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15、十四 长安

　　罗信与平安行了十数日方到得长安。
　　这一日来到长安城外，只见一个内监拦住车马，另有十来个禁军侍卫，却不是北卫，罗信不知何故。来人只说奉旨请罗将军到驿馆休息，隔日进宫觐见。
　　罗信与平安随那内监来到驿馆，安排房间。那内监笑言道：“请罗将军在此歇息等候，如果有什么事吩咐驿馆的差人即可。”罗信问道何时面圣，那内监并没有答一语便即告退。
　　至次日午后，并无半点消息，那差人除了客套也不与他多说半句话。正纳闷间，昨日那个内监来传旨召见，仍是禁军跟随，三人坐了轿出驿馆朝建福门而去。
　　宫门前住了轿，那内监与宫门守卫验了凭证，引罗信与平安二人进了宫门，安排到一处偏殿，只说了“请将军在此候旨”，不及二人细问便退下了。
　　约摸三四刻钟过后，终于有一个小内监来传旨道，请将军至麟德殿陛见。
　　罗信心下一惊，欲与平安同往，小内监又说道：“请将军陛见。”罗信只得与平安说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罗信随小内监出了殿门，远远望见三四个内监领同尚宫、宫女一行十数人正朝这边走来。罗信不及多看，心中甚是疑虑，随小内监朝麟德殿走去。
　　小内监引罗信才到殿门，殿前内监宣道：“凤凰城储君王弟姜信陛见。”罗信顿时大惊，不知如何。
　　这罗信真实的身份乃是西土小国凤凰城的王弟，本名叫做姜信。中原天朝知道他身份的只有柳真人，这皇帝是如何得知内情？
　　正在此时，殿内又出来一个内监俯首迎接道：“殿下请。”罗信顿了一顿，只得随他进入殿内。那内监却只引罗信来至后殿便退下，另有一内监请进内室。
　　罗信抬眼打量，圣上居中正坐，面略喜色，座下只有独孤寒一人躬身侍立，面色凝重。罗信只得右手置抚胸前，躬身行礼道：“皇帝陛下万岁。”
　　圣上道了免礼，赐座，罗信告了谢。
　　圣上笑道：“朕竟不知殿下一直在我中土，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勿怪。且今次又为我朝立下战功，殿下真英雄也。”

　　罗信出了麟德殿，一时还没理清头绪，这时一个内监上前来行礼道：“殿下，宋娘娘与夫人甚是投缘，留了夫人在宫中说话，奴才先着人送殿下回驿馆。”
　　这这这……罗信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寻思间已然出了宫门，略一迟疑，见独孤寒也出宫门而来，携了他手说：“随我来。”二人骑了马直奔北卫将军府而去。

　　罗信一脸焦色，茶也忘了喝。南宫洪烈和柳如飞也闷坐在椅中一言不发，柳无言在地上走来走去，听得一点动静便向门口张望。几人正等得心焦，只听院外几声步响，知是独孤寒回来了，罗信和南宫洪烈忙从椅中弹起，柳无言早抢先一步拉开门，将独孤寒迎了进来，急急问道：“快说，公主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独孤寒道：“罗信的身份，直到今日发生此事，我等竟也不知，主上那里是如何得知的，恐怕一时难以查清。公主派了人去宫里走动，先回来的人说道平安暂时没有危险，人现在宋昭容宫里，不知主上留下她是何道理。大家先不要着急，公主正在想办法，我们再等进一步消息。”
　　南宫洪烈说道：“这算什么？软禁？人质？”
　　只听院外唱道“公主到”，众人皆敛声侍立，一名侍女推开门，公主一人进了屋子里，朝后摆了摆手，侍女拉上门退了出去。
　　公主说道：“无需多礼。”
　　众人望向公主，期待能有更多消息。
　　公主又说道：“各位先不要着急，现在不知宫内是何情况，需得我亲自进宫去探明。”又转向罗信说道：“殿下莫要心焦，我与尊夫人虽说只有一面之缘，却甚是欢喜，况殿下、南宫将军又与我家将军交情匪浅，我定设法保尊夫人周全。请诸位稍安，且略等我一时。”
　　罗信拱手道：“有劳公主。”
　　独孤寒随公主出了院门，众人又坐回去，只得先等公主进宫去周旋再做打算。
　　公主入了宫，直奔宋昭容宫中，互相见礼落座寒喧毕。
　　宋昭容说道：“公主难得进宫，不知今日……”
　　公主答道：“不瞒娘娘，我此次进宫不为别的。去冬罗将军的尊夫人住在我府上，我二人相谈甚欢，奈何匆匆而别。听闻昨日夫人随将军来到长安，我正想接到府里小住，以续情谊。听说夫人在昭容娘娘宫里更衣，迟迟未归，恕我心急莽撞，便进宫来迎一迎。”
　　宋昭容说道：“公主大驾，我不敢拦着，只是公主进宫一遭，还是先去面圣再来接人也不迟。圣上许久未见公主，正想念得紧，正欲宣公主进宫呢。”
　　公主说道：“既不是为面圣而来，恐大不敬。今日天迟，明早再来未为不可。”
　　宋昭容说道：“公主稍待片刻，我已着人去请圣上，这会子许是圣驾已在路上。”
　　二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内监进来行礼道：“圣上驾到，请娘娘、公主宫门外接驾。”

　　公主将平安接回到将军府，妥善送到别院，众人欢喜。
　　公主即刻差人请来独孤寒，摒退众人。
　　独孤寒疑惑道：“为何家人来报我，圣上派了禁军驻我将军府，公主可知何意？”
　　公主长叹一口气，说道：“将军，虽说我是皇家公主，然出嫁从夫，这件事我不能隐瞒，还请将军做主。”
　　独孤寒一听此言，料知此事有变，问道：“公主待我情义，寒早已铭感五内。罗信之事，可是有什么变数？”
　　公主说道：“人虽接回来了，说白了却只是换了个软禁的地方，因没有更好的留在宫里的理由而已。”
　　“公主何出此言？”
　　“皇兄对南宫家还是有忌惮的，况这此南宫将军又立了战功。平安虽姓南宫，可她的生父毕竟……”
　　独孤寒道：“当日南宫一案，圣上未必无他意，大体也有将计就计之嫌。平安从小便离开了南宫家，那件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阳氏也已经没有任何她的亲人了。”
　　“将军不知，毕竟血脉联系，皇兄心中在意，谁也无法。还有一层，这罗信实是凤凰城国主的胞弟，是凤凰城的储君，将军与他情同手足，二位柳将军又与他同出一门，连你们都不知真情，这恐怕……”
　　“这也难说，以他的为人，我倒是愿意相信他不是有意隐瞒，毕竟以他国储君身份入我朝土地多有不便。”
　　“虽如此说，然而皇兄之意，凤凰城国主无所出，只有一个公主早已出嫁，这罗信既早已定了储君之位，将来必继承王位。皇兄欲和亲修两国永好，以安西陲。如此一来，怕是对平安不利。”公主顿了一顿又说道：“且这和亲的人选，宋昭容举荐了她的小妹。如今宋昭容正值盛宠，怕是她也容不得平安。”
　　“他二人早已成亲，守护大姐主婚，我等均是见证。况且如今平安已有了信的骨肉，信不会答应，南宫洪烈那边也不好交待。”
　　“将军可知，钟家在朝无职无爵，不能进言。南宫家那厢怕是要费些精神。至于凤凰城，现如今既已明示了殿下的身份，公开提出和亲，储君只身一人在我朝中，怕是不好回绝。平安虽与罗将军成了亲，在我朝不算明媒正娶，在凤凰城没有入庙封典，只怕也做不得数，如此一来，和亲才是名正言顺。即使退一步说，殿下将来做了一国之主，与我朝联姻之王妃自然封为国后，其他的多几个旁室夫人侍妾也是无可厚非，到彼时平安受些委屈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怕只怕皇兄另有安排。”
　　“听公主这样说，只怕没那么简单。待我思量思量再做打算，且先不宜将此事告知别院。”
　　“一切请将军安排。另外还有一事，如今殿下已不再是罗将军，不能留在北卫府了，鸿胪寺已在蕃坊为殿下安排了行辕，不时就会有人来接，但平安会留在北卫府，而且会是被公主 ‘留’下的。”
　　“如此有劳公主辛苦这遭，我先去安排安排，只怕我还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