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6、五 青城山

　　罗信与平安晓行夜宿，只二十多日便进了长安城。
　　二人来至北卫将军府，参拜公主毕，与平安二人来到别院。
　　原来柳如飞和柳无言也已经从东北回来了。兄弟们见了面，道了乏，是夜各自回房歇息无话。
　　第二日早上才用了早茶，罗信便会同柳如飞、柳无言一同出门去了。服侍的小丫头引平安到正院正房参拜公主，略坐了坐便回房去。
　　罗信，柳如飞，柳无言同被请到前院书房议事，下人们都退的远远的听吩咐。独孤寒先听了柳如飞北上之行的汇报。柳如飞和柳无言先到了白莲湖见了雪君。白莲湖十几个岛，唯独白莲岛遭了劫。一伙蒙面匪徒劫了渔船上的岛，只杀了人，并没有抢去财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却又不是冲雪君去的。他们见雪君没事，就没有在白莲湖多作停留，直接北上去了云雾山。容容那里没有异常，便回来了。罗信也向大家报了南行的情况。以及他和南宫洪烈在白家寨的调查。他与南宫洪烈在白家寨分了手，他回长安，南宫洪烈去了思恩县城继续调查。独孤寒已收到南宫洪烈从思恩发回的密报。结合他们调查的结果，以及其他各地报上来的密报综合分析，现已查明，三月教已形成一股很强的势力，总部在南京。现主要在南方活动猖獗，渐有北上之势。日前教众正在秘密集结各州县待命，举事之意已非常明显。不管这三月教的背后是不是阳氏，都必须铲除无疑了。事不疑迟，独孤寒几人即刻进宫面见圣上去了。
　　三日后，圣旨下达。
　　北卫大将军独孤寒任江南总督，剿灭三月教。领驻长安精兵两万，所到之处，江南驻军须皆听从调遣。
　　任南宫洪烈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副都督，领西南节度使，由思恩赴成都待命听旨，赴地就任。
　　任罗信为忠武将军，柳如飞，柳无言为中郞将，各领要职。
　　任上府寺钟官令承务郞宋子元为御史中丞令，督军监察，充任监军，随行。
　　大军择吉日点兵出发。
　　这日，罗信回到住处，见了平安，细说出征一事。平安只在北卫府住了这几日，每日给公主请安问礼，罗信每日早出晚归，也并没有什么消息。正愁于盘算，想独自一人出去打探，又怕错失。且不说罗信这边明明几次提到南宫世家，或许真会与她的身世有关也说不定，只说没想到这独孤寒乃当今附马，北卫大将军，如今她随罗信住在这将军府，能时刻接近公主，什么消息打听不出来呢。只是这南宫世家好像世人都讳谟如深，一时半刻打听到她要的消息也未必容易。
　　平安正在心里思量，不想罗信今日回来的早，一见面便说了出征一事。罗信对平安说：“自我从成都城外将你救起，至今已两月有余，我知你有心事。此事如今不宜说明，你且随我到成都，我定教你解去心中疑惑。只有一条，未到成都前，此事不要再提，以免灾祸。你可依我？”
　　平安不知罗信何意。但见他一脸真诚，思虑片刻，遂点头应允。
　　罗信又说：“只是大军有严令，军中不得有女子。我只得安排你伴军而行，我会派人保护你安全。你可到守护山庄等我。”
　　当下计议已定，不须多言。
　　到了出征吉日，平安一早拜别公主。早有罗信派车等候，平安便坐了车，先大军一步出了长安城。
　　只说这平安一行，扮作南北客商，罗信派的兵士充脚力，保护左右，十来人只走官路。晚间大军野外扎营，平安一行人进城打尖住店。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便出城沿官道南行，欲追赶大军。只刚一出城，马车忽停了下来，只听前面一个士兵到车旁来报：“夫人，将军来了。请夫人下车相见。”
　　平安掀起车轿帘，才见罗信已骑马到了近前，还牵了她的银雪龙。
　　罗信下马，伸手接过平安，说：“我们骑马走吧。”罗信命那几个兵士自去归队，车上取了平安的包袱，与平安两个各自骑马向南奔去。待超过大军，便弃了直通成都的官道。
　　二人边游边行，只是这初冬天气，枯枝白霜也没什么好景致。
　　大军出长安后折向西走陈仓道过秦岭，罗信与平安二人一直向南走子午道渡汉水。
　　只一过了子午道，换了一副景致一样，也不似长安那般干冷，温湿沁凉。二人沿汉水西行至梁州。这梁州遍植桂树，只是这个时节，多数桂花花期已过，桂子枝头，累垂可爱。几株晚丹桂尚有几枝残花，细细闻去，似有陈香。平安闭上眼，静心领略。
　　至晚饭时，余香满腹，食不知味，只略略用了一点。晚间要茶，店家上的点心是桂花糕，平安吃着觉得香甜可口，罗信看了心中很是欢喜，便命店家道：“烦劳店家去多买些上好的桂花糕，走时与我带上，我夫人爱吃。”
　　店家领命退去。
　　罗信望着正吃茶的平安，喃喃念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平安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便问道：“什么？”
　　罗信回她：“没什么。以后与你值几株桂树，专门做糕点可好？”
　　夜里，山雨来袭，气温骤冷，二人隔窗听着雨声，想这场雨后，残花也该落了。
　　次日起来，雨还在下，用过早饭。
　　店家娘子来送桂花糕，向二人寒暄道：“小夫人喜欢桂花，可来的晚了，不过吃桂花糕正是时候，这是我那当家的刚打发人买来的，是我们这城里最好的。其实我们这里不只桂花，更有旱莲一树，阳春三月开花，盛开之时花满枝头，红白相间，酷似莲花，只可惜现下也不是开花的时节。”
　　这场雨直又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日才停。
　　第二日天气放晴，罗信说：“等路上干一干，我们明日再走吧。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出城一趟，最多半日就回。”罗信嘱咐店家娘子照顾平安，便骑马走了。
　　平安只觉这几日赶路，虽走的也不急，却也疲累，只说上床稍歇片刻，不想竟沉沉睡去。
　　至午店家不见夫人吃饭，也不唤人，便打发娘子上楼去看。娘子到了平安房间，见平安睡的沉，便没叫醒。下来对他当家的说：“夫人睡着，醒了唤人时再说吧。”
　　正说着，见门外罗信回来，忙叫小伙计牵了马，店家娘子笑脸相迎，对罗信说：“相公一走，夫人便睡了，到现在也没醒，想是夫人累乏了。不知相公用过午饭了没有？”
　　罗信说道：“我先上楼看视夫人，烦劳大嫂准备些热汤热饭，再做两样精致些小菜。”
　　罗信上楼回房，果见平安睡着。
　　只见平安一头青丝撂于枕边，棉被紧紧的直裹到脖颈，贴在床榻内侧，脸朝外侧卧着，双手抱于胸前，腿曲着，睡的好不香甜。
　　罗信坐在床边，看着平安，仿佛看到少时的飞雪，飘逸柔美，即使是在练剑的时候，一招一式也似曼妙舞姿，师傅也笑说她“飞雪的剑术，强身而已”。彼时的飞雪，犹如一株水仙花。罗信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抚上平安的脸庞。
　　平安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罗信，心里一阵欢喜，笑道：“你回来了。”
　　罗信道：“是。已过午时，起来用点饭吧。你这两日清减了，想是赶路累了。我叫店家送些可口饭菜上来。”
　　平安道：“只是想睡，也不觉饥饿。口中没有滋味，想些鲜果吃。此时也难觅鲜果，只想些青菜清汤。”
　　罗信道：“路上先将就一时，到了守护山庄，要吃要喝都好办了，自有守护大姐照拂调停。”罗信自去吩咐店家照做，又命送了热水来与平安洗了脸。
　　二人吃了饭，歇息无话。
　　次日一早，平安精神大好，吃过早饭，罗信兑了店钱，辞了店家向南行来。一路上过州穿县，虽行进的不算慢，只是一到晚间，平安便觉困倦难支，罗信只带她早早投宿，第二日一定要等她睡足醒来才上路。
　　话不多说，这日已来到青城山脚下。
　　只见这青城山诸峰环绕状如城廓，山上林木青翠，曲径通幽，阳光斑斑点点从枝叶间洒落，枝叶掩映间，弯曲一条石子小径。
　　罗信在山下略站了一站，对平安说道：“我少时便在青城山柳真人处学艺，上次来因事走的急，没来上山一趟。这一次，你先随我上山拜了师傅和故人，我们再进成都不迟。”
　　二人沿了山路迤逦穿行，不多时，来至一座山门前，拴了马，向那山门望去。青石墙垣，黑油大门，门上一块大匾，上有两个行书大字“正一”，门两侧有楹联，院中殿宇宏伟庄严，古木参天，绿竹成林，好一座仙山宝院。
　　罗信拉上平安的手，带她绕过前面两重正殿，早有洒扫的小道士看到罗信，已飞跑去报信，也有人迎上前来，说道：“罗师兄回来了，师傅在后殿打座。”
　　罗信手携平安来到后殿，只见一位道长在殿中打座，须发乌黑，精神抖擞。平安心中暗思到，想必这就是正一教掌教，正一真人的大弟子柳行云。
　　罗信一见这真人便拜倒于座前，道：“师傅一向可好？师公安好？”
　　这道士起身笑脸相迎，道：“好。师傅他老人家也好，只是已经闭关数月。我也很好，甚是惦念你们。我与令兄同出一门又情同手足，况你又不曾正式拜师入我正一教，我与你可不必论师徒名份。”
　　罗信道：“师傅说哪里话来。在俗长兄与我是兄弟，然我自幼在青城山受师傅师公教诲多年，绝不敢违了您老人家养育教导之恩。”说着退身一步指平安道：“这是内子平安，特带来与师傅见礼。”
　　平安施一礼道：“问真人安。”
　　柳真人向平安一打量，惊道：“这……”
　　罗信伸手一扶柳真人手臂，说道：“待日后再与师傅说明。”
　　柳真人会意。
　　罗信又道：“今日回山拜见师傅，二来请教师傅，近来可有我长兄消息？数日前我路经梁州，去访那位故人，不想未能见到。师傅可知道是何缘故？”
　　柳真人道：“半月前收到令兄一封信，数月不得你的消息，托我打探。令兄自从夫人亡故，爱子夭折，早已有归心，与我书信来往俱是此意。近次又提及年少时我二人一同云游四海，好不逍遥快活。只是念及你与昭晖均年幼无人照抚。现你已成年，只望你回去打理家事，他便可抽身归隐了。”
　　罗信道：“是。只是刚刚接到皇命，我等均已受命剿灭三月教。待我回成都后与长兄修封家书言明。恕徒儿有军令在身不能久留。师傅保重，告辞了。”
　　罗信与平安拜别柳真人，向成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