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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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踪彻底暴露之前彭格列的刺杀小队在莱赫与沢田吉成的计划下安全撤回到艾佛利小店，但为此他们不得不留下了阵亡的队友尸体，对于上辈子从军就开始接受教导：从不放弃队友哪怕是遗体的沢田吉成来说无疑是最难过的抉择，但别无他法，现在的身份让他无暇顾及只能选择放手。留下了现场的痕迹，他们的身份与计划迟早都会暴露，现在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一秒修整，所有人已然进入了提前备战状态。
战斗前的宁静仅仅持续到了第二日早晨的九点。当气势汹汹地一伙人拿着刀枪踹开小店的大门时，冲进房内的六个人在一瞬间就被来自不同角落的两杆冲锋枪扫倒，随后进来的人又在一颗从楼上落下的手榴弹的爆炸声中惨叫着退了出去，很快小店的一楼入口便被几只丢出的沙袋堵上，二楼的窗户也被打开，一挺黑洞洞的轻机枪探出口开始还击。终于，派来的追兵们也算是学了聪明，没有再一股脑儿地往前冲锋赴死，而是双方你来我往地拼起了火力。奈何彭格列的神枪手竟然不少，单纯的火力交锋再次伤亡了十几人后，敌方的指挥官果断让队伍再次后撤了几十米，并调派人手在对面的建筑里同样用沙包构筑了防御，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断断续续地交火直至下午，时日几近傍晚前一小段时间，双方达成了短暂而又全面的停火。
沢田吉成啃完最后一口面包，这才将守在机枪位置的黑发少年赶去休息，自己检查清理了一下杂乱的地面，将澄黄成堆的弹壳扫到了一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用肩膀顶住了枪托继续观察停火后的动向。很快，叼着面包的莱赫又折了回来，跟着他一同回来的还有罗马诺和珍妮佛。
“储备的弹药不多了。”穿着风衣的青少年因为之前的紧张战斗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是人还算是精神，“如果等不到援兵，那我们撑不了多少时间。”
“单独在别人的地盘上作战，指望援军帮助作茧自缚的几率更高，现在的我们经不起被动挨打，你如果无法保证战术灵活，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得陪着你愚蠢想法在这里等死。”
沢田吉成轻轻敲了一下机枪的弹仓，然后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指出对方的战术生涩。
“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离开能又能逃去哪里！”
平日里谈吐优雅的极有涵养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某人的百般讽刺跳起来吼出了声，但是马上被莱赫与珍妮佛一把拉住。
“格瑞洛。”
珍妮佛嗔怪地看了冷声发言的金发少年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也无法反驳这个事实的结论。
“......二楼注意一下！他们好像派了几个人来谈判！”
一直守在楼下的成员此时站在楼梯口大喊当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眯着眼小心地顺着窗口看去，沢田吉成看见从对面建筑中走出的三人，其中一人手中举着白旗。
“彭格列的诸位，我想现在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三人在小店的大门前站定，发言人则是举起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只想“谈谈”。
“喏，机会来了。你们去准备小艇，莱赫你来规划撤退路线，我去和他们谈判，在我离开前把计划告诉我，完事我会追上你们。”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进去了怎么出......”
不等其他人发声，一向话少的莱赫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但是他看见正在往身上绑手雷的金发少年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就这么胡来吧。”沢田吉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往自己身上捆东西，上辈子跟这一样凶险的情况不计其数，他都幸运地挺过来了，现在有着超人直觉的庇护，他坚信自己还能再赌一把。
为了隐藏身上“琳琅满目”的小挂件，沢田吉成干脆脱掉了里面的衬衣，将风衣随便地罩在了身外扣好，然后将身上其他所有的装备全权交给了珍妮佛，完全没有犹豫走出了大门。莱赫已经回到了射击岗位，站在门边看着他的只有罗马诺了。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沢田吉成也收起了之前的批评态度，用力地捶了对方一拳。
“我去去就来，你可别在这里出岔子，要不然我们怎么向Fabio先生交代。”
“果然你们还是因为我父亲......”
“这不一样。”珍妮佛和莱赫应该在刚才的讨论之后又找过对方谈心，但显然对方又有些会意错误，沢田吉成无奈的扶住额头，放慢脚步停下来纠正，道“跟你父亲没有关系，我们只当你是伙伴。”
孩子间的友谊是大人们无法“理解”的。
“...我...明白了，那么格瑞洛，回见。”
“回见。”
拍了拍罗曼诺的肩膀，沢田吉成朝守卫门口的成员打出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然后他搬开了一包沙袋翻出了大门。
“现在我代表他们出来和你们谈判，带路吧。”
像出任务前的那样，金发少年对了对表，跟着站在面前的三男人一同前往“围攻”指挥部。孤身前往敌营谈判这类任务对于特种侦查小组出生的沢田吉成来说是必修课程，不过算上他在这个世界重生的日子也算是时隔多年，重新干回本行让他紧张，不过好在他的脸上表情比内心的不自在来得淡定许多，倒也没让敌营门口的其他守卫留神多心，只当他是被对方抓来来谈判发言的一个小鬼罢了，甚至连最简单的搜身都没有，以至于最后沢田吉成进入会议室扯掉衣服跳上桌子拉出身上木柄手榴弹的引线时，在场都被他的动作吓傻了——赤裸的胸口和腹部用绳子绑满了手雷，当事人随时都会拉开引线把整屋子的人炸上天。这种在二十世纪末老掉牙的威胁桥段一度让沢田吉成本人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面对眼前这群贪身怕死的老家伙们来说这个方法效率极高。通过肢体和语言动作，金发少年成功地在坐立不安的人群中找到了身份最高的那个人，然后一把把他拖出房间随手拔开插销丢了一颗圆滚滚的手雷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爆炸声在屋内响起的同刻，房间里传出了鬼哭狼嚎的惨叫。目的达成一半的沢田吉成拖着比自己高了快两个头的人质当作肉盾在建筑里开路，凭着进来时短暂的路线记忆，他摸索到了对方的专用码头，登上了一艘发动机看起来最为崭新的小艇，然后开船走人。走之前把身上所有的手榴弹都丢进了附近的带有发动机的小艇中，发动小艇驶出一段距离，随后在把人质一脚踢下水的那一刻，他拧开了最后一枚木柄手雷的引线，手中停顿两秒后将其丢进了远处系在缆桩便的小艇里，准头不用提，他当年在大学中参加的可是橄榄球的校队。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和浓烟滚滚冒出时，沢田吉成已经将船开到了两条巷子以外的位置了。
这边听到第一声爆炸开始，莱赫就带着所有人从小店的后门悄悄地鱼贯而出，交战不可能没有伤亡，一同前来战斗的队友不能共同进退，莱赫纵然心疼也没有办法。在之后一连串的爆炸响起之后，他便领着剩下的五个人趁着小艇在城区中迂回，直到半个小时后沢田吉成终于出现在他们之前约定汇合的十字岔路口，熟知城市布局的沢田吉成马上接力过队伍向导的位置，后转而带着所有人从下河道口拐进了下水道中，最终弃船改为步行。
一群人举着从船上带下的油灯在阴暗的下水道中穿梭，行进十分钟后，带头的沢田吉成在一个拐弯口示意队伍停了下来，只是还没等纠结的罗马诺开口询问，金发少年就一记反手刀正面劈晕了年轻的队长，随后二话不说将昏迷不醒的人儿和城市地图直接交到了莱赫与珍妮佛手里，并大声喝令他们先离开。
撤退的途中一直在留心追兵的数量，沢田吉成注意到这次格林家族的变故事件直接惊动了金币帮，这样庞大的追兵数量显然只有金币帮各个势力联手才能达到。而想要阻挡这样的敌人让其余人逃出生天，一味的逃跑显然无穷无尽，他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引人注目的“亮点”，这个“亮点”需要留断最后拖住更多的敌人，这样其他人的逃脱的成功几率才会变得更高。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沢田吉成觉得这里没人比扛着MG34的他更适合留下来。
“你们马上走！不要留在这里给我碍手碍脚！”
转动大脑飞快地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能够更效率却瞥见剩下几人“悲愤不舍”的眼神，已经把自己排进计划表项目的沢田吉成突然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我还没死你们就这个表情是在咒我快死吗混蛋！】
“...格瑞洛！”
“闭嘴快滚！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扭扭捏捏让沢田吉成更加烦躁，忍不住爆粗同时，少年又用枪身猛地推开站在原地发愣的几人，驱赶他们离开。直到脚步声渐渐远离，他才在通道的拐角拉开机枪架脚，探出一半身子半缩在拐角弧线处用心瞄准起来。
沉浸于战斗，管他死活呢。
进入战斗状态的金发少年稳住呼吸放慢心跳，将目光焦距在机械的瞄准具上，看见通道另一头出现数个人影的同时，他平静地扣下了扳机......
.......
子弹从耳边穿过，甚至能听见穿破空气的呼啸声。
上辈战斗第一次中弹，沢田吉成也感受到的是这样的场景。这个过程意味着幸运，他还能听见声音，还没有死。少年疲惫地靠在滑腻的墙边，用一只手艰难地给机枪挂上弹链，然后用脚后跟砸在盖板上把弹链压紧，这种应对一只胳膊受伤无法使用的上弹技巧还是上辈子比武军演一个来自亚洲的老班长教给他的。左胳膊在对面第二轮不要命的冲锋时已经中了三发子弹，这个不算技巧的技巧还是派上了用场，至少沢田吉成还是赶在三十秒内重新给MG34上好了原本捆在身上的最后100发弹链。
火舌再度喷出，后世成名的“希特勒电锯”马上就将冲上来的敌人全部压制了下去。借助拐弯角度的巧妙掩护，所有敢于站在水道里的敌人都会被沢田吉成以精准枪法扫倒而没人能轻易击中他。正确的人用上了正确的战术，也许只要节约使用这最后一百发子弹，沢田吉成就能守住很长时间。
只是智者千虑难免一失，考量了一圈沢田吉成还是漏算了一点。
威尼斯的下水道和它的水道一样星罗密布，有些甚至是串接的，没有人能预料到下一个口还可以通向哪些更远的地方，亦或是从多远的地方能够到达这里。
抱着滚烫的机枪坚持了近十分钟后，两发子弹毫无征兆地从后方袭来。
飞速转动的弹头直接击中了跪姿射击的沢田吉成的左腿。
早就受伤的左手已经无法使用，再次中弹瞬间，金发少年就像被狂风吹卷落叶一般失去了稳固的身形一头栽进了水里。唯一还能使用的右手紧紧不顾那骇人的温度直接抱住了正在帽檐的机枪枪管。
好不容易在浅显的污水中滚动了三圈停下后，金发少年发现沉重的机枪压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索性扳机还被他握在右手中，仍然苟延残喘着最后一点战斗力。自动忽视已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子，沢田吉成就像还剩最后一口气殊死搏斗的猛兽，以自己身子为架枪支点开火了。枪火照亮了面前的通道，但是更多动静是从身后传来的。
密集的脚步声踩在水中踢踏作响，沢田吉成能判断位置，自己却动不了身子转不了枪口。
等到躺在水中的他被发现、最后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右手手掌时，他的枪早已空膛挂机了好一会儿。
终于被人发现围住，金发男孩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机枪被挪开拿走，随后几只手粗暴地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拖起压在墙边，接着一只黑洞洞的步枪枪口直接戳在了他的胸膛上，抵住了心脏的位置。
显然这把步枪之前同样已经运作了很久，过热的枪口即使隔着衣物也让沢田吉成感到皮肤被烫得生疼。
【还差一枪就结束了。】
【李瑞啊李瑞，你第二辈子可歌可泣的英雄史就要结束了，你高兴吗？】
“......”
“杀一个值了，杀两个我还赚了，哈哈哈...”
“砰！”
枪口猛地下移，直接打穿了金发少年的腹部，火药灼烧的气味将接下来的笑声全部湮灭风中。看起来对方没有那么“心地善良”，一枪结束似乎有点太早了。
“咳咳咳...”
“你要是我的部下，那我估计你的前途不可估量。光凭你敢自己捆着炸药站在所有人面前威胁撤退的这份胆识，你将会赢得不小声誉和尊敬。但是现在你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杀了我们如此多的伙伴。”
步枪下移，这一次子弹击穿了少年的右腿。
沢田吉成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仍然让他疼得冷汗直冒。
“你必须活着回去接受属于我们的制裁，但在那之前......”
“宣判声”突然莫名地在空气中消散，原本抵在身体上的枪也消失了。
黑暗中沢田吉成睁大眼睛意外地发现原本就光线不佳的下水道里竟然黑作一团，他下意识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看去，自己竟然连血糊一片的手掌都看不清楚。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更闻不到气味。除了身上的枪伤产生的痛觉，其他的四感尽失，让沢田吉成感到格外的不真切。
之后是漫长的空白和寂静的等待。没错，原本一心赴死的金发少年发现在这样的阴鸷的环境中滋生了一份莫名的安全感。
直到失血过多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时，他感觉到了一个身影走到面前，在混沌中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他小心地背起身随后离开。
感受到背着他的肩膀宽阔而温暖，沢田吉成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陷入了短暂地休克中......
本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这些年轻的彭格列成员之手灭掉格林家族重新瓜分财产势力，随后再杀人灭口的金币帮高层没有料到，真正老谋深算的彭格列家族早就虎视眈眈守在最后，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背地织起了一张更大的网，在当猎物自以为得逞的时候一次性拉网将所有人网了个严实。此举的成功让彭格列迅速驻进了北意大利的势力范围更获得了威尼斯地下势力的一席之地，因为计划已久、损失极小，后续资源和人力的同样跟进神速，很快彭格列家族便在威尼斯站稳了阵脚。
狠狠地扇了竞争对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对方却又无可奈何。
此事告一段落，而后返回西西里时，几位年轻的彭格列家族成员包括新进的沢田吉成在内的功绩也算是获得了其他家族成员的认可，组织内甚至专为这些年轻的“血液”开了一个简短的庆功会。至于整个庆功会的过程外人就不得而知，因为参与的全部都是与Fabio有关的亲信成员，而负责致辞的则是Fabio最信任的伙伴之一——阿库拉.雅图尔做的演讲。
直到很久之后的饭后闲谈，年轻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有好奇地向部分当事人追问过这一段内容，得到的结论皆是：去问你的家庭教师。然后，很理所当然的，年轻的首领跑去向他的正在喝下午茶的老师征询答案，得到结果是——自家教师飞起一脚将某位十代首领从屋内踹到了门外。
“蠢纲，彭格列的家族史你白看了吗？要再问出这种不经思考的问题我就通知瓦里安让你们全员再来温习一遍指环争夺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