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欲》方哥的小娇妻

8、横刀在我面前者。

　　唐辛身形一颤，面上霎时青一阵白一阵，倏地向后退了几步，戒备性地扶向腰畔佩剑，冷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从不知道什么所谓符咒。”
　　“你不知道？”老儿像是听到了个极好笑的笑话，抱着白玉拂尘仰头大笑，笑地眼泪都迸了出来，“唐二公子，您在和贫道说什么呢？你不知道，那世上，又有何人知晓呢？”
　　“……”
　　“还要让贫道说的再清楚些么？”老儿悠然地抚着白胡子，眼里有着十足老顽童般的狡黠，他一字一顿道，“冥，兽。”
　　刷的一声，那是利剑出鞘的呼啸声。长剑如虹，唐辛迅速横向身前，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血色，眉里眼里暗含杀机，他低声道:“你怎么会知道，嗯？”
　　“唐二少爷，你还不明白么？我可知道你所有事情。”
　　出鞘的利剑在手颤动着几乎要呼啸着袭上道士咽喉，渴望着鲜血的完全浸润。唐辛沉默地握着它，面色越发阴沉。可这却丝毫没有吓到他，老儿摇着拂尘言语愈发肆无忌惮:“我还知道您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你用你十五年阳寿，让那只兽做的事情……”
　　他的剑在颤抖，在叫嚣，眉眼冷峻的少年却轻轻地笑了，语气欢快:“我凭什么要给你？他于我，还有用。”
　　“我是那张符咒的主人，那是我发现的。就凭这点，你就该还我。”老儿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近一步，几乎都要贴上去，声音极低的如耳语，却让人听得那样清楚，“你先前十五年阳寿不就是用来杀了你亲大哥唐墨，怎么，还想用你剩下的阳寿，杀光所有姓唐的？”
　　凌厉的剑气刷地一下袭来，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那把锋利长剑就抵上了道士的咽喉。唐辛嗓音尖利地几乎变了调:“你住嘴！再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可我并不怕你，唐二少爷。”道士的颈部溢出一线血色，他却好像并不在意，讥讽的笑意几乎从眼里要满出来，“要我不胡说，可以！把符咒还我，此事，我绝口不提。”
　　“你以为你知道那么多，我还会留你？”唐辛嗓音突然变得温柔，能叫人想起初春里迂回碧青的春水。手上却加大了动作，剑尖毫不留情地在伤口上用力摩擦，一滴滴血珠欢呼着涌向地面。他一翻手腕，却再没有刺向要害，声线愈发轻柔:“符咒，我会还你的。待你死后，我烧给你。”
　　“你杀不了我的，唐辛。”老儿满脸都是笑容，“你太自傲了，你以为世间没有你做不到的，没有你得不到的，偏偏你得不到的唐墨是你最想要的。可你追求那么久都没有得到他，所以你只能让冥兽毁了他。有可能的话，你还想成为他，是不是？”
　　道士退了一步，捂了捂脖颈，伸手一看满手的血色。他却不在意地蹭了把衣服，笑容不改:“看您那样愤恨的表情，是被贫道猜中了？偏生这世上就有你做不到的，太多了你做不到的事情。您就算求了冥兽，你也求不了几次，搭上的，还是您的命。”
　　唐辛挑眉，冷笑道:“大哥的死，从来与我没有关系。况且，我便是自傲我也有这个资本。我可不想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乱扯一气。这符咒，我留定了！”
　　“……你留？你……”老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喉头却突然被一阵森冷的寒意包裹，再说不出话来。他看见唐辛干脆利落地将手腕一送，把剑送入了他的喉头，神色冰冷如刀。
　　“闭嘴吧你。”他没有拭去剑上的血渍，铮地一声入鞘，冷冷地冲那捂紧脖颈的道士看了一眼道:“那就是我的东西。”
　　唐辛上马车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费力的一声叹，还有若有若无的几个字:“留下它，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他摩挲着剑身，面寒如冰。
　　*
　　“托你一件事。”
　　“没问题。”
　　“今日陪我一同去宝佛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杀！”
　　*
　　唐墨死后，唐老爷坚持要把他的尸体放在花厅，停尸七日，同时让家中女眷守灵七日。
　　唐辛回来时，花厅里弥漫着一股冥纸焚烧的恶心气息。他捂着鼻子走进去，低头望去，侍从女眷，皆是一袭丧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不时还有悲切的哭声。
　　小小的唐婉躲在门口，原本清亮的眼眸哭得通红。她看见唐辛，看见他面无表情一如陌生人，拉住他的衣角抬眼问他，语气那样困惑。
　　她说:“唐辛，墨哥哥死了，你为什么不哭呢。”
　　唐辛看着她，扯了扯唇角勉强勾了抹笑，摸了摸她的头，他轻声道:“我哭过的，婉儿。我哭地比任何人都要凶。”
　　唐婉没有再理他，缩在墙角捂着脸一抽一抽地哭了。
　　他是哭过的。那天夜里哭到泪水干涸，再也没有东西从眼窝里流出来，再也没有酸楚到心里的感受。
　　唐辛想杀死唐墨那样久。可真正到那人长埋黄土的时候，他却那样疲惫，疲惫得几乎要放弃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想再见一次楚棹。
　　那天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是那只冥兽。
　　他最难过的时候，靠的还是那一纸符咒。
　　他又何必再为唐墨难过。
　　*
　　“唐二少爷，老爷唤你去他书房。”
　　“我知道了，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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