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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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绳子解开，然后你们就先出去吧。罗马诺，莱赫，你们两个留下。”
流着八字胡带着绅士帽的男人嘱咐了其他人后，自己就坐在了沢田吉成的对面的椅子上，身后站着灰衣少年。两人的对面自然是被一路押解来的沢田吉成和站在他身后的黑发少年莱赫。现在他们身处船中的某间贵宾舱室里，即便有四个人同时待在这件舱室中，空气也不显浑浊。好吧，忽略四个人中三个都是年轻孩子的事实。
“有谁愿意来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男人瞧了瞧站在眼前的三个孩子，端起了放在桌边的红茶。
整个事情的过程是由被称作罗马诺的灰衣少年解释，除了战斗那段莱赫补充了点细节内容，事件的总体描绘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几分钟。沢田吉成全程都只是揉着手腕默默在听，比起内容的不可置否，他更在意之前身上的伤被绳子勒得更加疼了。
“孩子，你的名字叫什么？”
同样默默听着事件经过的男人沉下了眼睛，在故事结束后问出了一句似乎完全不相干的话。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没有狰狞的威胁，他只是一开口，空气中的氛围似乎就变得不太一样。
平淡的空气中夹带着令人生畏和肃然起敬，这个男人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改变了周围的气场，让沢田吉成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你是指之前用的那些假名字，那么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意义。”
压迫迎面袭来，如同无形地枷锁让沢田吉成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相比之下两个少年和之前吉成遇到的其他杀手的杀意和战意就如同儿童把戏一般。
“沢田.....吉成。”
咬着牙说出名字，原本令人窒息地压迫这才渐渐消散，呼吸重新顺畅的同时沢田吉成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日本人？”
名字刚出口，男人就皱起了眉头，盯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似乎想要找出什么。
“也许吧，我也有些法国人的血统。”
这是事实，毕竟父亲母亲都不是地道的岛国人民。况且——他才不想成为岛国人民呢！
“那你为什么...”
“Fabio先生，格林家族的人前来找我们交涉。”
“让他进来。”
门口的守卫当即让开了身位，一个穿着格子大衣身材消瘦的男人走了进来，拇指上的金戒指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这个人的脸沢田吉成倒是在之前那个光头杀手所给的肖像资料里见过，似乎是格林家族排位前十的打手之一，虽然身材外貌让他看起来在战斗中全然不占优势。
“看看，终于见面了，你这个敢耍我们的小鬼。”
“耍”的意思不言而喻，想来这段时间内被他沢田吉成兜着圈子走的人应该少不了。
消瘦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嘴里有些参差不齐的牙齿，这给他的外貌颜值似乎又降低了不不少分，让沢田吉成厌恶地撇了撇嘴。但是在这个格林家族的保镖打手完全走到沢田吉成身边之前，另一个不高的身影插了进来，横挡在了他们的中间。
“你...”
没有回答，黑发少年只是站在两人之间看着消瘦男人的眼睛，一动不动。
“先生，你说的这个小鬼现在是我们彭格列的阶下囚，如果格林家族有什么事宜需求还请你先与我们商量。”
言简意赅，彭格列的东西哪怕是犯人都不是外人可以随便动手的。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说出这种话语，彭格列的存在不免让沢田吉成平淡的心生出一丝波澜。
“啊，失礼了，Fabio先生。”
意识到有些不妥，立马换上一副献媚的笑容，瘦高的打手摘下帽子冲着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的男人鞠上一躬，“久闻Fabio先生大名，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抓住了我们追捕了几个月的逃犯，当然我们希望您能把这个小鬼交给我们，毕竟他是杀害我们家族成员的凶手，首领也希望给家族其他成员一个交代。而且您放心，抓住小鬼的赏金我们会加倍支付给您的。”
“我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半晌，被称作Fabio的男人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面前比例不成正比的格林家族代表，“但是涉及到家族利益的事情我想还是等我回到西西里同首领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身位家族的一员，首领的意志才是最高的意志，想必这一点你我都很明白。”
“Fabio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这种赚钱的机会何必再做商议，”听见这样的回答，‘老鼠’似乎有些着急，他咬咬牙压低了嗓门露出了不愉快的口吻，“况且彭格列现在的情况在行会中已是人尽皆知，我知道您需要武器和更多财力来夺取首领的位置，如果您现在愿意交人，我愿意出三倍的价钱，顺便还可以打些折扣卖您一些军火，而且您还能获得来自格林家族的友谊。”
三倍价钱，家族的友谊......沢田吉成有些好笑，自己的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
在一段稍长久沉默中，直觉反倒没有让他慌乱于自己的处境，而是下意识的朝Fabio看去，结果发现对方黑色的眼睛也正注视着自己。
【你会怎么做。】
“BOSS！”
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原本在外巡视的守卫直接端着枪走了进来，然后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一群人。
“格林船把我们的船逼停了，现在他们正在登船。”
得到支援抵达的消息后，打手得意地笑了起来。
“合作与不合作就在您的一念之间，请做出决定吧。”
船现在已经驶入了海域之间，如果格林家族直接毁了这艘船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看来为了逼迫Fabio做出同意的决定，他们甚至准备用全船人做赌注。
男人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脸让人看得不真切。凝重而短暂的沉思持续了没多久，他便再次抬起头来，不过这次他没在看“代表先生”，而是直接将头转向了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的金发男孩。
“沢田吉成。”
轻声地呼唤叫回了沢田吉成的有些飘忽的意识，在这之前他已经开始放空大脑自暴自弃不作感想，不过他至始至终都不会后悔自己当初作出的那些决定。
换作重来一遍，他也没有后悔过。
“孩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敛去了之前骇人的压迫，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更多是让人安心和平静，好像是家长在询问孩子明天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一般温和。
“Fabio先生，您想怎么做我不得而知。”
金发男孩轻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一身的伤口都不存在。在那之前他已经瞥见了放在茶桌上的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似乎生死攸关的抉择的压力似乎并没有影响，众目睽睽下，他一步并做两，直接来到桌前伸手抓住了黑色的握柄。上了黑漆的手枪很有分量，保养的极好的枪身和枪管让它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杀伤利器。
“你...”
罗马诺正欲上前阻拦，但是被Fabio举起手拦了下来。莱赫则是站在一边看着没有动作，但是能看出他握紧拳头的手看出他有点紧张。没人注意到，持枪的守卫却在Fabio的一个眼神示意下悄悄的走了出去，于是整个房间中最紧张的人就是这位来自格林家族的打手先生了。他可是手无寸铁进来的，所有的武器在进来之前都交给了守卫。毕竟在道上混了久了，对氛围的变化自然也有一定的机警。他开始有些哆嗦着向门边挪动。
“老实说，我也厌倦了逃亡生活，所以一直在寻找一个一了百了的方法。”
黑色的左轮在沢田吉成的手上漂亮的转上了一圈，然后他小心地把左轮放回了桌上。在场一大半人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在陆地上，你们占据着各种优势，处于劣势的话你们也会撤退随后卷土重来，但现在，大海对于每个竞争一个公平战斗的机会。所以如果是我，”金发少年目光似剑，刺得打手更加的心慌，“我会选择在这里和他们做个了结而不是妥协等死。”
曾经属于战场的那部分灵魂苏醒了。
勇猛，一往无前。
这一刻，Fabio觉得面前这个金发少年突然变得神采奕奕有些耀眼，但是他平和坚定而又果敢的气质让人觉得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
这也是作为领导者所必须的气质。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磕上了眼睛，Fabio最后转过身面向早就缩到门口随时准备开溜的男人。
“现在，我无法代表彭格列回答你，”片刻他睁开了眼睛，之前属于沢田吉成的那只装有消声器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手里。
“所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回答当然是，‘不’。”
一个奇特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随即打手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然后直接栽倒到了门外，额头上和后脑勺多了一个带血的弹孔。
“父亲，虽然有些多嘴，但是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灰衣少年最终还是大起胆子开口询问站在身边垂下冒烟□□男人。
“当然值得。”
Fabio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金发男孩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