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16、十五 和亲

　　罗信在蕃坊住了几日，日日坐卧不安，好不容易挨了旬日，有凤凰城的使官来见。
　　罗信与众人厮见完毕，那正使言大人又拜了一拜奏道：“王爷恕罪，臣等一得到消息就急忙进京来了。”
　　罗信一面请那大人归座，一面说道：“言老大人无需多礼，只是如今情形，还请言老大人与我商量对策。我现下身份已明，却又不是持节入境，如何脱身回国是好。”
　　那言大人说道：“王爷稍安。老臣虽以商贾之身居中土数年，却也与他朝中权臣甚有联系，此事如今还不妨。请王爷听老臣细细禀明。”
　　这言老大人早年一直管理凤凰城行人署，任职多年甚有谋略，精通事务，官至典乐大夫。近几年常以商贾身份带领商队出入中土。此次才入境到达边关第一站河州，刚好碰到回国传书的细作，问明了情由。言大人另派了他人带领商队按原计划入关，自己立即带了随从折回关外，起了早年存在那里的王室车驾，持节入关，并亲书密信着那细作飞马回宫补了国书速速送回，一面又派人送书至中朝宋尚书处，请宋尚书并宋娘娘代为周旋拖延数日。
　　言大人一行才到长安，先去宋尚书府打探实情，据那宋尚书所说，皇帝只在麟德殿偏殿密见了凤凰城王弟。罗信虽已住进蕃坊，却并没有向朝内外宣布，万事尚有余地回旋。言大人听如此说，心里已落听七八成。
　　刚好国书送到，言大人随王驾入鸿胪寺递交国书，上奏曰：凤凰城王弟亲来拜见皇帝陛下，并求大朝和亲下嫁，以求两国永好。
　　“和亲？言老大人，言伯父，哪来的和亲？不瞒言伯父，我已私娶了南宫家之女为妻。虽未上禀皇兄，但我已认定她是我未来王妃，和亲之事万万不能从命。”
　　言大人说道：“王爷勿燥，且听老臣将此利害说来。一则，王爷私娶一事我已尽知。说来这位小姐倒也般配。她本是前朝阳氏之后，也算金枝玉叶。只是现如今唐氏坐着这中土的江山，她就成了前朝逆贼，身份便已不配。不仅不配，更是大大的不妥。二则，这位小姐没有禀明我主，没有进我宗庙，还算不得是我国的王妃，名义上王爷仍是尚未婚配，正妃之位空置。第三就是，我已从宋尚书处知悉，唐氏皇帝有意将宋尚书的千金，宋昭容的小妹赐王爷为妃。他是中土大国，我凤凰城乃西属小国，且地寡人少，不得不依附于他。如今既然他先有意和亲，我国不仅不能拒绝，由我小国放低姿态，主动求娶，岂不更合大国皇帝心意。如今王爷身份尴尬，唐王皇帝还没有公布您是王爷的身份，秘密地安置在这蕃坊，便是留有余地，以观我小国应对的诚意。否则以私入国境将王爷当作细作拿了，我国也无话可说呀，甚至发兵西讨也未可知。其中利害，王爷细思。”
　　罗信沉默不语。
　　言大人又说：“如今我已交了国书。此番老臣是随王爷同入中土朝拜唐王皇帝，专为纳贡求亲而来，王爷的车驾已于今日抵临蕃坊。”
　　如今可是木已成舟，罗信真是无可奈何了。说：“如今平安在北卫府……”
　　“如今南宫小姐软禁在北卫府，只怕……”
　　“怎样？”
　　“凶多吉少。她既是逆贼，且又挡了王爷和亲之路，只怕唐皇帝不能留她。暂且顾忌王爷颜面，或是当作把柄也说不定，软禁在公主府。一但和亲之事大定，必诛之。”
　　“不，我必救她。况且……况且她已有了我的骨肉。请言大人替我设法。”不仅是因为她有他的骨肉，就是想保护她不再受流离之苦吧，罗信心想。
　　成都荒郊的相遇，汉水路上的相伴，她执拗的脾气，她无根的漂泊执着的寻找，都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怀念又心疼。他想带她回凤凰城，用一个王国补偿她失去的所有。
　　“什么？她怀有王爷骨肉？”言大人想了一想说道：“王爷骨血不得不救。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皇帝在麟德殿正殿接见了凤凰城王弟朝拜，颁下圣旨下赐蓝雾县县主宋氏为妃，择吉日迎回凤凰城成婚。满朝文武同贺，一时蕃坊内前来拜贺之人骆驿不绝。
　　罗信已正式用回本名姜信，亲到殿上拜谢天子，又派言大人至宋尚书府上送了聘礼。
　　一时礼仪齐备，按规制赐了陪嫁，派了柳无言做送亲使，天子亲送至宫门。姜信于宫门外迎了王妃，拜别天子，启程回国。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长安向西而去。

　　十日后。
　　已晋为贤妃的宋娘娘正在御花园陪皇上吃茶赏花。
　　宋娘娘胞弟在剿灭三月教一战中，白白跟着走了一遭便捞了个军功，升了轻车都尉，宋尚书也因和亲升了太尉，封了辅国公。这宋娘娘一家人一时风光无两，好不得意。
　　宋娘娘摒退了宫人侍卫，与皇上低语道：“那和亲队伍已走了十日，皇上是不是该处理公主府中的那个人了。”
　　皇帝说道：“朕正想此事。贤妃可有什么妙招？”
　　“他区区凤凰城小国，还是知趣的。既然与我朝和了亲，我小妹又颇有几分姿色，那王爷殿下自然不再贪恋其他美人。何况以后他做了国王，皇宫嫔妃何止七八，更不会计较这一半个了。皇上何必还把她留在公主府里呢？”
　　“贤妃有所不知，她毕竟也是南宫家的血脉，不能杀。但又是阳氏余孽，不能留。她如今肚子里又有凤凰城王室的骨肉，只怕以后……”
　　“连南宫洪烈一起除了便是，皇上何必忧心？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看凤凰城未必会来讨。若真的看重，也不会一口答应和亲，且对她不闻不问吧。南宫世家已逾百年，莫非传闻的南宫宝藏是真的？”
　　“如今且不说南宫家只剩南宫洪烈一人，南宫家历朝受爵，又有新功，着实叫朕为难呀。”
　　宋贤妃又向皇帝略靠拢了些，刚要张口又看了看后面的李公公。皇上朝后面挥了挥手，那李公公退后十步，侧面而立。
　　宋贤妃在皇帝耳边密语了片刻，皇帝赞许的点了点头，说：“你去办吧。”

　　这边厢，南宫洪烈进宫面圣，以战时伤重为由辞了官职，请求皇帝恩准回蜀休养。皇帝额外恩许南宫家复爵，由南宫洪烈承袭，封成都府尹监察史员外郎，赐千户候，敕令原址重建南宫城堡。
　　那边厢，宋贤妃邀公主进宫赏花，传了皇帝口谕，准许平安入籍南宫世家，随南宫洪烈回蜀，终身不得再嫁。
　　南宫旧案只字不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复了爵，南宫洪烈心知此事不简单。对平安去留虽没明旨，但圣意不外是把她终身囚禁在南宫城堡。
　　南宫洪烈等人此次进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住在公主府别院，而是被安置在署衙官舍，独孤寒早已回北卫大营不在京多日，柳氏二人去送亲，真是一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只是没想到姜信只密派了亲信来过一次商量救平安之事，此后再无音信，就这么带着皇帝赐给他的王妃回凤凰城去了。往日兄弟真是说散就散了。南宫洪烈只好带了平安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