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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见鬼的夫妻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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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车,俞子风说要去药店买伤药。
我进了药店,有位女药师迎上来问我要什么,我指了指因停车晚了几分钟进来的俞子风,叫她问本人,对症下药比较好。待她看清了俞子风身上的伤,她的目光在我与俞子风的脸上来回穿梭了好几遍,最终停留在我这里,方凝重地开口:“男人偶尔固然需要管教,但是你这下手未免出太狠了些吧。你瞧,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陪他一同来买药了“
我从未考虑过会有这么一说,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觉得好笑,这药师家庭伦理剧看多中毒了,思想内涵挺丰富。我解释:“他的伤,不是我弄的”
药师明显是不信的,事不关己地说:“十之八九的女生是不会承认是动手的一方的,这种情况我都见怪不怪了,脸皮子薄嘛。不过,像你家这个如此严重的倒是史无前例,他到底是愚蠢地做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哟,啧啧”
我和俞子风的关系被人歪解至此,我深感不能接受,我眼光没有那么高,俞子风的难搞我领教至今记忆犹新引以为戒,这样的男票,我无福消受。不说明白不舒服,我觉得我有必要进行一份深刻地说明,桥归桥路归路:“你弄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未来有九成九可能也不是,我们仅仅是同事那么简单。他是他我是我,不是一家的”
药师直勾勾地带着同情关切俞子风,说:“唉,同室不能同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呀”
俞子风面孔扭曲,估计是憋笑憋的,倒像是苦哈着个脸,添油加醋地道:“前辈说的是,我会加倍努力的”
这时,药师的同情已经转化成怜悯。长相明明是三十几岁风韵犹存的年纪,她硬是装老成搞得好象经历一番风雨的过来人一样语重心长地循循善诱:“你女朋友气还没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革命的路途虽是长了点,任重道远,但坚持就是胜利,我看好你哦”
俞子风不说话,弯着腰,笑成了驼子。我顿觉人类已然没法正常地勾通了,接着睨向俞子风,颓废地反问:“你坚持不懈地说我们是一对,难道我们很有夫妻相么”
讲到这个,女药师来精神了,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不是我夸大其词,你俩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见过般配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合适又般配的。论长相,女才男貌,一个空有皮相,一个身怀绝技以一敌三,走哪都不可能出现第三者插足情况。论身高,男高女矮一个头,拥抱接吻啥的低下头就可以办到,多方便。论性格脾气,他温和包容,你火爆直接,以柔克刚,一物降一物。别怪姐姐多嘴,你就知足吧,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男人你上哪找去,点着灯笼都难找。你上辈子肯定修了不少福气才遇上的他,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听姐姐的劝,他都成这样了,你的气该消就消了吧”
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本欲借题发挥说清道明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现在可好,越描越黑,分也分不开。身怀绝技以一敌三,干脆说我是现实中守护爱情的女版奥特曼得了,火爆更是无从说起,在他俞子风的面前我压根爆不了。我只能自我安慰最近天儿热,人的眼睛都不好使,睁眼说瞎话的大有人在。
俞子风笑不可抑,一手搭在货架上撑住,一手捂着可怜的肚子,时不时还能听到他传出“嘶”的痛呼。
从医人员针对呼叫是很敏感的,女药师忙回身,俞子风的伤触目惊心,这才记起要做生意赚钱,东扯西扯地推销说明用途用量,净挑捡些贵的推荐介绍,明摆着吃人不吐骨头。俞子风那厮高兴了开心了,也不计较,人家说什么他拿什么,乐呵呵地去买了单,拎了一大堆。我汗,拍马屁是门艺术,我以后得好好学学艺术才行。
临走前,女药师喜滋滋地不知又扯着俞子风在讲什么经验理论谈,贼笑兮兮的,我不感兴趣,站在车旁等待他们高谈阔论的结束。
似乎讲完了,俞子风昂首阔步朝我行来,那神态那眉眼,仿佛等在这里的是他喜爱的人。他的黑发在夜风中飞扬,眼睛又黑又亮,洒脱一笑,虽是有伤在身,风采夺目,仍具有招蜂引蝶的吸引力。我的三魂七魄就这么被他勾得恍恍惚惚,不能自己,傻傻地定在那里看着他。俞子风还嫌不够,出奇不意欺身挨近吐露令人面红耳热想入非非的话语,神情认真口气不明不暗:“既然一个外人都觉得我们如此般配,不如我们相信一次群众雪亮的眼光,来一场说开始就开始的恋爱试试又何妨”
我有一刹那迷失在他刻意制造的暧昧里,他的眼睛出奇地清亮,英挺的眉向下弯了些许弧度,嘴角同样挑起,不似捉弄人时的奸笑,是由内到外从心底焕发的愉悦。他下颚的浮肿还不是很明显,他一笑面部扩张,下颚较之前的饱满圆润,凹显了肉嘟嘟的特质,不丑,反之增添了一抹憨态可掬的违合感。彼时的他,与邪魅惑人不同,像一条滑溜的蛇没有任何反抗地钻进了心里,心心念念。正因为如此,我一时不察,未来得及跳开,阻止他大步流星赶来贴在身侧撩拨。如若不是他嘲讽地说自己是自吹自擂的喇叭花犹言在耳,我怕是没有了免疫力信了他的鬼话。感情之于我是值得认真严肃对待的,禁不起拿来玩笑,他随便的态度无疑是引起了我的反感,我怒目相向,颜冷音更冷,:“试你个大头试,爱找谁找谁去,别找我”
俞子风话中隐含失落:“你说话真伤人啊”
我无端心烦意燥,未经修饰冲撞了他一句:“伤他人好过伤己“
俞子风苦笑,高深莫测地说:“享受爱的甜同时一并要承受痛的苦,这样经历过风雨的情感才能长长久久。逃避不能解决什么,该发生的迟早会在该发生的时候发生”
我强烈反驳,不知是为了取信别人还是安抚内心的小刺猬:“不是逃避,是我这人比较认真”
俞子风不以为然,喃喃念着,大喜,仰天长笑:“夫妻相?有眼光!见解独到!夫妻相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遥望他的背影唇语:神经病!
回去的车厢内一直伴随着俞子风的笑声,心情不美丽的我很想很想一巴掌拍死他。
可想而知,第二天俞子风的小脸蛋红是不红了,却肿得更可歌可泣了,变形了都,遮掩都遮掩不住,滑稽之程度令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手臂上的伤让长袖的衬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蛛丝马迹。
春风那一群友爱的同志们,上至几十号下属下至不知凡几的常客不免 “关切”起伤残病患来,一个接着一个询问原由。
俞子风不露丝毫尴尬、老神在在。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惊奇地看着他,就知道他亲口所应允的双倍薪水不是那么好拿的,我一个收钱的还得充当智多星出谋划策掩盖事实真相。生活困苦,算算数目确实称得上厚实的份上,我急中生智编了理由。
小郑、阿祥和小灵等人:“老大,你这是怎么滴了”
俞子风:“问我们家小秋咯”
我:“地板太滑,摔了,磕的”
大家:“哦~~~~~~!你们确实很有夫妻相”
甲乙丙丁:“哟,你这脸是被哪只纤纤玉手给亲了”
俞子风:“问我们家小秋咯”
我:“地板太滑,摔了,磕的”
众人:“哦~~~~~~!你们确实很有夫妻相”
去他的夫妻相!哪有?哪有了!?
我无异于平地一声炸雷,耳闻目睹者皆雷得外焦里嫩,地滑?知情?房间?同居???由此联想,这是赤裸裸的奸情啊,往往不经意间透露的奸情最有说服力。如果说接送事件后我还剩那么丁点清白,那么现在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
我后知后觉自己刨坑埋了自己,追悔莫及,索性干脆任性到底,凡是有人过问,台词照搬,不解释不否认,反正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的思想太不健康太邪恶了。十里之内,没有人不认为我和俞子风不是情侣关系的,我已贴上名花有主的标签,以后怕是不能在附近物色爹妈要的人选了。
俞子风静静地观赏我出糗,咧开了两边,喜洋洋的讨人厌。
没人的时候,我张牙舞爪逼近俞子风:“你坑害偶”
俞子风看智障地着着我:“谁坑谁呀,贼喊捉贼。叫你办点事你都能办成这样,呆瓜就是呆瓜”
我也不恼,回顶他:“怎么,怕跟你的莺莺燕燕难以解释“
俞子风突然发嗲道:“讨厌,人家改邪归正好多年了,为夫还不是担心娘子气坏了伤身嘛“
我抖落抖落泛起的鸡皮疙瘩,决定还是远离他为好。
晚上我回到房间,室友杨芸刻意没睡找我聊天。她贼兮兮地跑来挽住我的胳膊套近乎:“哎哎,从实招来,你俩是咋地掩人耳目暗通款曲的,连我也藏着掖着,瞒得我好辛苦。厉害呀,连老板都拿下了,记得往后多关照关照小的我啊“
有理不能明说,我无奈地睇了她一眼,暗藏玄机地道:“瞎掺和什么你,俞子风和我不是男女朋友,一切纯属意外巧合“
杨芸本就长得娃娃,她嘟着樱桃小嘴,撒娇:“骗小孩呢你,你们那么般配,夫妻相那么重“
我一听又是夫妻相三个字,柳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口气不佳:“说不是就不是,你不信我“
杨芸摇摇我的手,讨好:“信你信你,我去睡觉了”
我看着她走时的表情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儿,倒在床上想,更加地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