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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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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二人已到成都城外。远远看去,城墙上好似金光灿灿,好不威武。进得城内,先到了守护山庄安顿平安,拜托了守护大姐好生照顾,又嘱咐了平安几句,叫她好生休息,明早回来有事要说。罗信便急急忙忙赶出城到军中去了。
平安这里自有守护大姐照料不提,用过晚饭早早睡下。
罗信急忙赶到军中,与独孤寒等人见了面,互相道了平安,略说了路上之事。独孤寒等也向罗信说了怎么替他向宋御史报了急病,中途留下休养。罗信又亲自去谢了病假回来。
你当这位宋大人是谁,年纪轻轻竟从一个小小八品承务郞升任五品御史中丞。原来这位宋大人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宋昭容的胞弟,其父宋守礼现为工部尚书。这宋守礼为人狡猾善钻营,本是前朝一个小小木材商人,因经营得当又善结交权贵,积攒了不少家资,捐得一个小官。又因有几个女儿皆生的貌美,便欲以此换得仕途日上,两个女儿都换了升官的爬凳。这第三个女儿及笄待嫁,宋守礼正欲寻一贵亲,适逢宫中选秀,天赐良机,遂上下打点献女进宫,一举封得美人,得宠于圣上,不上两年晋了二品昭容。宋娘娘胞弟子元,从小不学无术,只以玩乐为业,花钱捐了一个闲职的小官,也不正经应卯。奈何衙门中惧他家世,也不去管他,更有人等百般讨好,进献殷勤。宋尚书和宋娘娘商议,欲让他混个好前程,便求了皇上应了监军一职,既不用吃苦,来日镇压叛乱得了军功归来,也好加官进爵的。
这宋监军也好打发,只求安乐,是事不管,军务之事俱随独孤寒他们作主。只是为了口实,罗信还是亲自去见了一面,谢了病假。宋监军先前收了独孤寒送去的银钱,又奈独孤寒附马身份,对罗信等人都另眼相看,只一见了罗信,便假意热情,连连说道:“罗二哥自便。以后这等小事不必知会我。都是自家人,好说好说。”
罗信回到独孤寒账中,议完军务,众将退下,只留独孤寒,罗信,南宫洪烈,柳如飞,柳无言。罗信这才拿出飞雪剑。柳如飞一见此剑,惊道:“这是……飞雪的剑?”
南宫洪烈说道:“没错,这正是我小姑姑的飞雪剑。”
“怎么会在罗二哥手中?哪里来的?”
罗信说道:“是平安的,平安是飞雪的女儿。洪烈,现你已得身份明了,你们该相认了。她一直在追查南宫家的事,我已答应她,到了成都就告诉她真相。”
独孤寒说:“她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孤身一人。若不是那日信救了他,恐怕早已抛尸荒野。现在大军休整待命,暂时没有战事。明日你两个便进城去吧。宋大人那里,自有我打发他。”当夜几人计议已定。
罗信回到账里,心中盘算不知道明日南宫洪烈与平安相认会是怎样光景,又惦念连日来平安与他赶路,加上心事未决,虽有他一路呵护也瘦消了不少。但在守护山庄有大姐照顾应该无虞,又想起梁州那日她睡的香甜,似又看到明艳活泼的飞雪在青城山练剑。
飞雪总是不像容容、雪君好好练剑,常偷偷带着小如飞到后山玩耍。罗信只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师傅有意等飞雪再大一点,将亲自作媒说与罗信为妻。直到……,直到后来他来了。他也不爱练剑,他在竹林里看书,他也像大家一样纵容飞雪的玩闹,他开始和飞雪成影成双,他和飞雪一起在竹林里练“不成章法”的《二十四式追影剑》。
罗信独自苦恼着,只能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看着飞雪匆匆跑进山门满身是伤两眼含泪,飞雪悲伤痛苦自责的泪眼变成了平安,平安在喊他:“信哥哥,救我……”罗信伸手向前一抓,醒了。
罗信披衣起来看了看账外,天还没有亮。原来夜里下了一点微雨,火光映照处,枯草湿漉漉的。一阵风过,树上的水滴吹落。巡逻的兵士们呼出一团团白气。问了账外的卫兵,才刚刚卯正初刻。罗信穿了衣服,来到马棚。赤焰兽看见主人,抬起前腿嘶叫一声,使劲喘着气。罗信给马加了草料,安抚一下赤焰兽,仍回到账中。
卫兵上了热茶,一小碟茶点是桂花糕,还是他们从梁州带来的。
罗信呷了一口茶,叫了卫兵进来吩咐道:“你到副督都账外打探一下,看南宫将军可起来了没有。不必进账,只在外面哨探一下即可。”
卫兵应声出账,只听账外报:“南宫将军,罗将军正在等候。”
南宫洪烈快步进帐来说道:“罗二哥起来了,我们进城吧。外面天色阴沉,只怕还有冬雨,等不得天亮了。自从那日在白屏寨匆匆见了一面,我心里一直惦念她。”
罗信说道:“我正在等你。她这几日想是赶路累了,饮食不思,常觉困倦。今日见了你,多日愁云尽解,该好好调养一番了。”
南宫洪烈又说,“只怕还得再上青城山。”
罗信心中明白,说道:“我们先去守护山庄,见了面再说。”
卫兵替罗信取来毛皮大氅,二人一同出了账。早有卫兵备好了马,二人上马接过火把,向成都城方向奔去。
不多时来到城外,隐约看见城门,门外有正等开门的两三个百姓。天上一层灰蒙蒙的云,低低的压着。几个守卫提着风灯开了城门,百姓匆匆进了城。他二人牵着马也跟着进了城,复又上马,策行直奔守护山庄而去。
进山庄大门,早有家人通报了进去。二人进正院来见守护大姐,说明来意。
守护大姐并没有见过飞雪一面,对飞雪的事只略知大概,听了他们的话,甚是惊奇,天下的事竟有这等想不到的缘分。这时一个小丫头进来说:“回大娘,姑娘还没醒。”
守护大姐吩咐她说,“你去告诉金锭,让她打发丫头们备好热水热茶,等姑娘起来好用。你在那边等着,姑娘醒了来回我。”小丫头应声“是”又跑出去了。
守护大姐又对罗信说:“昨日你们来的天也晚了。今早起来我见起了风,恐怕又有雨,怕妹妹冷,刚找了几件毛衣服出来,还有一件蓝羽纱的斗蓬,都是新做的,我还没有穿过,给妹妹早晚替换吧。”说着吩咐两个丫头,捧了衣服给平安先送了过去。
罗信说:“多谢大姐照顾周全。把她安置在大姐这我就放心了。”
守护又说:“只管放心。你们要是大军开拔了,只管留下她,叫她搬过这边来和我作伴正好。小天上了青城山,家里剩我一个人正闷得很。”
三人又叙了两句,正说着,只见刚才那个小丫头回来说:“姑娘醒了。我回了姑娘说罗二爷来了。来回夫人。”守护说:“我们过去吧。”
三人来到别院,只见有丫头端了茶进去,又有丫头出来倒水。
平安梳洗了,接过丫头递的茶漱了口,就见守护大姐和罗信进来了。平安起身相迎,见后面还跟进来一人。这人一身素白长袍,外罩白狐狸皮大氅,尖头皮面短靴,正是当日白家寨赌坊密室所见的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