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20、十九 南宫遇难

　　话说那日汉水分别，姜信失魂落魄，因没有找到平安的尸首，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丝的侥幸来安慰自己。心想为了凤凰城，只得先回陈仓去与和亲队伍会合，迎回凤凰城完成和亲，日后再派人来慢慢寻找。
　　现在，他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虽只隔了月余，于他却似千百年之漫长。
　　他来到了梁州古道，他来到了汉水之滨，他来到了青城之山，他来到了南宫世家，到处没有平安的影子。
　　南宫城堡虽照原样又建起来了，却没有了往日的车来人往，南宫洪烈平素只住在田庄上，郊外打猎为乐。
　　姜信带了十个亲卫，按照南宫世家门人的指引顺着一条小河走了十来里，果见一处庄院。着人上前打门，通了姓名，只说“青城山故人罗信”来访。开门的小厮望了他们几眼，说了声“贵客稍等”复又关上门进去了。不多时出来一个老庄客，见了姜信，忙上前行礼道：“原来是罗二爷，庄上的小子不认得罗二爷，望乞恕罪。”上前牵了姜信的马，一面接待他们进庄，一面着人进里面通报，对姜信说道：“官人来得巧，我家庄主带人外出打猎三五日，今日方才回来。
　　姜信等人进入庄门下了马，只见南宫洪烈急匆匆跑出来，口里喊着“罗二哥”。二人寒暄几句别后之语，命家人招待亲卫，自携了姜信到后堂说话。
　　姜信表明来意，奈何外邦身份，不敢深入打听，恐漏破绽招来灾祸。只在梁州逗留了六七日，便南下青城山，又来寻南宫洪烈。
　　南宫洪烈说道：“只恨我空顶着这个名头，出不得成都府去，也只能暗中派人悄悄打探。你走后这一个多月，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姜信说道：“当日在崖下汉水边，一点痕迹也没有，我确信她还活着。只是我该到哪里去找到她呢。”
　　二人正计议间，老庄客来报，邱都头巡察到此，来庄里讨酒饭吃，正在前院打点。
　　南宫洪烈说道：“他也不是头一次上门，你只说我不在家，一般招待下去打发走了便是，何用来回我。”
　　老庄客道：“少主人今日才回来不知道，昨日邱都头例班巡察才来过咱们家，讨了酒肉盘缠去，今日又来甚是蹊跷。刚才罗二爷进门前樊都头派了一个心腹急匆匆捎来口信，有人县衙里报了知县相公，看见十来个人骑了马往咱们那边府里去，樊都头怕知县相公对少主人不利，叫咱们小心提防。恐怕那人看见的正是罗二爷。如今邱都头带了人过来，不像平日模样，又是吵嚷着多日不见少主人，定要拜望拜望。”这个老庄客乃是南宫世家世代家仆，昔日在南宫城堡只管来往待客，南宫城堡烧毁以后和其他家人们都被安排到了田庄上充当庄客。
　　南宫洪烈听了老庄客所言，急忙问道：“跟罗二哥来的人在哪里？”
　　老庄客答道：“我因留了心，俱安排到后院歇息了，马也都在后院。只是这个邱都头，恐怕得少主人亲自去打发他几句。”
　　南宫洪烈听得有理，回头对姜信说道：“罗二哥只在这屋里休要露面，我去打发了他。”说完南宫洪烈随老庄客来至前院。
　　南宫洪烈一进院门，就见二十几个衙兵，比平日巡察人数多了几倍，眼睛只管东西打量，定是来者不善。那邱都头一见南宫洪烈，忙拱手并笑说道：“多日不曾拜望官人，恕小人失礼了。”
　　南宫洪烈说道：“邱都头辛苦，各位辛苦。我早说过，各位到了我这庄院上，不嫌弃只管进来，别的没有，粗茶淡饭只管吩咐。”一面回头对两个庄客说道，“去取好酒好肉来给各位差官道乏。”
　　不一时摆上四五桌酒席，那些差兵都是惯了的，坐下便吃喝起来。南宫洪烈又命人搬出两坛酒，亲自筛了一遍，那邱都头问道：“敢问官人最近可有什么生人么？”
　　南宫洪烈笑道：“我这荒郊野外，甚少人来。可是有什么官司？”
　　那邱都头假意道：“官人不知，最近有报我县里来了几个蟊贼，知县相公命我等日夜巡察，早日缉拿。今日有人报说看见十来个人骑马往官人田庄附近来了，我等火速赶来，惟恐害了官人。”
　　南宫洪烈说道：“多谢列位照应。我这里虽然没甚人家，但是庄院里庄客倒是有几个，区区几个蟊贼我还不放在眼里，如他敢来，我亲自绑了送到县衙里去。”
　　南宫洪烈命老庄客取了十两银子来，奉给那邱都头说道：“几个辛苦钱，给各位买茶吃，若是不拿，便是嫌弃我了。”
　　邱都头收了银子，又客套了几句，方才告辞走了。

　　这知县相公刘藩，乃是成都府长史官的表弟，这长史官邱望仁又是当朝宋太尉的长女婿，邱都头的叔父。因这邱望仁看上了南宫家的几处好田，倚仗自己老泰山是当朝太尉，宫里又有宋贤妃，欲低价谋之，奈何南宫家因这田庄乃是祖业不肯出卖，每每联合刘知藩要寻他的错隙，皆不成功。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消息，欲拿了人或告他通匪，或告他谋私，乘机夺了他的地，便派了邱都头带人来搜查。邱都头带人在南宫城堡附近打探了一番，都道来了一伙外乡人问路的，早走了，遂又命人到这田庄上探查了一番没发现线索，收了他的银子便回去了。
　　邱都头带人刚走，刘知县又着人往成都去报了邱长史，邱长史命他一并拿了南宫洪烈押往成都府。不想邱都头空手而回。刘知县与邱都头商议，派了人暗中盯住南宫城堡和南宫庄院。
　　老庄客报南宫洪烈，庄院外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往院里张望，每日例行往南宫城堡那边送菜蔬的人回来报说，那边也有人盯梢。看来是盯上了姜信等人，一时还不得贸然就走。
　　南宫洪烈与姜信二人正在计议如何脱身之事，老庄客来报祭祀的果品菜肉不全，需要派人进城采买，另请示今年的祭祀礼是不是要到南宫城堡去行。南宫洪烈突然想到一条妙计，对老庄客说道：“依往年还往那边行去，不过今年咱们要办的比以往热闹些，比照咱们家先时的成例。你多多派人出去采买李子、枣子、艾草、菖蒲等物，买十筐李子并一些果品送到知县相公家去，外备礼品送去成都各衙门。另派人去成都多请几个修龙舟的工匠来，把咱们家的龙舟抬到城堡那边去，在城堡前面选一处空地搭好凉棚。记往，龙舟用大车拉，派出去的人也都赶马车，回来直接到那边去。”老庄客领了命出去安排人了。
　　如此不到半日，人都知道了今年南宫世家奉旨重建了南宫城堡，要大办端阳礼，还要参加今年的龙舟竞渡，南宫世家要恢复往日的气象了。
　　一时间南宫城堡车来人往，进进出出搬运东西的大小马车人等骆驿不绝，好不热闹。南宫洪烈带着十来个庄客也回到南宫城堡，亲自看视他们预备祭祀的牲礼、修理龙舟等。如此四五日，到了端阳节这一天，南宫城堡里五更天起来祭祀，礼毕后南宫洪烈引着龙舟队伍坐了七八辆大车并十几骑马浩浩荡荡往府河去了，已修葺一新的龙舟前一日已运到赛龙舟场。
　　且不说这一天来竞渡的龙舟有多少条，也不说河岸上观看的人有多少层，只说这南宫世家如今的主人南宫洪烈为了给十几年后重新竞渡的南宫龙舟队鼓舞士气，亲自擂鼓。十几条龙舟你追我赶奋勇争先，府河竞渡场锣鼓喧天好不热闹。不想遇到一个急流，南宫世家的龙舟翻覆在河里。南宫家的庄客并伙家急急忙忙把人救起来，提前退出了竞渡。
　　南宫府的人一回到南宫城堡，就派人到成都请了好几个郎中，只说南宫家主人落水后被河底的石头碰伤了，伤口经了水又受了风，竟大病不起。
　　南宫城堡闭门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