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六 汉水再逢 ...
-
不上半月光景,南宫洪烈与平安南下行至梁州。
阳春三月,绿树浓阴。山脚路旁一株老树,红白相间的繁花开在枝头,与去岁初冬相比,别是一番风景。平安坐在马车里,手里捻着那枚白玉指环,隔着窗格子望着远山出神。
南宫洪烈把她从公主府里接出来,只说带她回蜀,没有提起姜信。彼时她已知道罗信便是姜信,是凤凰城的王弟和未来国王,已娶了和亲的县主做王妃回凤凰城去了。
也好,回蜀去吧,如今是真的再没有旁的亲人了。生下这个孩子,把他养大,毕竟除了表兄,他将会是她最后的亲人了,或许也是与他最后的相关了。
她不许自己再流泪。
或许她是不祥之身吧,注定孤独。
她看了看手里的白玉指环。说来好笑,她竟没有一件他的东西,除了,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不是因为老天也觉得她太凄苦,才送了这个孩子来与她做伴。
队伍在一片树阴下停了,停下让马匹喝点水,让人喘口气。
南宫洪烈拿了点心和水给平安,说:“表妹,我们略微休息片刻,前面不远快到梁州了,赶到那里去投宿。”
平安抿了几口水。
再一次来到梁州,不知道还有没有桂花糕。
歇了半柱香时分,一行人正要起程,只见一伙强匪身骑快马,黑巾遮面,手举着腰刀望南而来,约摸十来个人。
南宫洪烈见势不妙,吓一声“着”,众人纷纷抽出刀剑团团围在一起。
一伙强人悠忽到了眼前,两拨人混战起来。刀光剑影,尘土飞扬。这十来个强人来者不善,个个身怀绝技,倒不像一般匪徒,只把南宫洪烈的亲随人等杀了近半,渐渐分出强弱。南宫洪烈等顾暇不及,一骑挺剑直刺向平安的马车。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东西两侧各奔来十几匹快马,杀向那伙强人。一骑红马黑衣飞出一支长枪,正戳中刺向马车的强人。不想驾车的马儿受了惊吓,向东奔去。
强人见对方来了帮手,并没有恋战,那为首的撮唇为哨,一伙人退了,片刻间没了踪影。
南宫洪烈向红马黑衣人喊道:“罗二哥,平安在马车上。”
赤焰兽、伏魔枪,来人正是姜信。姜信闻听,丢下众人向东追去。另有四五个人立即打马跟随。
原来这第二拨来的人是凤凰城国王的亲卫,受国王令扮做使者随言大人出使,前来接应姜信以防万一。姜信得了消息皇帝要对南宫洪烈和平安不利,带了人马悄悄脱离了和亲队伍南下。
只听队伍中一人叫声“四哥”,赶上前来取了面巾,却是柳如飞。
柳如飞和柳无言是送亲使,二人与姜信、言大人商量订下此计。柳无言与言大人留在和亲使团中,报县主病暂留陈仓休养。姜信、柳如飞二人带了亲卫南下寻南宫洪烈与平安。不想遇得巧,刚到汉水正碰上他们遇袭。
柳如飞与南宫洪烈二人计较,看来的不像是强人,这么训练有素又武功高强的一支小队,在中原恐怕找不出多少。柳如飞说道:“那为首的,四哥不觉得他的身法眼熟么?”
“少林功夫。”
“没错,我看也是少林功夫。”
“他?”
“如果没猜错,他们是千牛卫。”
皇帝竟然派出了千牛卫。
可由独孤寒带领的千牛卫又是何意?
“我们行至陈仓,收到一只鸽子,脚环左空右赤。县主是宋娘娘的妹妹,料不会有什么难为。有危险的我们能想到的只有平安了。左空右赤的脚环,危险不在放出鸽子的人那里。平安明是南宫家的人,我们猜想皇上可能会放她随你回蜀,于半路上暗下杀手。果然料得没错。能用鸽子给我们报信又不能明说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吧。”
南宫洪烈低头叹了口气。
柳如飞明白,南宫洪烈有苦难言。钟大哥一家如今是何等模样,更不用说昔日的兄弟们:白三哥、雪君、南宫家。皇家自古凉薄。
“我如今也明白了。我看我这爵位不要也罢,南宫城堡不建也罢。”
二人正计议间,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正是跟随姜信的一名亲卫。那亲卫急报,三人快要追上马车之际,不想那车轮下的大石松塌,马车坠下崖去。姜信正欲下崖底探寻。
南宫洪烈、柳如飞和那余下的亲卫人等闻此立即随那来人赶到崖边。
跟随姜信的几名亲卫把随身带的钩索接成两支长索,拴在路旁一株老树上,姜信用一支缚了自己,攀着另一支已经下崖去了,几名亲卫在上面防护。
不一会,姜信拉了两下安全索,几名亲卫慢慢将他拉了上来。
姜信命道:“再拿钩索来,接长些。”那后来的亲卫纷纷解下随身带的钩索。
南宫洪烈阻了众人说道:“罗二哥莫急,我们知你心意,大家也都想找到平安。但是看这崖底足有几十丈,即使勉强下去找到了,也没办法搭救上来。不如我们去寻个向导来,看看能否带我们绕到山下去。”
姜信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众人收了钩索。果寻了一位当地的樵夫来,带他们寻了一条下山的路径。他们随那樵夫来到崖底一看,只见汉水汤汤,两侧崇山耸立,丛林密布。阵阵风过,枝间乱舞,像无数个绿爪子伸展招摇。众人在崖底寻了两三日,也没有半点影子,马车也不见足迹。都猜到或是被水冲走了,希望渺茫,只是谁也不敢说出口。
姜信伫立在岸边,望着流水汤汤,突然说道:“洪烈,我们不找了。”平安,你在哪里?
众人停止了搜寻。南宫洪烈拍了拍姜信的肩,没有说话。
亲卫队长上前奏道:“请王爷速回陈仓。”
柳如飞说道:“是啊,罗二哥该回去了,和亲队伍还等在陈仓,言大人和无言还担着干系。”
三人就此汉水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