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南回》顾梦南回

13、第十三章 “王经理，

　　“王经理，我这两个堂弟人又聪明，手脚又勤快，让他们在店里帮忙绝对没有问题。”阮莉莉的脸上扬起谄媚的笑，不住的低声下气恳求着。梳着油头，穿着制服的王经理上上下下打量了阿四和小六几眼，皱着眉道：“看他们的身子骨没有几两肉，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是不是还未成年呀？”

　　“成年了成年了。”阮莉莉忙不迭的道：“刚从乡下来的孩子，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自然比同龄人小点。这不，希望您给他们赏口饭吃。”一边说着，一边按着两个孩子的脑袋给王经理鞠了个躬。

　　犹豫了一下，王经理翻起眼皮：“最近正是旺期，店里也确实忙不过来，你们两个今晚就先留着帮忙看看。”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渡着步去了。只剩身后阮莉莉喜不自胜的连叠道谢声。

　　“臭小子，你们俩个给我好好干。千万不要偷懒知道吗？”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机会，阮莉莉不放心的领着阿四和小六穿过深长而又幽暗的走道，依旧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乖巧的点点头，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紧身黑色制服，梳着整整齐齐的发，两个少年看上去精神了不少。阮莉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帮小六把歪了的领结理理好，又替阿四整了整翘起的衣角，眼神细心而又温柔。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都在做什么？是在父母的围绕中耍脾气，还是在爷爷奶奶的哄劝下使性子？

　　可是面前的这两个少年却什么都没有。就连活下去，都要靠着自己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努力挣扎。心里泛起的心疼怎么也止不住：“多听多学，手脚勤快些。过了今天，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去求求王经理吧。”阮莉莉脸上满满的担忧，她是真心把他们当作弟弟来看。

　　“放心吧莉姐，我和阿四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小六扬起的脸上满是信心十足。

　　“就知道说大话，一会儿累了可别哭鼻子。”酒吧里的服务员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又苦又累活又多，远没有外表看的那么轻松，若是客人多的话，简直就是忙的脚不着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有时候就连成年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是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难得阿四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可是这句话却令人更加的心酸。

　　阮莉莉忍住心中的苦意，微笑着点点头。她摸了摸阿四的发，直起腰缓缓推开了走道旁一扇紧闭的门。

　　那里，犹如推开了一个隐藏着的新世界。

　　小六的脸被挤在偌大的胸脯里，眼前只有白花花的一片，眼睛吓得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周围全是女人嬉笑着的声音。阮莉莉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翻了个白眼。她转过身，霸气的将小六拉出人群护犊子般的护在身后：“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我弟弟还小，你们可别把他给教坏了。”
　　几个女人笑的东倒西歪，花枝乱颤。梳着一头波浪大卷发，穿着红色吊带裙的珍珍还想去拉阿四的手，却被他眼明手快，一把给躲开了。捂着嘴，珍珍忍不住翘起唇角：“哎呦，这是还害羞了那？真单纯！”
　　坐在沙发椅上翘着腿，涂着蔻丹的玲玲嚷嚷道：“莉莉，这你就不对了，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两个可爱的弟弟。”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瞅着阿四和小六：“你们两个开.苞了吗？”接着又抛了个媚眼，显得既性感又冶艳：“姐姐可以不收费哦，教你们知道什么才叫做大人。”

　　这话一出口，立时把阮莉莉给气的个倒仰，一手叉着腰，一边指尖点上对方的脑门骂道：“你这浪.骚的小蹄子，把这身功夫使到你的老相好身上去，别打他们两的主意！”

　　小六和阿四对望一眼，简直是哭笑不得，明明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可是真要应付起来，却只有头疼。
　　似乎逗弄他们，就是这帮女人的乐趣所在。

　　.

　　西边已经露出了夕阳的红晕，夜色慢慢笼罩了整个大地。

　　夜晚，正是酒吧里最热闹的时刻，客人在不住的涌来。这里的五光十色，吸引着城市里无数的红男绿女，或寻求刺激，或寻求慰寄。

　　混杂的空气中布满了迷离的气息，音乐开到最劲爆，几乎震耳欲聋。贴着身的男男女女，摇摆着的暧昧躯体。陪酒女们用自己的天赋挑逗着男人们最原始的感官，和控制不住的蠢蠢欲望。

　　对于她们来说，这只是生存下去的手段。

　　迷离涣散的眼神，那种让人慢慢沉沦下去的感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又需要安慰的灵魂。

　　阿四和小六在整个场里忙得团团乱转。

　　微醺的客人在不住的灌着珍珍的酒，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唇，脖颈缓缓流下，闭着眼抬头一口闷，在所有人的叫好鼓掌声中露出甜甜微笑。一边转过头轻轻打了个眼色，小六立马收到信息，将她的杯子不动声色的换成掺了水的非酒精饮料。

　　阿四在场里不住的走动，身形敏捷，手脚勤快。他托着酒盘，眼看着一个已经大醉酩酊的汉子就要狠狠地撞在身上，却见一个漂亮的旋转，脚步飞快的绕过了冲上来的客人。盘中的烈酒和鸡尾酒，不同颜色的液体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下微微晃动，只有冰块互相撞击的余音，却连一滴都没有溅撒出来，立时避免了一场本该是狼狈不堪的残局。

　　小六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单手扶住男人的腰稳住他东倒西歪的身形，一边带着满脸的亲切微笑：“这位客人，我来送您出去。这里有阶梯，小心脚下。”直到把对方安全的送上了出租车，这才拍拍手回转。

　　王经理不住的点着头，眼里皆是满意。想不到这新来的两个小子手脚利落，配合默契。比起在酒吧里干了三五年的老手毫不逊色，整个场里，简直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小六有眼色劲，会说话又会卖巧。每个人看到他都如沐春风，再不讲理的客人也能被心平气和的搞定。
　　阿四性情稳重，身形利落，控场能力和反应极强，单是平均每天都要摔坏的酒杯就少了一半。王经理眯起了眼，心里在不住的盘算着。说起来，真让他们两个上岗，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一笔账。

　　曲终人散，繁华落幕。

　　点点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递出今晚的酬劳，王经理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真的吗？”两个少年不由欢呼一声。摸着手中红彤彤的纸币，甚至还一点都没有真实感。这是第一次，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劳动赚来的钱，脸上止不住的喜色，将手中的钞票摸了又摸，数了又数。
　　细细的汗珠浸湿了少年的发，即使身体已经疲劳不堪，可是他们的精神却依旧亢奋。走在回家路上的阮莉莉看见他们两个小财迷的样，不由失笑出声。

　　“莉姐，这些钱给你。”看着递到面前的钞票阮莉莉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把手推了回去：“算了吧，我赚的更多，还怕被你们这两个小人儿吃穷吗？”
　　眯了眯眼，精打细算道：“以后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你们得上大学，买房子，娶媳妇。”语气里，仿佛恨不得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明天就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卸了妆的年轻面孔上，满是老母亲的安慰。

　　曾几何时，那么平凡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随着阮莉莉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回荡，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那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咚！”巷子里有什么东西响起，阿四敏锐的回过头，黑漆漆的长道里，一只小猫跳了出来，轻轻“瞄”了一声。小六皱起眉询问道：“怎么了？”

　　摇摇头，阿四回过身。

　　凌晨两三点，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三人细碎的脚步声，悠远而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