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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次见面,彭格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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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来的亡命生涯让沢田吉成变得有些烦躁。
上辈子有□□做后盾,军方做支撑,当地游击队做帮手,几乎都是主动出击,即便是被敌人追击即使进入绝境也会有强大的后援给他做掩护,帮助他逃出生天,而现在状况几乎完全反了过来。敌人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对他围追堵截,他除了上辈子的经验和使用这不知名的火焰力量进行战斗和逃跑其他完全帮不上忙。刚离开威尼斯时,沢田吉成还姑且对这种绝对劣势挑战绝对优势的局面充满了挑战的兴趣,但不可否认时间一长,“身不行,力不够”的短板就很快昭显出来,一个半月后,他就开始忙于奔命疲于逃命,如果现在他不是九岁而是十九岁或者二十九岁,那么这个过程可能就不用这么艰辛,而是好好陪那群追兵们“玩”上一把。
在佛罗伦萨到那不勒斯的路上,沢田吉成更是不得不拼尽智慧和体力与跟在他身后明暗处的特工与黑手党杀手绕了个大圈子,在敌人的实力近似“开挂”一般地跨越升级后,他最终只能选择了“迂回前进”。
这是逃亡以来第六个月的第一个天,度过了一个全然无休的白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沢田吉成穿着一身才偷来的干净衣服竭力避免与敌人接触,这才一路平稳无冲突地从平民区曲线到达了城市的港口码头。
起初他打算从贫民窟走,但想了想这个可怕的玩笑,他还是自觉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想知道自己的脑袋在黑市上涨到了多少钱,再一,黑手党虽然可以在平民区里行动,但绝对不会像在贫民区域中那样肆无忌惮。几次交手下来,沢田吉成也得出了总结:这些□□人士远比那些街边大腹便便的巡捕来的更厉害也更凶狠。
“高脚靴”半岛的附近有不少岛屿,运气好让他抵达科嘉西或者是其他远离意大利半岛的地方再转道西西里,虽然这样规划行程不能说是安全,但至少也比硬着头皮走直来直去好许多,没有规律行动至少不用让他在敌人的老巢里四处受敌。
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沢田吉成悄悄地压低帽檐挡住半张脸后打量着码头的情况——这是也他从逃亡开始就学会的“伪装”。码头的杂乱程度毫不亚于黑市的小酒馆,各种身份的旅者乘客,码头的工人和监工、船员还有无所事事的混混打手们,构成了二十世纪初码头特有氛围。有过在船上生活的一段经历,海腥味和鱼臭味对吉成而言也不再是不可接受的一部分。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目标放到了一艘体型稍大的渡轮上,之所以选择这艘船的原因是因为几乎所有登船的乘客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似乎准备出远门,这也说明了这艘船的航程绝对不短。
主意打定,他便向着码头边的售票处跑去。
“不小心”地在水坑里跌了跤,原本干净的人儿几乎瞬间就换了个颜色,为了证明摔跤的逼真“效果”,他还特地“一瘸一拐”拖着腿朝售票摊边走去。
“先...先生,两张那艘船的票,维果先生让我帮他买的。”
卖票的中年人只是瞧了一眼面前几乎一大半身子都变成灰黑色,头上帽子还滴着脏水的小孩,用有些嫌弃的目光接过同样沾上一些污水的货币飞快地递给他两张票不再看他。在他眼里这应该是某个商人或者店主雇佣的下人小孩在路上摔了一跤罢了。
“谢谢您。”
“颤颤悠悠”地结果票的同时,他也在帽檐的掩护下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人,除了两个站在附近的保镖打手往他这里看了看,他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特别注意。
警觉不减地暂时离开码头,沢田吉成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整理一下行囊——如今的他堪比野外求生,不过在文明世界里求生没有财政收入很难生存的这点也得到了有效的解决——那群追着他的杀手随身会携带一些资源,不是曾有句歌词这么唱道“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曾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幽灵小队战斗经验在教给了他战斗潜行刺杀的同时也教会了他如何生存于各种各样的环境。
沢田吉成从那个光头杀手那里拿来的匕首和手枪一直使用至今,无外乎这些武器都是杀手留下无疑全是的“精品”,除了武器外他还有六个装满的弹夹和一些没有装入弹夹的备用子弹,一点简单的食物和水加上一两件衣服,余下的则都是钱了。要不是他现在个子太小背不动更多的东西,身后又敌人紧追不舍,他保证自己绝对会让这些杀手“扒皮抽筋”做些“贡献”。
检查附近没有多事的路人围观后,沢田吉成用打来的井水将身子清洗干净,将已经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绷带换下。之前的战斗虽然用经验和特殊战斗技巧弥补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但对沢田吉成而言每一场战斗情况也依然凶险。身上不少伤痕大多是在激烈的战斗中留下的,最惊险的一次是在旅馆里,对方的一位专业杀手在被他突然反击夺取枪支后竟然抬手抽出腰间匕首朝他掷来。若不是超乎常人的直觉让他紧急偏开了一点身子,绝对会被扎个透心凉。饶是如此,力道惊人的匕首还是刺中了他的肩膀把他钉在了墙上,幸好抢过来的枪还在手里,顾不得疼痛的吉成反手开枪结果了对方。这场战斗的结果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旅馆的老板是个好人,不忍心如此小的孩子被追杀,在帮他取下扎进肉里的匕首之后收留了他几天再让他离开。在那之后没多久,杀手的实力变得更加强悍,他甚至在一场遭遇战中遇上了几个和他一样可以使用奇怪颜色火炎之人,不得已,沢田吉成也只能使用火炎力量反击。也许是他的火炎力量拥有独特性质,在火炎互相接触时他总是能化解对方的火炎并反击,这样更胜一筹的特性让他轻松压制了其他人。
花了几分钟清洗完毕后,金发少年在新的绷带上抹了一小点稀释过的酒精进行消毒,重新缠在身上后,他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次回到码头。
看似随意地递上票,“好心”地帮着一位老妇人将箱子提上船,在对方一阵感谢声中,沢田吉成没有直接前往底部船舱,而是选择站在船头吹海风。
暴露在没有保护众目睽睽之下确实很危险,但是躲在船舱里更危险,一旦对方围堵了所有的舱内出口自己就真的完了。
也就是现在,沢田吉成才有闲暇时光驻足停下,呼吸着自由的海风,好好领略下一路奔波未曾注意的意大利的自然风光。
“你为什么不呆在船舱里?”
沢田吉成其实并没有看多少时间风景,一个男孩的声音从他旁的由远及近传递而来,保持着两只胳膊搁在栏杆上的姿势,沢田吉成转过了头,看着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朝他径直走来,对方的脸来看似乎比吉成大不了三岁,一身黑色的西服正装一尘不染,配合着举止步伐处处彰显着富人家特有的优雅和高傲。
刚才那句话的确是意大利语,但是稍加注意会发现语音里带着异国的语调。
来自异国的富家子弟跑来找他这个“乡下土包子”搭讪?他沢田吉成才不信呢。
对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时他就已经有警觉,哪怕对方跟他一样只是个孩子,想来沢田吉成这样七岁多一些的毛头小子都能杀敌无数,再出现其他孩子是杀手也绝对不会让他过于意外。
【这个奇怪的世界出现奇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比起天空,船舱太狭小了,心当自由。”
理科生出师的沢田吉成只能尽量地用艺术家的思维去回答这么诗情画意的风景,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转过了身子,背靠栏杆双手抱在胸前——这样的姿势表示他随时可以行动。
“那你呢?为什么不呆在船舱里呢?来自他国的先生。”
对上眼神的那一刻起,直觉告诉吉成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之前任何同龄人甚至是追杀他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在他身上沢田吉成看到了一种浓烈战意,而非杀手那种刺骨的杀意。
“‘心当自由’,这句话我也很喜欢。”
黑发少年微笑地抬头望一眼天空但是没有停下脚步。沢田吉成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在距离自己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观望着。
“Fabio先生说你很有趣,所以我想试试你...”
剩下的话语直接飘逝在了空气中。
一米的距离,无须考虑多久,即便是对于两个孩子而言也是相当近了,打个照面只需要几秒钟,而迎面加速撞上只要一两秒。如果有经验丰富的杀手在场,看到两个不满十岁的少年这样的身手也不得不惊叹。
黑发少年在话音停止的那一刻直接朝着沢田吉成冲了过来,银光一闪,凌冽的气息直接铺面而来。似乎是黑发少年的战意也刺激起了沢田吉成争强好胜的欲望,对方动手的那一刻他看得清楚,当即也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没有碰撞的声响,一息过后,两个人停了下来。
对方身体前倾,往前伸出的手里反握着一把特制的小刀正架在沢田吉成的脖子,而沢田吉成则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如果对方想要利用惯性割向他的脖子,以沢田吉成目前的力气是无法阻挡的,但是对方即使占着这样的优势也没有行动。反观另一边,有一只手枪正顶在黑发少年脑门前,黑洞洞地枪口因为加了消声器长度刚好斜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位置。虽然黑发少年抓着吉成的手臂内侧,但是吉成是弯着手腕瞄准对方的,即便被推开方向也不会射得太偏。
“你没赢,我也没输。”
沢田吉成勾起嘴角对上了黑发少年从进攻开始就变得面无表情的一张面孔。船头开始还有些许吹风看风景的乘客和船员,不知为何变得空荡荡,整个船首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少年在进行着远超普通人级别的战斗僵持。
从对峙的开始,两人拼较的内容就从单纯的技术对抗上升到了体力和集中力的对抗。互相都在观察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分神或者体力不支露出破绽。
装满子弹和消声器的手枪明显让沢田吉成处在了劣势,纵然有过狙击敌人的经验让他集中力惊人,但是手上枪的分量却在不断变沉。
僵持了三分钟后,举枪的手开始出现轻微的移动——他快达到极限了。
“坚持不住的话就认输吧,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似乎发觉了沢田吉成握枪手的“异样”黑发少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改观——一个嘲讽的笑容。
“哦,你挺自信的...嘛...”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沢田吉成突然后撤一步,抓着对方的手腕顺势往外一番,同时他前伸的一只脚也落在了对方的脚背上,握着的枪在手掌间一转,如同榔头一般抓住消声器直接用□□枪托砸上了对方的脑门。三个动作几乎是在同时完成的,期间沢田吉成的视线完全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而是牢牢地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大意了。
黑发少年感觉握刀的手被控制后吃痛丢掉武器的瞬间,他只能下意识的抬起另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身体想要前进却因为被踩住了脚移动困难,只能眼睁睁地被吉成缴械后拉倒在地。完全没有停顿,等待他的脸跟甲板“亲吻”的那一刻,对方的立刻欺身压上了,控制了他的半边身子,坚硬的肘关节抵在琵琶骨上让黑发少年觉得自己转头都困难,更不要说爬起身来反击。
“你的身手不错,看样子受过良好的训练。”重新举起手枪抵在对方的后脑上,沢田吉成还是忍不住抛出了他一开始就想感慨的内容。
“只是你太依赖你的经验了。”
老实说对方要身形体格都比他要好太多,战斗技巧也很到位,若是实战中能够更快地随机应变,带着一身伤风餐露宿绝对营养不良的身子绝对会要了沢田吉成的命。
“愿赌服输,但是请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我可不想满脸是血的被丢进海里喂鱼。”
脸被压在甲板上,从背后看去完全看不清黑发少年的表情,只是他的语气一如开始波澜不惊,面对死亡竟来得如此镇定。
又或许,这只是个捉住捕蟬螳螂的圈套。
“......好吧.....也许吧,但是最终还是你赢了。”
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黑发少年诧异地转头——本来制着他的金发少年跪在了一边,双手抱着头看着他。原本在手里的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是惨啊莱赫。”
又一个男孩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风衣拿着冲锋枪的成年男人,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枪正对准沢田吉成的后脑勺。
“…你为什么来了?”
“我不来你恐怕已经死了吧”
男孩穿着灰色的短风衣,比较起来是吉成和那个叫莱赫的黑发少年三人之中最年长的一个,看来也仅有十五六岁。
“没想到传闻中的孩子杀手竟然比描述来得更年轻的,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灰衣男孩蹲下来,视线与抱头跪着的沢田吉成齐平,看着护卫收走吉成身上所有的武器后,他才小心靠近。
“…你要杀了他”
眼尖的黑发少年起身便瞥见了他手里握着之前属于沢田吉成的消声手枪。
“不,”顿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灰衣少年重新站起了身,“他虽然在赏金榜上,但是却不是彭格列的敌人。况且我也不喜欢杀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带到船舱让父亲做决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