了呢?财富被剡县县令盯上了,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全家被害了;他得逃命,就变成道人了,他要报仇,就得先姓仇。不然还能活吗?”
“圣公说得对,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法活了!只有造反一条路,杀尽天下所有贪官!”仇道人也站了起来呼喊。
众人随和:“只有造反一条路,杀尽天下大小贪官!”
方腊又道:“贪官是该杀,可是大家想想,贪官是怎么来的?如果东京的宰相、官家不贪,他敢有这么多贪官吗?所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就是现在他们的写照吗?蔡京家的‘东园如云,西园如雨’就不说了,我们一个教友在他府中卧底,分派的职役是伺候厨子,只管切葱丝。兄弟想想,一个人专门管切葱丝,这一个相府,每天得有多大的消费!再说赵佶这个官家,满天下选秀女,我义妹就是结婚那天,被选秀女的朱家小贼杀了全家!赵佶他五、七日必睡一个处女,睡了便升位号,续幸一次,进一阶便是才人;你们知道他的一个才人的俸禄是多少?每个月要用去中等百姓一百家的赋税,每年是多少?加上各个节令赏赐的东西又是多少?算起来近二千户养着这一个才人。其它婕妤、嫔、妃,岂不更是成几倍的多?这还不算什么,他修延福五位,几乎占一半旧城;修道宫,建艮岳,这百姓的日子就已经没法过了;近日旧城北又修景龙江、撷芳园,又到了新城北墙根了。你们说还有个头吗?”
方七大声道:“永远没有头!花石纲怎么来的?就是这狗皇帝荒唐,才生出这野猪横行霸道!”
杨八立起来喊道:“只有圣公领头,消灭了这帮杂碎,穷苦人的日子才有个头。”
众人一片附和声。方腊又道:“天下国家本同一理。好比有这么一家,子弟耕织,一年到头劳作,稍有点粮食、布帛,父兄拿去吃喝嫖赌浪费掉;外面不如意,回家找出气,鞭笞(音吃,用竹板、荆条击打)酷虐,折磨你死他也不知可怜你。你能甘心吗?”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浪费之余,又都拿去孝敬仇敌;仇敌依赖我们的东西而富有强大,反过来更有力地欺负我们。到这时又让子弟去应付,子弟承受不了,则谴责无所不至。可是奉与仇敌的物品,并不会因为被欺负而停止。你们说,能甘心吗?”
众人齐道:“岂有此理!”“那里有这样的道理!”
方腊眼泪下来了,悲声道:“这几年,赋役繁重,官吏层层盘剥,单靠农桑,根本供应不了。我们所赖以活命生存的,只剩漆、楮、竹、木,可是朱贼又全部科取,分文不偿,还逼你给他送到地方装船。本来老天生下万民,安排司职、牧守,是为了安排维护万民生存的;结果他们暴虐生民成这个样子,老天和生民能不生气吗?而且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石糜费之外,每年贿赂二虏银两绢匹以百万计数。这可都是我们东南百姓的膏血啊!二虏得到这些财物,更加轻视我们中国,岁岁侵略扰乱不停。可是朝廷越加害怕,不敢停止供奉;宰相们以此为安边御敌的长远计策。只要他们自己能安逸地拿着俸禄,贪着贿赂,根本不管我们百姓终岁劳苦、饥寒。老婆孩子求一天温饱而不可得,这样下去能行吗?”他说着愤怒地举起了拳头。
众人愤然起身,齐都挥拳大呼:“不行!”
“我们听圣公号令!”
“推翻现在朝廷,停止贡奉二虏!”
“把二虏灭了,让他们给我们进贡!”
方腊又示意大家坐下,继续道:“近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黜致死,已经没有了。当权的蔡京、余深、王黼之流,都是龌龊(音沃绰,肮脏、污秽,品行卑劣)贪佞之徒。只知道选秀女、建宫殿、运花石、修艮岳,来蛊惑赵官家,朝廷大政事无人关心。在外这些监司、牧守,也都贪鄙成风,不拿所辖民生当回事,所以我们东南百姓苦于剝削太久了!这花石纲更是让我们日子没法过,让人怎么忍受得下去!这就是教义中的二宗‘明’和‘暗’,从今天开始,我们这‘暗’转为‘明’了。当初讲的‘三际’,也已经到了‘中际’阶段;这中际,是对峙阶段,只要众兄弟一条心,共同奋斗,我们奋起,则会消灭了东京统治下的黑暗势力;便可到达了‘后际’阶段,世界便是一片光明!”
一片掌声响起,接着一片欢呼。方腊略停片刻,扫视群雄,高声道:“众位兄弟今日能仗义而起,我们树起‘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大旗,以‘诛朱勔,废花石’为口号,四方必闻风响应。十天之内,万众可集。州府守臣即便知道,必定先招僚属计议,为了考虑他们的前程,不会向上申奏。我们再想点办法,延滞他一两个月,江南州郡便可一鼓而下。即便朝廷得到奏报,也未能马上决策发兵,因为他们正联金攻辽呢。合计他们迁延集议,也需月余时间,调集兵员粮草非半年不可。这时我们起兵首尾近一年了,东南局势已经大定,他们如何作为,作用已经不大。还有刘花三在福建、广东、江西交界处已经起兵近年;宋江从淮南早已经去了太行山,前年朱勔运花石的十二制使一起反去太行山,投靠了他,加上劫生辰纲的晁盖数人,已够三十六位英雄。他们横行齐魏,虎视开封,令赵佶寝食难安,朝廷怎敢不考虑在内?就连我们这里的歙州太守曾孝蕴都调去青州对付他们。况且,辽与西夏西北二虏,岁币百万,朝廷军国经费千万,以前都是从我们东南酷取;我既据有江南,他们必从中原压榨;中原不堪重负,便必生内变;二虏闻之,也会乘机而入。那时腹背受敌,虽有伊尹、子牙出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了。我们划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宽民力,四方有识之士,那个会不认真来投奔我们。十年之内,我们就可以统一天下。如果不这样干,我们就得被贪官污吏白白折磨死,诸位兄弟好好筹划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太对了!”“好!”“一切听从圣公安排!”
方肥起身道:“既然众兄弟看法一致,我们歃(音煞,特指饮血)血为盟,随圣公共创大业!”
众人齐呼:“好!”……。
再说方庚、方文毅,躲在山上隐蔽处,直到看见方腊与群雄离开七贤,剩下的教众正在分他姑家的粮食。他向着亲人尸骨的火堆烟柱,跪下磕头发誓道:“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在天有灵,保佑我和二哥二侄逃过此劫,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方文毅也随着跪拜,然后道:“三叔,我们以后怎么办?”
方庚道:“我们什么都没了,只有赶快奔江边,如果苟四还在,乘船连夜到青溪,再去告状。这回陈光他不敢不理,救出你爹,与你文忠哥要好好活着。不能亲手杀了这帮贼寇,也得亲眼看着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稍作改装,也不敢进庄,连夜赶到渡口。却好苟四还守候在船上等信,便急忙上了船,让苟四等家丁赶紧离岸向下游驶去。好在因方世成携带不便,船上还留有不少财物粮米,苟四一边伺候他们狼吞虎咽,一边听他们讲叙七贤的惨祸 。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下船,不然那里还有命在?……。
看看来到青溪县城,天也亮了,方庚白布缠头 ,对苟四和方文毅道:“为防万一,我只身到县衙击鼓告状。文毅跟去老远看着听信,你在船内候着;我告准还倒罢了,如果不顺,你速载文毅到州衙去告。好好保护这船,他以后就是我们随处安身立命的唯一地方啦。”说罢下船直奔县衙。
到了衙门,还不到上班时间,衙役陆续刚到,他不管许多,上前便要击鼓。一个衙役道:“大堂门还没开,鼓槌还没拿出来呢,你着的那门子急?别跟头日那位,惹得县太爷不高兴,打一顿送进监狱!”
方庚怒道:“叫他再试试,敢打我,我把他送进监狱!赶快叫门!”说着握拳擂起鼓来。
那衙役笑道:“死了爹?这么张扬!你击鼓了,还叫什么门,你有能耐把县太爷送进监狱,把这衙门砸了才好。”
方庚因为击鼓并没听到,这时,里面值班的衙役开了大门,方庚便要往里闯。衙役挡住道:“开门是让站班衙役上堂,鸣冤的,得等县里大老爷升堂后传唤。你懂不懂规矩?擅闯大堂,是要挨板子的!”
方庚拔出宝剑,怒声道:“谁敢拦挡,血溅当堂!”
“唔,不用遮脸,比去年那主还凶,你先请。”先那衙役想起黄睍闯大堂,只用拳脚,忙让进方庚,随往里走随道:“你别挡他了。这位怕什么板子,他还要把县太爷送进监狱呢。”
“嗨,新鲜!又有戏看了。”那衙役回身入内向陈光禀告道:“禀大老爷,击鼓人已闯上堂来,并声言把大老爷您送进监狱。”
陈光正寻思:“已经两天了,捕盗都头押解犯人走得慢,可方有常家和方腊家送礼的人,今天都该到了。因为方世隆回家了,他在职这么多年,是懂衙门规矩的。方腊一上路,他家也会知道信息的。……”衙役的禀告,打断了他的思考,随口道:“这么焦急?竟然闯上堂来。升堂!”他走到座前,众衙役喊了堂威,看到方庚头捆白布,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手提宝剑立在堂下,不跪且怒目而视。吃了一惊,却又觉得面熟,想起衙役后面的话,惊堂木一拍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口出狂言,手持凶器,擅闯公堂,尚敢立而不跪?”
方庚大声道:“草民方庚,帮源洞六都耆长,闯公堂因为事急;不跪大人是因为我二哥报案你不受理,反将他入狱;以致我全家四十二口,全被贼徒杀害。送你入狱也不算狂言,今天再不受理,我马上到睦州州衙告你,玩忽职守,臆想断案,纵凶害人,谋反不问,看你入不入狱!手持凶器,只为正当防卫,你敢命人阻挡我退出衙门,我让他们血溅当堂!反正我的家人都已枉死。”
陈光一屁股坐下,如吞冰一样凉了半截,面上还强装镇定地道:“怎么能有这等事?前日曾说方十三已被你们押在漆园,本县也派捕头前去拘押,如何便能杀你全家?你兄弟俩人都在这里,你家就有这多人口?谎报案情,也要追责的!”说着,习惯地拿起惊堂木,却没有落下。
方庚怒声道:“我二哥已向你说得明白,方十三乃巨寇,党羽甚众,一旦知晓,怎能不救?大人不及时拘捕,坐失良机,你说派的都头,我们根本未见,还不知在那里喝酒呢!凶犯已被同党救出,不得已我们全家逃往歙县七贤姑家避难,昨日中午刚到,凶犯方十三伙同党徒便追到。当地魔头杨八,率党徒诈称应聘捉贼,骗进家门,遂连累我与姑家四十二口全部遇难。这种事,有拿自己亲人来谎报案情的!难到多报还有赏吗?大人现在调兵围剿,也就罢了,你若仍是置疑,延迟搪塞,小民只有奔州去府申冤去了!”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陈光一听,完了,别说升官了,能保住无事便烧高香了。上面一旦知道,他说这些罪名可全成立啊!忙连声道:“别、别、别!案情已经很明了,本县马上派兵围剿,替方洞长报仇雪恨!”他拔出令签,“来人,你去请翁县尉速来县衙议事!你去牢房,放出方世熊,也带来大堂。来,方耆长,你请到堂上坐。你,搬椅子,看座。”
不大一会,方世熊被带到,除掉刑具,方庚上前咬牙切齿地告知实情,二人相抱痛哭失声。方世熊跺脚搥胸,故意咆哮公堂。陳光自知理屈,也不敢发怒,只能温语劝道:“你等节哀顺变,可先下堂出去听信,待本县捉得贼到,再传你们到堂。”
方庚怒道:“我们已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让我们到衙外冻饿而死?”
陈光忙对一衙役道:“去库房以本县名义支银五十两,带方耆长兄弟去洗浴更衣、进食歇息。”
方庚道:“我哥这无辜受伤,怎么洗浴?”
“先带去看伤调理,然后住到驿店将养。”
陈光说时,县尉翁开到了,他见方庚如此狼狈,心知肚明,却故意笑着问讯道:“方耆长,这是怎么了,如唱戏一般?”
陈光急忙挡住道:“帮源盗发,方家罹难。召喚县尉,正是商讨围捕之事。”
翁开吃惊道:“真有此事?依方耆长所见,贼有多少,官军需多少人马?”
方庚道:“攻入七贤的便有百十号人,却个个剽悍。官军不得一千,也得八百。”遂向翁开大致讲了七贤经过,不过为了自已脸面,将四十余人,讲成百余人。
“我县那里有这多兵马?”翁开对陈光道:“方十三能率众到歙县七贤杀人四十余口,来去自如,断非泛泛之辈,不可小觑。如此惊天血案,定然同党甚众,且不会朿手就戮。大人需多派人手,方能一鼓成擒。另外派人速报州府。”
陈光慌道:“就依翁公所言,令指挥使施横,将所辖官兵五百全部调去如何?至于报州府,何不等贼寇成擒后再报。”
翁开道:“既如此,大人即派人持令前去,令施横带兵前往,会合捕盗都头一起围剿。时间一长,恐贼寇坐大。”
陈光道:“翁县尉不准备去捕此贼?”
翁开道:“捕盗责在都头,官军自有指挥统领。县尉职责在城防,如今百年无战事,城防废弛,壕堑淤堵。卑职需紧急遣保甲营木寨,掘壕堑,巩固城防。岂能弃重就轻,玩忽职守。”
陈光大惊道:“依翁公之见,贼寇尚能攻城乎?”
翁开道:“但愿他们马到成功,城防虛设未用最好。若果如方氏兄弟所言,此贼乃吃菜事魔总魔头,又先后杀了这么多人,值此花石扰民之时,两浙路亦恐相煽而起,岂是一青溪之事也?不早为之防,等贼到城下,就是我等朿手就戮了。”
陈光如坐针毡,颤栗道:“翁公莫吓我,似此将兵发出,倒无人守城了,我等身家性命,却又不保,如何是好?”
方庚冷嘲道:“大人对自家性命倒挺会珍惜,但是多虑了。你赶快发了兵,擒得巨贼回,不但首功一件,更没有后顾之忧。”
陈光忙道:“也是,也是,捕盗城防,翁公来安排布置便是,本县便不越俎(音阻,割肉用的砧板,这里指庖宰)代庖了。”说罢急急回到后衙,命令家人为逃跑作准备。
翁开冷笑摇头,只得坐到座上先安排发兵,后布置城防,倒也有条不紊。……。
再说方腊誓师后,第二天将首脑聚在一起开会议事。方肥只将佛、使者、法王通知到会,年轻的只有方天定、方亳。方腊首先道:“虽然我教早有计划起事,可是日子定在昏君对辽开战以后。如今事生仓促,需要临时应变,诸位有何高见,今日畅所欲言。”
方肥首先道:“既然起事,圣公宜早正大位,公告天下,使天下智勇之士,早作打算,闻风响应。”
汪公老佛道:“这个不妥。早正位,容易引起东京重视,过早出兵。当年陈硕真便是,永徽三年也是十月,在这新安江南梓桐起事,自称文佳皇帝,设将置相。引起了唐朝廷重视,十月当月唐朝廷便派扬州都督府长史房仁裕、及剌史崔义玄两支军队进剿,十一月初二便在下淮戍遭伏被俘牺牲,结果不到两个月便以失败告终。如果我们只以讨朱勔为由,则民众响应面广,一呼百应。待义军形成规模,自然水到渠成。”
邵玉凤道:“我认为老佛说得对。京东地区的宋江三十六人,起河、朔,出青、齐、济、濮,横行齐、魏,转略数十郡,官军草敢撄其锋。然而朝廷并不拿他当大事派大兵,只选派能吏治理。我们也该写一篇檄文,颁发东南各地,使家喻户晓。则义军未到,干柴已成堆。正是一触即发、烈火燎原。待拿下杭州,占领两浙,再正位也不迟。”
方肥又道:“不正大位,不能封官,不封官则职事不明。称兄道弟,则属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心不集中,各怀异心,怎能发展壮大?讨朱勔檄文该有,可是以什么名义发?年号是什么?总不能写宣和二年十月十日吧,那可成了笑话。”
汪公道:“教内级别已很严谨,以圣公名义发布号令,教众更易接受。至于你说的年号倒是应该考虑,指定不能用宣和这个年号。”
方腊看看方七佛,又看看杨八道:“众兄弟都说说看法。”
方七道:“老佛、大哥说得都有道理,兄弟我没往这些地方想。只想过这几天肯定有官军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箭门岭外坡内陡,易攻难守,帮源青壮虽可聚集千人,可是枪械有限;三哥四哥就是多起烘炉,也没那么多的料打造。总不能让他们空手对白刃,农具做兵器,始终不灵活,对付刀枪伤亡会过重,第一仗打不好,士气会大打折扣,对大事不利。”
杨八笑道:“八弟说的确是大问题。不过这箭门岭我没当回事,这头一拨,肯定是陈光派的,青溪总共就有一指挥的官兵,都来了不足五百;我们这些人一人削他十个二十个,下面兄弟四五人对付一个,用锄头把他一勺烩了也不是问题。关键以后去攻城掠地,总扛锄头不是个事。”
吕慧琳道:“七哥说的,我有法解决。我侄子今早刚对我说,削竹为枪,又轻又长。没有功底,现学都强。一人培训,千百到场;三招五式,半天精良。”
汪公喜道:“我也正愁此事,这人难得,你侄子是那个?为何不招来议事!”
方肥道:“此次会议,只招集佛、使、法王、一级,他还未有名份,且又年轻。”
方腊笑道:“这里套着辈份呢,她侄子就是我义妹夫,我义妹喜得贵子,这妹夫来报喜,赶上此事了。”
吕慧琳又道:“他还说,箭门岭外应用草袋盛土垛起土墙,我们的人如在城上防守;山岭下河道,应把水挡起,有来犯敌到,可掘坝放水,一可冲走部分敌人,先夺其气;二可将敌军隔开分而歼之。”
汪公道:“原来是百花圣姑的丈夫,进赋谏花石纲的太学生吕亮。陈十四公传信说,这可是个难得的将才。他爹咱招不来,他儿子可不要失去,这可是赵佶送给咱们的。有志不在年高,况且一旦定位,从圣姑论,也是驸马都尉。”他转向方腊。“不拘一格降人材,这样文武全才的人,要知好好珍惜。一计一招解决多大难题。”
方腊道:“师父说得对。天定、方亳,你们去把你们姑夫请来。”
汪公离座道:“且慢,天定、毫儿,将来虽贵为太子,可现在只是侄儿。干大事,要礼贤下士;可我看过了,我们教中兄弟只是不缺忠勇;若论文智,只方肥略胜,论文武全才,只陈十四公与吕师囊;七佛与杨八、郑彪、洪载也算,但只是脑瓜好使,实是文不及武。别说将来要八路出兵,即便现在,陈十四与吕师囊远在天边,方肥事情太多,顾不过来,你们不觉得眼前就该有篇檄文遍佈天下吗?……”
方腊明白过来,忙起身道:“师父请坐,是徒儿疏忽,他还救过我呢,我这就去请他。”
杨八跟着起座笑道:“七贤一战,虽未找着方庚,但我亲眼所见,腿脚快着呢,那一杆方天戟是枪带月牙,有叉、钩镰枪的多样功效,长得又好,就是吕布再生。我佩服,他年纪虽轻,武功定不在我之下。我陪哥去请,将来让他好与我为伴。”
邵玉凤也起身笑道:“兄弟好精细,我也去。女兵里也得用呢,别让你抢去。”
方肥道:“又不是诸葛亮,那用如此隆重?别宠坏了。”
吕慧琳起身道:“圣公、圣母、老佛、杨八哥,都别动。方丞相说得对,别宠得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叫他还有些看法,根本不用叫他,既然同意听听,我与七佛去叫进来就是,他也不敢不来。”
方肥觉出话外有话,道:“弟妹差矣,圣公大位未定,何来丞相一说?”
吕慧琳笑一笑道:“我不认为说错,圣公大位早定,只是暂不称帝而已。丞相一位,老佛不坐,舍哥其谁?圣公的兄长,足智多谋,日理万机,其它兄弟,那个够格?只是怕你忙不过来,多叫个人,分分忧而已,没别的意思。”
众人附合声起,方肥自谦道:“不可这等说,不可这等说。”
方腊笑道:“师父坐下,您老人家去了,如大哥所言,他会不安的。八弟与八弟妹也坐下,你们去,是长辈呼喚;我同杨兄弟一起去,请他先写一篇《讨朱勔檄文》,其它另议。”说着按按手,“众兄弟还都请坐,继续讨论。”往外便走,杨八随在后面。
吕亮正被那些小兄弟缠着学弩机,杨八近前笑着道:“小妹夫,圣公亲自来请你这大贤人去议事,你可别以为哥招呼妹夫这么简单哟!”
吕亮回身向方腊施礼道:“小生不敢当,大哥有差遣,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腊也认真礼道:“先撇开义妹这份亲情,我今天请你是为我们要讨伐朱勔写一篇檄文,不知意下如何?”
“圣公言重了,去年初到这里那天,嫂子便提到《讨朱檄文》,小生不揣冒眛,便写了一篇放在怀中,只是不知能否令圣公满意。”说着从怀里掏出,双手递上。“请诸位英雄斧正。”
“哈哈,真是有心人!”杨八高兴地拍拍吕亮肩头,又扯着胳膊道:“走,咱们一起去,看他们谁敢斧正。”
众人虽然未动,可谁也再未发言,老远听到杨八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去年嫂子发话,人家早就写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佛起身,以示迎接。众英雄起身却是为圣公。方腊三人先后而入,方腊、杨八坐到位上。邵玉凤指着备下的一个座杌道:“妹夫到前边来,给大伙念念,如果没有异议,便命人刻版印发下去。”
吕亮向众人作一罗圈揖,道:“我姑、姑父在此,诸位英雄都是亮的前辈,亮无寸功,且又年轻,岂敢在那里坐。只是闲来无事,想起圣母前日提起讨朱勔檄文一事,偶作此檄,今日读来,尚求诸位长辈、首领斧正。只是此檄不宜用东京年号,所以后面尚缺年号。”
方肥道:“众兄弟看如何?必须早定大位、年号,不然檄文都没法发。”
杨八笑道:“年号就叫‘永乐’,圣公即位,穷苦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不愁吃穿,永远快乐!”
方腊见汪公点头,便应声道:“众兄弟如没有不同意见,就用杨兄弟起这年号‘永乐’。妹夫,读檄文吧!”
吕亮站着读道:《讨朱勔檄》
奸贼朱勔,祖本微贱;父冲狡狯,行为不检;四处常卖,
窃抢乞骗;两受徒刑,抵罪被鞭。先开药肆,后治圃园;
交结政要,因缘权奸;行赃蔡京,输货童贯。慓(音漂,
抢刧)凶遗逆,报复仇怨;奇石异卉,抢来以献;杀人
逃罪,以贿得宽;援引得职,以至通显。探知上意,贡
奉御前;横行江淮,往来商贩;多破官舟,强占民船;
深山幽谷,搜剔殆遍。江湖深邃,不测之渊;百计取之,
惨刻程限;必得乃止,寒暑无间;夜以继日,年复一年;
难数者枉死,侥幸者伤残。
不拘屋庐,亦且墓畔;豪夺渔取,毛发不还;一木入眼,
一石堪玩;黄帕封识,又不即搬;稍不如意,随之重谴;
拆屋掘墙,挖椁破棺;大不敬罪,人鬼难全。
车辇咬尾于通衢,舳艪(音宙鲁。舳,船头;艪,比浆
长大的划船工具,安在船尾)相衔于淮汴。新船尽拨于
运石,旧舟不得以转般。粮运由此不继,禁卫至于缺歺。
重者载以巨舟,拆桥毁闸;大者取道于海,浪吞波淹。
假名应奉局,内币如自己囊中取物;矫诏孙老桥,邻居
却敢怒而不敢言。建卅六浦牐(音闸,旧时城门的悬门;
这里指水闸),役死者互相枕藉;修神霄宫殿,拜庭下
朝廷命官。府第平江过半,田产郡邑跨连。服饰僭(音
践,超越身分,冒用在上的职权和身分)越乘舆,园池
模拟禁苑。爵赏由心,衺(音邪,不正也,通作邪)人
秽夫腰金衣紫;贬黜在口,刺史郡守旋踪罢免。崇奴狼
戾(音利,凶恶),纵子凶顽;肆无忌惮,倚势横贪;
道路以目,士民口箝;罄竹难书,惨绝人寰。酷如来俊
臣,毒似安禄山。
人喜安生,安生太难。束手待毙,乞哀告怜?朱勔若在,
只能待毙;不杀朱勔,永不得安!思践其首,数十州郡;
欲食其肉,遍布东南。当今朝廷,喜佞信谗;骄奢淫逸,
姑息养奸。生灵塗炭,视而不见;横征暴敛,处之泰然;
醉生梦死,无耻荒诞;内外交困,危如累卵。
永乐圣公,仁德格天,为拯万民,愤然揭竿。得天符牒,
扫除凶蛮,应天顺人,解民倒悬。仁人志士,八方频传,
举武扬威,出手奋拳。义师到处,折冲天下,赏明罚信,
诛恶扬善。天命无常,唯归有德,历代兴废,地覆天翻。
失道寡助,闻金鼓必土崩瓦解;得道多助,望旌旗则浆
壶食箪。
兹布告天下,移檄州县;使知举军义旨,志在诛勔!献
勔首者,千万金赏,逆义师者,马前立斩!
永乐元年元月口口日
杨八呼道:“太好了,真提气啊!路上看看有许多字不认得我,现在听起来,朗朗上口,风快传遍天下!”
方肥道:“大致可以,只韵中平仄混杂,‘勔’、‘奸’出现重复。”
吕慧琳笑盈盈地道:“大哥自己写一篇得了,小孩子还是肉脂脂发白—短炼哪!”
邵玉凤微笑道:“大哥求全责备啦,讨勔檄文,‘勔’、‘奸’不重复,怎能突出重点?贱、骗、怨、贯、显、贩,仄声更有力,換成平声字,朱勔的罪过倒觉得轻了。重在看了听了,能激起愤慨。众兄弟听了,是不是热血贲张,想‘出手奋拳’?”
仇道人站起吼道:“太学生,真有你的!我心里的话,说不出来,听了你这檄文,我的心都想跳出来!”
洪载也道:“是了不起,你一个学生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自问在朱勔手下这么多年,所见所闻一点不假。可是这个檄文,我写不出来。”
汪公一个劲点头,对方腊道:“这篇檄文,保准叫赵佶惊心,朱勔丧胆,百姓欢欣,英雄鼓舞,可抵千军万马呀!你火把一擎,必天下响应。才可大用啊!”
杨八把檄文拿到手里,笑笑道:“义妹夫,前面朱勔那些罪过,人们都知道,所以‘不杀朱勔,永不得安!’这话,一下就到心里去了。‘永乐圣公’后面,更是让不认识圣公的人,也想‘八方频传’,‘出手奋拳’,太提神了!只是‘思践’,‘欲食’,‘累卵’,这些不太明白,别笑话,能给哥说说吗?”
吕亮道:“哥别笑话我就行了,‘思’、‘欲’都是想的意思,‘践’是踩、踏,‘食’就是吃、咬。‘累’这里不念干活那个累,念‘垒’,也是堆积、垒的意思,‘卵’就是蛋,就是说……”
杨八笑道:“我明白了,想踩朱勔头的人,有数十个州郡;想咬、想吃朱勔肉的人,遍佈东南。现在的朝廷,已经危险到和垒鸡蛋一样,马上就好完蛋了?”他见吕亮点头,“这意思太对了!可是你和我这么说,不就都明白了,倒不是别的意思啊,照顾一下穷人,识字少的多么!”
吕慧琳笑道:“七哥啊,有懂的给你讲讲,不就懂了?要都照懂的写,刚才这十二个字,变成五、六十字,整个檄文,还不得把墙贴滿看到过年哪!还有不识字的呢,怎么照顾?檄文是写给‘有志之士’看的,好激励他们‘出手奋拳’。穷苦百姓得由我们教内宣传。你没看过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吧,不光天下人叫好,连武则天都叫好,可是比这难懂多了。”
杨八笑道:“还是弟妹有理,不过……”
方腊笑道:“兄弟,还不长记性,不过什么,甘拜下风得啦。”
杨八笑道:“哥,你别不信,今天我要赢一把。请问弟妹,‘姑息养奸’什么意思?‘当今朝廷,喜什么,信什么,骄什么,什么,什么,’知道不是好意思,可是觉得那里不对劲,请给我解释一下行吗?”
吕慧琳道:“好,‘姑息’是不该宽容而宽容,‘养’是养成、助长,‘奸’就是为非作歹干坏事的人或事。说朱勔是赵佶养成、助长、宠出来的坏蛋。‘喜佞信谗’,佞人是指能说会道,善于拍马屁的人;‘谗’是专门说别人坏话的人。那‘骄’是指骄傲蛮横,‘奢’是奢侈腐化,‘淫’是放纵荒唐,‘逸’是安逸不作为。说现在朝廷骄横奢侈,荒淫无度的糜乱生活,身边尽是拍马屁、说坏话的坏人,没有一个为百姓办实事的人。有什么不对吗?”她说完笑着看杨八。
杨八微笑道:“弟妹说得对,可我觉得力度不够,可以改改词,怎么样?”
方七佛道:“看不透,这玩笔杆子,什么平仄、对仗、押韵、格律呀,规矩比练武可多多了,小弟一直不敢吱声。七哥还能给他改改,太给我们长脸了。快,扬眉吐气一回,说出来听听。”
杨八笑道:“承好吧,弟妹听着:就刚才这‘姑息养奸’,我听明白了,就它就觉得逆耳朵。赵佶那是这样?分明是一丘的狐狸,臭味相投,说什么宽容不宽容?不是有个词叫‘狼狈为奸’么,我看这个更有力度。大家评评理!”
吕慧琳一树大拇指道:“还真是,七哥说得对!不用大家评理,亮儿过来,把‘姑息养奸’換成‘狼狈为奸’。”
吕亮道:“狼狈为奸,听着像骂人,换‘朋比为奸’如何?”
吕慧琳道:“骂他不该吗?这世界坏成什么样了!你还没从《花石纲赋》里走出来?还给狗皇帝留面子?”
汪公道:“难得七佛母这么大公无私。我倒觉得这样很好,这是《讨朱勔檄》,已经直指乘舆了;我们还刚要起步,不要过早激怒东京。许多官员也痛恨朱勔,可是对于赵佶,他们还在拿他的俸禄呢!”
杨八笑道:“老佛想得太全面,我好不容易嬴一回,你偏向我一点不好吗?这里面‘天命无常,惟归有德,历代兴废,地覆天翻。’已经告诉赵官儿了,你‘骄奢淫逸,喜佞信谗,生灵塗炭,横征暴敛,无耻荒涎,危如累卵。’了,等着下台吧,还顾及什么呀!”
汪公也笑了笑,道:“你这个八大王,话粗理不粗,活细心也细。随你怎么说吧。”
杨八转向方腊,笑道:“怎么样,圣公哥哥快发话,讨朱檄文行天下。全文功归太学生,只有三字归杨八。”
方七佛道:“四个字一个成语,怎么成三字啦?”
“‘奸’字,人家本来就有,知足吧,兄弟,能換三字,就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啦。”杨八说完还比划了一下。
众人都笑。吕慧琳笑着问道:“七哥,怎么讲?”
“好大个脸呗!”杨八开心地大笑。众人也笑。
……
后来义军攻下睦州,此檄传到朱勔手里,他看过后,连吓带气双手发抖。又拿着去给吕慧珠看,并道:“看看你侄子干得好事!至于吗?骂我祖孙三代。你们这一家人和我过不去。这回你满意了,花石纲如果被停了,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吕慧珠冷笑道:“你不对他赶尽杀绝,他能跑去吃菜事魔?古往今来,就你搞了个花石纲,別人不干这个事,都得饿死?你家和全东南的人过不去,怎么不说!心长在那里?属镜子的,只看见别人什么样?真能喝西北风,也算你祖上烧过高香了,想什么呢?气数就要到了!”
朱勔恨恨道:“想诛侬,没那么容易!我让太师和皇上发兵,看谁气数到了!”
接着到了赵佶手里,他忧心忡忡地对梁师成道:“平心而论,他谏花石纲没有错还有功。是朕急了些,贬在太学自讼斋,也不至于成全了方寇!这篇檄文无疑是个大火把,到了那里都会起火。”
梁师成道:“陛下不必自责,邓肃怎么没有响动。都是蔡京、朱勔等挟私报复,把他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