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18、十七 南宫密室

　　话说南宫洪烈到了成都，府衙里交了文书，文武官员拜见，成都府安排了行署官舍，领命招募工匠前往南宫废墟勘查重建。
　　话说南宫洪烈在成都只逗留了两三日，交割了一应差事，携了柳如飞仍旧去往田庄上居住，另派了田庄上的执事刘夏带了人回到南宫废墟监理重建一事，来往请示回事。
　　这一日，执事来回，原花园中假山石前的一处飞楼，因临水傍石并没有完全烧毁，在品香阁东室的夹壁墙内发现一处密室，刘执事已派人封了室门着人看守，请南宫洪烈前去看视。
　　南宫洪烈和柳如飞速骑了马赶到南宫废墟。只见残垣断壁和疯长的杂树杂草已清理了大半，露出原先的墙基，院子里堆着沙石和木料，却没有半个人影。他二人顾不上细看，驱马绕过一片木槿花直往花园那处假山石去。
　　那飞楼只烧毁了前檐和前壁，二楼的檐顶因年久塌陷，一楼原有一明两暗三间房舍，里面的两间原是供主人休息纳凉的内室。
　　二人在飞楼前下了马，远远地就已看见地上几具尸首，原来都是田庄上的人。二人上前查了颈脉，均已断了气，只是不见刘夏。
　　南宫洪烈回马上取了疾风剑，柳如飞解了挂在腰间了惊鸿，二人前后进入飞楼，由前厅进入东室，后山墙的密室门已然打开，有通往地下的石阶。
　　这密室原是建在假山石底下，二人下了石阶往里走去。地下散落的箭羽和飞刀、血迹证明刚刚有人闯进来并触动了机括。二人又行了四五丈远，见有一人被缚了手脚坐在那里，走近一看正是刘夏。南宫洪烈替他解了穴。那刘夏急忙说道：“少主人快快退回，已有十来个黑衣蒙面人杀了门口守的人，打开密室门进去了，因有机括前面又没尽头把我点了穴丢在这里。进去的人个个拿着刀，武功高强。”
　　南宫洪烈只管解了缚索，吩咐他道：“我们在这里见机行事，拖住他们，你速外面骑了我的马回田庄里搬人。那刘夏只得去了。
　　二人遁了密道曲曲折折往前走，每隔一丈远均有在壁上凿的洞，洞里摆的油灯均已被点着，又走了足足三四射。听得前面人声，二人在拐角后面伏下身子摒了气息静听。原来前面又是一道密门，那些黑衣人正四处摸索寻找开门机括。
　　那些人摸索了一阵，忽听得铰链齿轮之声，室门渐渐打开，二人悄悄探头张望，只见那十来个人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只听一人说道：“是空的。”
　　南宫洪烈二人悄悄行至门口，躲在门外向里看时，空空一所大室足有十几间屋子那么大，四壁皆是糯米石灰浆，没有一点缝隙，也没有别的出路，壁上只有墙洞油灯，密室中间一根石柱一丈多高，从顶上悬下一根细索，系着两只金铃垂在石柱上方。
　　那黑衣人要上前取金铃，南宫洪烈立刻冲进去与他们战了起来。
　　他二人虽也是自小在正一教习得刀剑枪棒，尽得柳真人真传，身手了得，奈何难敌对方十余人围攻。双方战了八九十个回合，把黑衣人杀了近半，二人虽未伤到分毫，却也没讨到半分便宜，渐渐体力难支显出疲态，再战下去恐落下风。
　　那个黑衣人头领似有意放水，并无恋战，原来他却是要寻了空去抢夺金铃。南宫洪烈瞥见他的意图也丢了众人飞身去夺，却是慢了一步，金铃被黑衣人抢到手。黑衣人见金铃到手纷纷原路退走。二人没有追赶。
　　柳如飞问道：“为何不追？”
　　南宫洪烈道：“我二人不是他们对手，追上也讨不来便宜。金铃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我已明白金铃之意。”
　　“是什么？”
　　“那是家姐小时候拿来玩的，她的乳名就是铃铛。只是两件事不明白，究竟这个密室连我也不知，更不知是修来做什么用的，家姐在那场事故中失踪，家人都道是已经遇难，尸首烧化了，不知她的金铃为何会悬在这里，难道此密室与家姐有关？”
　　二人正说着，不经意手扶了石柱，触动一个机括，翻了脚下踏板，二人掉了下去。
　　原来这密室下面乃是一个极隐密的石洞，若不是碰巧触动机括，竟是不能发现。
　　二人掉落之时慌忙提气丹田，不至重重摔落。不想甫一落地，剑风直刺面门，二人惊慌，横剑格挡，那人剑锋凌厉，接连劈刺，二人招架了十几招后，南宫洪烈试出那女子使的是南宫家剑法，定睛看时，她手中的剑锋上，正是南宫家的木槿花刻印，急念一声“且住”。女子也看到他剑上的刻印，收势退了两步。
　　二人同时晾出宝剑，女子问道：“你可是洪烈？”
　　南宫洪烈激动说道：“正是。莫非你是？”
　　女子一挽右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痕说道：“我是姐姐，我是铃铛啊。”
　　没错，那正是小时候被南宫洪烈练剑是划伤的，女子正是南宫洪烈的胞姐铃铛。
　　南宫世家历代受爵，享受皇恩，贵极一时，富极一时，到洪烈祖父这一世已逾百年，后世子孙渐渐远离仕途疏于家业，加上不善经营，家底渐渐消耗。近几十载朝代更迭，战乱四起，南宫家为躲避兵祸，修了这南宫密室。却不知怎得被以讹传讹，都道赫赫百余年南宫世家，积累了无数珍宝藏于一个秘密所在，谁若得了这些珍宝，便能得天下。当年南宫洪烈的父亲南宫非凡随本朝太宗皇帝起事，占了阳氏天下。但是太宗皇帝对南宫宝藏一说却颇为忌惮，恰好彼时却出了南宫世家进宫行刺一事，太宗皇帝便顺水推舟拿了南宫非凡，下旨南宫世家抄家问罪。南宫非凡死于狱中，南宫夫人一把火烧了南宫城堡并自焚于火场。彼时南宫洪烈正在东海跟随当时正是皇子的唐礼安抚百姓，镇压流寇，收到南宫婆婆的飞鸽传书要他设法脱身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唐礼有心要保他，便上奏了南宫洪烈战死。至此南宫一案不了了之。三年后太宗皇帝驾崩，唐礼登基称帝，重查南宫一案，发现诸多蹊跷，命独孤寒寻找南宫洪烈，却苦于一直证据不足，迟迟不能翻案。
　　时至今日南宫洪烈姐弟二人再见，铃铛才对南宫洪烈讲出这些往事真相。
　　铃铛说道：“你我姐弟二人，自从你上青城山学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我的小弟已经长成男子汉了。”
　　“铃铛姐姐，家人们都说母亲和你俱已丧身火场，我只道南宫家只剩我自己一个人了。”
　　“是婆婆救了我。其他的家人都到田庄上去了，而我只能作为‘死人’苟延残喘的躲在这个山洞里，世上知我仍活着的只有婆婆一人，可惜婆婆也遇难不在了。我在密室里留下那个金铃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看到它能找到我。”
　　“那密室究竟是何时所建？做何用处？为何我从来也不知道？”
　　“你自小便上了青城山，后又跟随唐氏征战，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发生了那件祸事。自古皇家薄情，我南宫世家几百年基业，只落得如今下场。当今的皇上迟迟不肯为我南宫家昭雪，且你此次平乱之功竟许你轻易辞官回蜀，未必不是觊觎传说中的‘南宫宝藏’。”
　　南宫洪烈哀叹一声说道：“姐姐有所不知，皇上已经对‘南宫宝藏’下手了。”南宫洪烈对铃铛讲了汉水遇袭及南宫密室之战。
　　这可真是自古无情帝王家。
　　南宫洪烈姐弟二人多年未见，且发生这许多变故，二人叙谈良久，感叹家世。南宫洪烈又向铃铛大略说了平安一事。
　　柳如飞听他二人之言，也自感皇家薄情，朝堂堪忧，倒不如回青城山逍遥快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