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与呆头鹅小姐》随梦笙

11、老板和人打架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冰块原本意欲所指的人是俞子风，墨镜男偏要往身上揽：“妈的，大言不惭说我们是废材，敢情是活得不耐烦，豁出去了！呸，你们几个给我上，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收到命令的一干人等左掰掰手腕扭扭脖子右掰掰手腕扭扭脖子，关节骨骼“咔咔”作响，面相凶狠骇人不像是玩假的，是要动真格的了，一触即发。冰块永远保持目空一切之姿，俞子风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如今全是肃冷杀气，无畏无惧，看似瘦弱的他竟也能透出一股强者霸气的韵味。
　　我被俞子风突发的潜质所吸引，他的形象在我心里一时间高大了不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挺让人心水的。我万万没料到事情越演越烈，到了无法挽回非要开打的局面，假如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如此境况，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周遭陷入了深度恐慌中，乱成一锅粥，食客争先抢后地结账买单，都怕慢了一步遭鱼池之殃。工作人员找领导的找领导，聚集人劝架的聚集人劝架，报警的报警，人群慌乱得像无头苍蝇那样窜来窜去。萧文景见我一动不动的，拉起我混迹在结账的逃跑大军里，做好撤退的准备。跑那么快，暴露出萧文景是靠不住的，关于这点俞子风倒是没坑我，亏得肉长得比人家多人生得正经。可是我也没脸没皮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就不好表达什么了，只不过俞子风在我的认知里高了一层，萧文景矮了一截罢了。
　　墨镜男大喊一声“啊”，冲着冰块实实在在地挥来一拳。冰块徒手承接，一脚踹飞一个，剩余的那只手固定墨镜男的另一些只手以防近一步动作。反观俞子风打得就没有那么行云流水了，挨了两拳，眉都不皱一下连打带踢还了对手好几个拳脚，不潇洒倒不至于吃亏。
　　萧文景一使劲拖着我脚下生风，塞进他的车里，驱车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半个钟过后，警察局里。俞子风、冰块、墨镜男等人以妨碍扰乱公共秩序被抓进了局里盘问教育，交代了各自姓名。俞子风与墨镜男邝知白的名字犹为搞乐，一个疯子和白痴的传奇邂逅啊，猿粪！
　　警察蜀黍一丝不苟地来回搜寻了一遍双方的人马，问：“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闹市中心打架”
　　墨镜男褪掉了墨镜展露出两颗神似灯泡的眼，他抖动着青紫交错浮肿得可怜的横肉愤愤不平，虎目哀怨圈住俞子风不放，抢先答声：“是他挑逗我在前，总是偷瞄我。一会儿含羞带怯的，一会儿佯装嗔怒的，一会儿余心不甘的，我能不心动嘛。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耍我的，他们还骂人我才动手的”
　　俞子风下巴有一块红肿，手臂三两处伤痕，听了墨镜男的形容，青筋暴起，没有温度地嗤之以鼻：“我看你？我看你就是那不折不扣的发情公牛，自作多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再着重地重申一遍，我是在注意我女朋友不是你“
　　冰块一身清爽地作壁上观，墨镜男的兄弟们疼得在一旁呲牙咧嘴的，目测挺严重的。
　　墨镜男浑身哆嗦，一激动竟在人民警察面前拍起了桌子：“我刚问过那女的了，人家明明说她、你是清清白白的”
　　俞子风像看白痴那样看着墨镜男，说：“她是在跟我闹脾气”
　　警察蜀黍眼见双方各执一词，安抚了暴躁易怒的墨镜男，瞅俞子风也不像在说谎，中间肯定产生了误会，遂道：“你打电话把你女朋友叫到这里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喽！真是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萧文景送我到春风就走了，我漫步在回住宿的路上。手机响了，是俞子风，我思考再三才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
　　俞子风：“现在不管你人在哪里，都给我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来一趟S市的警察局”随后，附赠一条信息：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我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很乐意地掉转了头。回复：等我哈。
　　俞子风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后面发的信息也石沉大海不见回，等得是心浮气躁。一见姗姗来迟的我，劈头盖脸地就冲我喊：“你怎么现在才来，那么久”
　　我思及我的兜里比乞丐还干净，早餐都吃不起了，不免悲从中来，满含泪水地控诉：“我的钱前段时间不是让你洗劫一空了么，你又不给我钱，我身上哪来的钱打的呀，我是坐公交车来的能不久嘛”
　　这番话听在不知情人的耳朵里饱含了撒娇的意味，身份不言而喻，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警察蜀黍：“俞子风是你男朋友”
　　我：“是～～“
　　警察蜀黍：“说说吧，你们什么情况“
　　我：“事情是这样子的，警察同志！前几天我和疯子吵架，他说我没他生得好看，除了他没人会要我，我一气之下约了朋友吃饭，他吃醋偷偷跟在了我们身后“
　　警察蜀黍：“那你说不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是在赌气“
　　我：“嗯，因为气没消。我没想过结果会打起来，我朋友一看苗头不对把我拉走了“
　　警察蜀黍：“唉，现下的年轻人就是任性。行了行了，你们俩去把罚金交了回家去吧。其他人也是，误会已经澄清，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去“
　　我们办完手续，冰块已先行一步了，我乖乖地随着俞子风东奔西跑，目的不外乎是为了蹭车。我们相约走出警局大门在马路旁招手打的，俞子风将脸转向我阴阴地说：“短胳膊短腿的跑挺快呀“
　　我就知道俞子风这妖孽会秋后算账，“萧文景扯我跑的“
　　俞子风：“他叫你跑你就跑，没见你这么听话过“
　　我：“他拽我的，我力道没他的大“
　　俞子风：“早告诉你他人不行你偏不信，哼“
　　我：“我信呀“
　　俞子风：“那你还敢跟他出去，勇气可佳呀“
　　我：“因为他是你朋友啊“
　　某些时候某些事某些话因人而异，在不同的人中有不同的心思不同的效应。我惊觉说漏了嘴，傻不愣登的坦白拐着弯打劫人家，怪心虚的。不清楚俞子风联系到了什么，乐得晕头转向飘飘然的，牵动的下巴不知疼不疼，要是他知道我的想法会不会一掌拍死我。
　　“走了”我拦下的士，从背后推还犹自定住傻乐的伤患进车，自己跟着上了车。
　　我们去了原先吃饭打架的地方取俞子风的车，一路上他不停抚摸着下巴那一坨肥肥的肉，估计无法面对容颜变丑。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向他道歉：“对不起”
　　“错在哪了”俞子风鸟都不鸟我一眼，手不离那坨肉肉，仿佛抚着抚着就能神奇地消肿似的。
　　“我应该回答我是你的女朋友的”我态度非常诚恳地认识错误。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俞子风冲我眨眨眼表示赞同，投来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我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是又找不出何处有语病。
　　我没有多理会怪异的心里，一门心思扑在另一件事情上，忍了又忍，忍完了继续忍。熟识我的人常说我是说风就是风就雨就是雨的人，藏不住掖不住有啥说啥，也不怕得罪人。明知俞子风会把我灭了，忍不了无须再忍的我仍是不怕死大着胆子开玩笑：“说实话，莫怪人家误会了你，你真有做兔爷的资本哎，你确定你不是男女通杀“
　　的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倾斜摇晃了下。俞子风看向车窗外的面孔晦暗不明，平顺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比起以往发怒时大吼大叫要来得让人畏惧，或许说这才是他真正生气时候的样貌。他转向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中带点冷意，说：“你希望我是？”
　　我给他盯得如坐针毡，他眸中深沉的冰寒相比墨镜男时的更甚，冻成狗的我醍醐灌顶，他千真万确地不是弯的，他一正宗直男让我硬往弯上扯，我踩底线上了。我哈巴狗式讨好：“没有啦，make jokes make jokes!那说明你是在看我没错喽，含羞带怯嗔怒余心不甘的是怎么个情况，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说话口无遮拦不经大脑的，自个儿都罕颜了，他怎么可能一边喜欢我一边又折磨我呢，这是不可能的！
　　俞子风突然靠近我，温柔专注地，上一刻表现地冰冻三尺仿佛是人一时眼花产生的幻觉，他恢复了一惯痞痞式挪揄的口吻：“你脸上有朵花”
　　我本来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心跳加速乱了章法，而今他的话前后不搭，我呆若木鸡，发出：“啊”
　　他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在距离我皮肤近在咫尺的地方指画，恶劣地嬉笑道：“好一朵自吹自擂的喇叭花”
　　我面子挂不住，呐呐地嘟嚷：“谁让你老往那里瞄，不是我就是墨镜男，你明明说不是白痴的嘛”
　　他收回魔爪，不自在地掩嘴虚咳强调：“咳咳，我事先约了朋友在那里吃饭，恰恰好死不死地在那里碰上了你们，多瞧了几眼罢了，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是、不过是好奇心作祟而已，仅此而已“
　　我有问他为什么在那吗，还好死不死的。我翻了翻白眼，鄙视他：“无聊”
　　他摇摇食指表示不赞同：“你不懂，我这是热爱生活”
　　我感叹：“唉，可怜了你那冰块朋友受你累，就为了这样的原由”
　　他这大爷不高兴了，不舒服地调整了个坐姿，微带些话局促不安地警告：“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虽然他的确优秀，不过我很不幸地告诉你，他可不喜欢笨蛋”
　　我不甘地撇撇嘴：“你才笨”
　　他倒是不介意了，笑得一脸沉醉地道：“嗯，我们都是傻瓜！一个大傻瓜一个小傻瓜，凑成一双，呵呵”
　　我：俞子风和白痴同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