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此情勿忆（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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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尔琪最后采纳了白容的建议，亲自去吴母那说明。
吴母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拒绝。从吴尔琪话落起，她就一言不发，在那蹙眉思索。她自然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思，但她也明白，他所想要之人是不可以娶进来的。
她知道，当年来这隐世庄的丫头其实是个小子。
郑家也肯定知道。
“你想办，就办吧。”吴母最终松口。
得到承诺的同时，吴尔琪心中一喜。他欢快的跑去找白容报告战绩，白容听后只扬起莫名的笑意。这笑，不像是为他能得所愿而笑，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而笑。
“我能帮的，也只能帮到这儿了。尔琪，我等你的喜宴。”
吴尔琪反而忧愁起来：“若她还是不来该如何？”
白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吴尔琪也未深究，更多的是兴高采烈的办起所谓的“相亲宴”。
不久，隐世庄搬出一份告示，简而言之——家有女儿，门当户对者，可前来隐世庄，事成为亲家，事败也赏金。
虽只短短数句，但 “门当户对”四字便难倒一大片人家。隐世庄是什么地位？现在的灼华新星，未来风光无限！能与隐世庄门当户对的，寥寥无几。
也多亏“门当户对”，隐世庄迎来难得清净。
过去数日，吴尔琪接待了不多不少的人。每一个被接待的人，无论男女，都对他的行为举止，言语吐谈赞不绝口。即使一一被拒绝，也无人气恼，反而平静离开。惹得山下百姓对这传说中的隐世庄新庄主更加好奇。
“哥哥，听闻隐世庄现在的庄主气度非凡，很多姑娘家就算被拒绝了也生不起气来。”每天在固定时间，郑佳人都会来探望郑嘉人。说是解闷，其实是告诉郑嘉人关于吴尔琪的消息。
对于郑嘉人来说，他只有通过郑佳人才能得知一些关于吴尔琪的消息。
郑嘉人此刻心海翻过惊天大浪。
他不敢想。
他怕正如自己所想。
可是他又如何做？
即使不敢想，他又忍不住心中流过丝丝甜蜜，像吃了蜜糖似得。
郑夫人会如何想？
他的脸突的白了一分。
郑佳人望着自家哥哥的脸忽红忽白，忍俊不禁。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羡慕人家可以选夫人？”
郑嘉人回神，才发现郑佳人今日的穿着像极了当初他与吴尔琪相遇时穿的如桃花般美丽的衣裳。望着自家妹妹充满笑意的双眼，他顿时心痛如绞。
这才是女子。这才是应该与吴尔琪成亲的人。而不是他一个男子。
“少爷，夫人唤您。”一个丫鬟极其有礼地站在房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在场两人听见。同时，朝两人行了一个标准到无法再标准的礼。
郑嘉人很吃惊，平时大多数时候，郑夫人唤的最多的不是郑佳人就是自家弟弟。对于他，可有可无的存在。况且现在自己还没有什么进步，还是那个“没用的”大少爷，郑夫人有什么要找他的？。
“哥哥，母亲找你呢，你还不快去，到时候母亲就要怪罪你啦！”郑佳人倒没有觉得奇怪，还推了推郑嘉人。
“啊……嗯……”郑嘉人下意识抚平衣服，即使衣服早已经没有褶皱他还是不放心，再弄一遍。
一切准备好，他才踏出房门。
“你要不要嫁给吴尔琪？”
一路上，郑嘉人列举了郑夫人找自己的无数理由，却没想到竟是这一个！
郑夫人依然高高在上，坐在主位平淡无奇的望着郑嘉人。仿佛他的心思早已经被她知晓。
若是平常，或者唤作是别人问他，他可能会脸红好一阵。
此刻，他的脸却白的很。就算是将死之人，也白不过他。
为何……为何母亲会突然问这个？
这一次是试探还是什么？
在郑嘉人焦虑、忧心的时候，郑夫人反倒清闲。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端详这位跟自己相处不过几年的儿子。
她记得，以前的郑嘉人，粉粉嫩嫩的，而且极其懂事，她曾想过在他人生不同时期给他最好的。只可惜，他出生错在一个家族，更是出生错在一个时间。当初她未掌权，得知自己的儿子要做女子，还要去隐世庄时，她伤心过、难过过，夜夜难寐，即使丈夫好言安慰也不能平稳几分。在他被送往隐世庄的那天，她也闭门不见。她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癫狂的举动。那一日，她抱着郑佳人哭了许久。
在与郑嘉人分离的十年里，她阴谋阳谋用尽，终于慢慢掌权，得到了以前想得到的、甚至是万万没想到的。她想过让郑嘉人好好生活。可是，位高权重，意味着责任重大。她无法无视郑家的利益。
如今的郑嘉人，着男装，束男髻，翩翩少年，五官间不经意间流露柔气，多了几分妩媚、矫情。
如果郑嘉人跟二儿子一样成长会怎样呢？他会每天想的是要去哪里玩耍，上学时会偷偷溜走，就算做错事被家法处置也不哭一声，会跟同龄的伙伴一起骑马射箭，会预想美好的未来，会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会一直笑，偶尔还会跟自己说他最近遇上的好事坏事。他们可以度过很多个日子，他们之间也会有争吵，但最后都会被几句玩笑给带偏。他会更加的英姿飒爽，她会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她想要弥补他。她知道，郑嘉人极难坐上家主之位。她想要在其他地方弥补他。
一年观察，她更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沉浸在对吴尔琪的爱慕中。可怜她的孩子到现在还惧怕自己，一句也不跟自己说，连心里的那道门也未曾对她打开半分。
身为母亲，她不应该让她的儿子屈身嫁给一名男子。但也正因为身为母亲，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难过。
她在这段时间设想无数个如果吴尔琪知道他是男子后所带来的后果。她有自信，即使吴尔琪知道，也动不了郑家多大的利益。若郑嘉人往后过得不开心，没关系，郑家养他。
郑家，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郑嘉人慢慢想清楚、想明白。郑夫人刚刚的语气表明这不是玩笑。
若是试探，那他也要试试。反正他又不想做什么家主。
下定决心，郑嘉人狠狠点头：“要！”
郑夫人微微闭眼，心道果然如此，沉默片刻，挥挥手。
郑嘉人原本坚定不移的心开始动摇，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单纯行礼，静静退出房门。
“管家，送礼，求亲。”
平缓的语气中，带着不能忽视的坚决。
隔日，郑家管家上门会见隐世庄庄主。
当天，隐世庄庄主同意亲事。两家成为亲家。
听闻，隐世庄庄主还高兴了很久。
众人喧哗，各种说法纷纷诞生。
他们都不知道，当天事成之后，隐世庄老夫人单独会见郑家管家，在场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人——隐世庄，吴庸。
房中只有他一个“外人”，让吴庸摸不清主子的心理。
“你是代表谁来的？”吴母问。
郑管家面不改色，平静道：“代表郑家来的。”
“郑家，呵。”吴母喝一口茶，“是美人的佳人，还是嘉奖的嘉人？”
此语一出，轰得吴庸分不清东南西北。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会多出一个“嘉奖的嘉人”？
郑管家态度更谦卑：“自然是美人的佳人。”
此话一出，引来吴母密切凝视。
“哼。”片刻吴母道，“那你走吧。愿吴郑两家能好好相处。”
语气可谓是十足不客气。
可吴庸不懂。他根本不知道前夫人叫他来这里听几句话的用意为何。我方极其不满，可吴庸不知道有什么不满；对方如此淡然，吴庸更加不知道我方有什么不满。
目送郑管家淡然离去，吴庸不理解，却也不问吴母。如果是他该知道的，吴母自然会告诉他。吴母没有提起，那么他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你要记得今天的对话。”吴母对吴庸的表现表示满意，语气缓和不少，“尔祺他眼睛不大好，所以送礼金迎新娘只能交给你这个亲如兄长的人了。”
吴庸行一个礼，说：“是。”
郑管家归府后，原本应先面见郑夫人将事情结果交代清楚，但因内急他只好让别人去交代，他如厕。人之常情，理所应当。
郑管家兜兜转转，却走到最深处、最偏僻的地方。
在那里，一抹绿色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如果不走近细细观察，只会觉得这是个在这打扫的婢女。
郑管家上前，对那身影行礼：“小姐，鄙人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果然如夫人和小姐所想，吴夫人果然问起了这个。”
站在郑管家面前的，赫然是郑佳人！
此时的郑佳人，褪去了以往甜美活泼的伪装，显得深沉至极。她面无表情的脸庞在听到郑管家的话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却让郑管家觉得心寒。
“郑管家，你才刚刚回来，怎么那么快就到这儿了？”
“事情办成了，本人自然要先来跟你汇报事情结果。”
“郑管家，你知道吗？”郑佳人走至郑管家面前，“母亲，除了我、郑嘉人和弟弟，可谁都信不过的。”
此话一出，郑管家就懂了。
郑夫人不信他，所以他说如厕，她会想到这是大事，心生怀疑，还是会派人去寻。按照时间判断，现在恐怕已经发现其实他不在如厕，甚至有可能会去他房间寻他。
郑管家的心瞬间加速跳动，心是热的，可他觉得他的双手双腿都是冷的。
郑佳人满意的看着郑管家的反应，从袖中拿出一张纸：“这纸给你，这里面的是药方，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去药房拿些药回来，就说是郑嘉人要用的。他本来身体就不硬朗，这里面的也都是补身之物，母亲想必不会过多怪罪你。”
“那这药……”
“当然送过去给郑嘉人。这药方可是我从江大夫那里拿的。”言语间带有对郑管家怀疑的不耐。
郑管家不疑有他，将药方仔细小心的折起，放入袖中：“那么在下，便去药房了。”
郑佳人并未在此多做停留，转身由一条极小的路走向郑嘉人房间。
她也是时候跟自己这位好哥哥好好聊聊天了。
此时的郑嘉人可谓是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真的去求亲，他不知道吴尔琪是不是答应了，他不知道吴母是不是承认了。平时如何都能耐下性子看的书，今日是一行一字都看不下去。
他告诉自己不能有期待，可偏偏在内心深处小小的怀有希望。
他甚至会想偏，会想着以后穿着怎样的衣裳站在吴尔琪身旁才显得般配，想着和吴尔琪一起看桃花，想着和吴尔琪做他们以前从未做过的有趣的事。
他设想的未来，每一个都有吴尔琪。
“哥哥~我来找你啦！”郑佳人提起裙摆走进屋内，便看见郑嘉人有些焦躁，噗嗤笑了一声，走上前问，“哥哥，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习文呀？是不是上课不听讲被夫子罚啦？”
郑佳人这一问，算是敲醒郑嘉人的幻想。
是了，除了他和母亲，以及郑管家，没人知道自己已经假装成郑佳人去向隐世庄求门亲事。
若他代替了郑佳人，那么郑佳人以后要如何办？让她成为郑家大少爷？这才是真真不切实际啊。
一霎时，郑嘉人对自家妹妹产生一股愧疚。
他勉强笑道：“今日都没夫子给我教学，如何被罚？只是上次夫子罚的，我还未完成，有点担心罢了。”
“哥哥如此聪慧，定能完成，他日也会让夫子对哥哥刮目相看！”郑佳人笑起来会出现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
“妹妹来找我做什么事？”郑嘉人将装好的茶水的杯子递给郑佳人，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两人更加相似，竟差点认不出哪位是少爷哪位是小姐。
“我来给哥哥分享一件趣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妹妹听到后觉得十分好笑，便想讲给哥哥听听。”
“哦？当真如此有趣？”郑嘉人眼中透露好奇的光芒。
“嘿。这趣事呢，说的是一个小公子哥，不久前才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却在大婚当日才发现，这青梅竟然是一名男子！这在小国可不是什么小事，顿时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才知道，这位青梅，从小便因体弱多病被父母当作女儿养。一瞬间，不仅青梅家的名气受损，那公子哥也被人到处嘲笑，郁郁寡欢，家母更加气愤，让那公子哥连忙休了这位‘妻子’，那公子哥也就照做了。只可惜呀，那‘青梅’被休后，不仅无人肯嫁于他，也无人可娶。那公子哥，却还是遭受着这些流言蜚语，活在人们的笑话中。”
郑佳人好似没看到郑嘉人听到故事后的手慢慢抓紧衣襟，眼中隐隐透着迷茫、动摇，以及咬紧下唇的齿。她笑的天真烂漫，拿起茶杯饮一口茶，道：“妹妹当时就在想了，那位‘青梅’若知道自己未来是这结局，不知是否后悔？这一个选择，可谓是两败俱伤啊。”
“我……怎么没听过这趣事？”郑嘉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扯出一个笑容。
“哥哥整日在房内做功课，周围也没几个与你聊天的人，哥哥自然不知道啦！”郑嘉人两手相叠，手心向下，自然而然撑住下巴，接着说，“哥哥，你觉得这事如何？”
“这人……也许是真心爱狠了公子哥……”
“哥哥呀，若他真的爱狠了那个人，怎么还嫁过去？”郑佳人打断道，“你瞧瞧他嫁过去后，那人的生活是如何的？遭人嘲笑，前途尽毁，郁郁寡欢。这份爱恋，可真是害惨了那人。若他真心爱，就应该将这份不被世俗接受的情落入心中，默默守护。”
听这话，郑嘉人下意识反驳：“你……你又不是他们，你如何知道？”
“可我知道，他们现在并不好过啊。也许以后，他们可以成亲，可以幸福生活，但那也只是以后。现在，可不行呀。”
“……”所以，就要剥夺他们相守一生的可能么？
“而且哥哥呀，你怎么只看到这点呢？我刚刚说了呀，那公子哥可是不知道那人的男的，当他得知后，你看他反应多大？这难道真的是两情相悦吗？”
这话，如同迷雾，瞬间将郑嘉人清明透亮的感情朦胧起来。
是啊……尔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男子。他现在等的，是郑佳人，是那个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女孩，而不是现在这位有着男子身形，男子声音的郑嘉人。
难道，他就这样放弃吗？
这可是，他母亲，答应下来的事啊……
“而且呀，哥哥，你再想想，就算那公子哥接受了那人又如何？他们可是要传宗接代的，两个男人如何传香火？最后还不是要再娶一位女子？”
传宗接代。
郑嘉人感觉血淋淋的事实正在他面前一层层的剖开，无论他如何逃避，都会被抓住，被迫的看着，被迫的想着，最后落入重重枷锁，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
好一个世俗不容，好一个传宗接代。
“欸，哥哥，我听说啊，药仙曾给隐世庄庄主算过命，其中有一个‘孤独终老’，那‘独’是老而无子，莫非他以后也娶个男人？”
独，老而无子也。
郑佳人不等郑嘉人有何反应，抬头望天，道：“既然这样，如果我是隐世庄庄主，还不如娶个女人呢，也许未来万一破了这命格，有一个孩子呢？”
郑佳人的一句句“无心之言”，却成为郑嘉人的诛心之语。
当真……这样才是最好吗？
这一场不经意的谈话，让郑嘉人想了许久。即使是在饭桌上，他也是目无焦点，机械的吃着一口又一口白饭，连菜都忘记夹了。
郑夫人不清楚为何郑嘉人会有如此反应，冷声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郑嘉人勉强听了进去，正视一下郑夫人的眼睛，条件反射低头，快速夹几道菜，咀嚼的速度快了许多。
见郑嘉人回过神来，郑夫人接着说：“等会儿跟着我走。”
“是。”郑嘉人顿了顿，回答道。
晚饭并没有持续很久。弟弟第一个离席，随后是郑佳人。当郑夫人站起身时，郑嘉人连忙放下碗筷，跟着郑夫人走向花园。
一路上，郑夫人都没有说话，郑嘉人自然不敢先开口。他一直低头，在后方慢慢跟着郑夫人。行至一小湖旁边的亭中时，郑夫人才停下来。
她望着走廊、月亮以及灯笼在湖中的倒影。即使无风，这湖中美景依旧波澜，仿佛隔了一块纱布，看不清、看不透。
“隐世庄答应了。”
只一句话，让郑嘉人忍不住心神荡漾起来。
郑夫人转过身，直视郑嘉人，问道：“你当真要如此？”
此一句，对郑夫人来说，只是为了坚定郑嘉人的决定，为了能完全说服自己。
但郑嘉人却听不出这层含义。他只想起今日下午妹妹跟他说的那件“趣事”。一遍遍，将他的自信打垮。
他犹豫了。
郑嘉人不知道，自己在矛盾的时候，手会不自觉摸着衣襟，一下又一下。
他喜欢吴尔琪。当他喜欢上吴尔琪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今世，怕是不能与女子结合了。他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只要吴尔琪还喜欢他就好了。至于子嗣问题，郑嘉人决定了，便随着吴尔琪去娶几位妾。
他只是想与吴尔琪一生一世，他不在乎是不是一双人。
他知道，自己也有优点。他会女子不会的东西，比如算账、策略、兵法，他也会女子会的东西，比如女红、琴曲、书画。
他是有用的，不会给吴尔琪填麻烦。
而且，今日那对人，又不是他与吴尔琪，哪会一样呢？
一切想通后，郑嘉人轻声道：“母亲，孩儿是心甘情愿的。”
郑夫人缓缓闭眼。她想叹气，硬硬的止住。
“既然如此，那么你准备他们提亲的时候吧。估计那边，还是不放心。”言罢，郑夫人不再看郑嘉人，转身，望着那毫无变化的湖面。
“是。”郑嘉人对着郑夫人行礼后，悄声离开。
他知道，自己未来几天都要准备准备。尔祺眼睛不好，这次提亲想必是吴庸来上门吧？吴庸，也是一年未见了。也不知他现在怎样？
嘴角，压抑不住翘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此情勿忆（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