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彭格列的要求 ...
-
橙黄色的火光在漆黑的房间内跳动着，即使将灯芯拧开到最大，房间里的光亮远不足以维持照亮屋内的所有角落。
在阅读了近十五分钟书本后，沢田吉成果断把桌上厚重的纸张扫到了一旁。这种时候他开始怀念二十世纪的台灯和日光灯，毕竟昏暗的光线下看书对于眼睛的伤害太大，他可不想在重获自由之前就变成一个戴着厚底玻璃眼镜顶着啤酒肚的“学究”。
距离沢田吉成第一脚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已经快有一周的时间，他们下午抵达港口，而他则是在傍晚时分被送到这里。叫Fabio的男人并没有明确地作出指示，只是命令莱赫与罗马诺两人安排了一辆汽车将送到了这里，没等他完全记住来去的路线，两个少年就一左一右地将他从汽车上拖下来，架进了房间扶到了床上，之后没过多久便有医生前来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直到医生完成了任务，两个少年这才一言未发、“放心”地将他丢在了房间里，扬长而去。甚至连门都没有上锁。
只怕这是事实的表象。
完全不用透过窗口去看，沢田吉成都能感觉来自四周的警戒氛围。即使Fabio有意要拉他入伙也不代表他现在完全信任自己。不过眼下也是个歇息的好机会，至少从Fabio的角度来看，彭格列目前对于他并没有恶意。
金发少年惬意地躺在床上，尽情地放松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大半年的逃亡让他倍感憔悴伤身，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除了借一两本放在房间书柜里的书来阅读亦或是做些简单的运动恢复一下身体，余下来做的事情就是吃饭和睡觉了。除了房间里本身就有的东西，沢田吉成已经回归到了赤手空拳的状态，他所有的装备都被扣在了船上，而在这里哪怕是用餐后的刀叉也会被“细心”地收回。
没有可用的工具，沢田吉成也断绝了出逃的念头。
少了没完没了的打打杀杀，日子变得平淡起来。
灯里的油还有一半，等到完全熄灭显然还要些时间。放弃看书打算后，不想过早入睡因而在房间无所事事的男孩索性在地板上做起了俯卧撑。
直到他满头大汗地完成了第一百十九个俯卧撑后，他听到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等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时，一只大手已经推开了橡木制作的门板。
戒备着突然闯入面前气息的同时，沢田吉成也微微侧过头，用耳朵倾听来自床边窗户的动静。看见穿着整洁黑西装的戴礼帽的男人关上门站在自己面前的同时，他的余光眼扫见另一个出现在窗边的阴影。
“阿库拉，你说的那个男孩就是他吗？”
少了以往出现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力，今天，叫Fabio的男人就这么随意地双手抱臂靠在门上，视线穿过沢田吉成直接落在了窗边的黑暗中。
“是他，看来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似乎是为了回应Fabio的提问，黑影退去，露出了原本的身影。戴着一顶苏格兰格子帽的男人抖了抖身上灰色的风衣，就如同变戏法一般稳稳落坐在了窗沿上，寒暄的方式看起来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般做着简单直白的聊天对话。
这两个人认识？而且还关系不错？
满腹狐疑地沢田吉成干脆在房间里选了一个两人都能看尽眼底的位置坐了下来。
“按照约定，他会成为我的学生，Fabio。”
“你们之间的约定与我并无冲突，首领的死讯送达，这场权利的争夺战不可避免，我身边需要有更多信得过的助力...”
从开门开窗，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你来我往、言词针锋相对，即使归纳到最后这个问题讨论的核心是他沢田吉成本人，但金发少年依然有种自己成为空气的感觉，没多久是当事人之一的他也成功地自己开了思想的小差。
【彭格列...彭格列...彭格列究竟是什么...】
权利、宗教。这两样东西无论是他现在的父亲还是过去的父亲都告诫过不要卷入其中，这也导致了他即将身陷其中也不太愿意思考这些内容。比起听两个人关于决策的争论，他思路已经开始歪斜到了解两人关系有多“好”的方向上。
彭格列用意大利语翻译过来的本意就是“贝壳”，那么他后来得到那把钥匙上的贝壳图案...房间里武器柜底部那个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贝壳徽章...
当他鬼使神差地思绪乱飞想到这几点时，房间里却安静了下来。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金发男孩也收起了大开的脑洞，看向了在场的两人。
“你听懂了吗？”
“...什么？”
虽然沢田吉成很想假装“乖小孩”说自己听到了，但直觉马上把他过分“和谐”的情商指数拉了回来。
这次，无奈摇头苦笑的竟然是站在门板边留着八字胡须的男人。
“你若以现在的情况加入彭格列势必会从最底层开始做起，但以你的身手去做那些没有价值的工作必然是浪费，成为我的嫡系为我工作，我可以让你越过这些麻烦。”
“你在说什么蠢话，Fabio！”没等fabio说完，戴着低帽的男人马上就发出了低声的警告，连带的还有分若有若无的杀气。
“他才几岁？纵使身手不错，但把没有交际经验的人送进你们的权利中心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虽然“准”徒弟还没有当学生的自觉，但显然“准”师父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这个老师很护短，不错，我喜欢。】
沢田同学是怎么想的，至少，在他见到阿库拉的另一面之前。
“阿库拉，确实你说的没错，学会打交道的方式固然重要，但是你别忘了黑手党最根本的信仰，”面对几乎要具象的杀气，Fabio甚至都没有眨眼，而是直接将视线直勾勾地放在了坐在旁边的少年，“那就是力量。想要在黑手党中立足绝非易事，更不用说是在彭格列家族中站稳脚跟。小子，你必须向那群老家伙们证明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才行。”
【接下来一定很麻烦。】
事实也证明了“沢田吉成麻烦推理”或者“彭格列式麻烦定理”的准确率可以达到90%以上，屡试不爽，而且经得起时间考验。
暗自吐槽了一会儿，金发男孩终于在第二次思路“跑题”之前及时给了Fabio一个“说说看”的眼神。
“看看这个吧，你未来的‘老师’给我整理的资料以及——计划。”
沢田吉成无语地接过一个塞得鼓鼓囊囊地牛皮纸袋，然后毫不客气地拆开看了起来.......
.......
“所以，这就是我现在在这里的原因吗？”
小船在摇曳的水纹中颠簸着，一点一点地拨开挡路的潮湿雾气，慢慢地前进着。船体本身不大，所以即便不使用费油的发动机单靠人力驱动也能保持正常的船速，不过船并不是船主喜欢这种劳累的方式驱船，而是船上的客人出了双倍的定金希望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要发出其他的噪音。
“那只能怪你自己，你若非心血来潮地收下阿库拉的那个任务简讯，现在哪里还有这些事情。”
除了划桨声，现在船上最大的“噪声源”反而在船头。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种事情？！”
其中一个身影跳了起来，头顶上的金发似乎要生气地立起来。
“活该。”
另一个身影也站了起来，两个身影争锋相对，随时都有打作一团的风险。
“不要吵了，马上就要到了。”
第三个身影从船舱里出来，及时阻止了两人的“危险”对峙。
接近天明，空气中的雾霭逐渐散去，慢慢彰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矗立在海上的巨大城市。灰色调的桥洞水道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就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巢穴，既美丽，又致命。而沢田吉成也深知这样形容这座城市现况一点都不过。
深吸了一口潮湿而咸腥的空气，金发少年重新再船舷边坐了下来。
“该死的格林佬，该死的金币帮。”
一切必然要有个结果。
他也迫切需要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彭格列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