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14、十三 百部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神秘的百部。
　　百部地处我朝与南越国交界之地，属南越国境内，却不受南越王管辖。百部族不与外族通婚。在百部皆是女子当家，族长亦是女子担任，称为神女。百部族的女孩长到十一二岁时，要经过筛选，被选中的女孩成为女童。女童是神女的候选人，是无上光荣和纯洁的。做了女童终身不得嫁人，要前往神女宫生活，学习百部族的事务，学习炼丹制药、桑蚕染织和百部巫术等等。其中最优秀者由神女亲自选作下任神女接班人，其余等根据所学特长分到各宫协助宫主为百部族服务。
　　神女宫在神女山脚下，内外长满奇花异草，各种珍奇树木。宫外一道花篱，算是内外宫的分界线，内宫不许男子进入。百部族的男子闲时自愿为神女宫做一些重体力杂役，但只许进入外宫。说是外宫，其实也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只是宫女和女童们种植的一些仙花药草。内宫也没有真的宫门隔断，只在花篱的尽头有一株白衣仙树，整个树冠罩住的花篱的缺口便是宫门了。
　　相传白衣仙树是一位白衣仙子赐与百部族的守护圣树，它的花洁白美丽，结的果子小巧可爱。但是此树却是全株有毒的，甚至不小心碰到了，接触到的皮肤也会溃烂。一般人都躲的远远的，只有神女宫的宫女们受神明庇佑百毒不侵才不怕它。所以，到了白衣仙树开花的时节，便会有专门的女童来收拾落花，等果子成熟的时候，也会有女童来收集落在地上的果子。
　　神女宫分为五宫，素宫负责带领百部人养蚕抽丝，墨宫研究织染，香宫的宫主蝶恋依最擅制香驱虫，毒宫宫主云飞舞长于用毒养蛊，而上任神女出自药宫，不仅妙手回春，还能解各种奇毒，连药宫宫主都不能及。只是她老人家已经于三年前仙逝，她亲自挑选的接班人也于多年前离开百部。百部暂时一直由香宫宫主蝶恋依管理。
　　梦尘自幼父母双亡，神女把他带到神女宫抚养，因他也是男子，不得进入内宫，只能留他住在外宫的草屋中。
　　梦尘渐渐长大，渐渐开始负责百部与外族的交流，经常去北境的白家寨与中原的汉人以物易物。他带去百部的红茶与黑绸，带回汉人的铜铁和生产工具等等。在与汉人的接触中，也接触了汉人的文化，他喜欢上了汉人的诗词歌赋，带回了许多汉人的书籍。在这些诗书的熏陶下，他骨子里水乡男子的温柔，愈发多愁善感，感怀多情。他爱慕上了纤细身量与纤细眉眼的云想容，他爱慕上了在尚黑的百部中独爱白衣的云想容，他爱慕上了成为圣女的云想容，他爱慕上了已接任药宫宫主的云想容，是的，他爱慕上了比他年长并且终身不得嫁人的云想容。他默默的爱慕着，独自享受着。直到百部来了一位云游的极北之地寒冰门人，直到云想容随那个北方人离开了百部，他才明白过来他的默默的爱慕终落空了。梦尘也离开了百部，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云想容是知道的，他知道那个叫梦尘的少年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但从她成为女童的那天起，她便再不能有男女之情，她一直把梦尘当作是个小弟弟。直到百部来了一位云游的北方人，他叫白随风。
　　他们相爱了，她随他到了中原。
　　他战死了，她陪他在云雾山。那里长满了樱花草，她每日弹琴给他听。十年。
　　十年后，云想容回到了百部，为了百部的秘毒——神仙醉。这种毒来自神女宫的那棵白衣仙树。
　　白衣仙树全株有毒，最毒的是它的果仁，误食者昏睡不醒，最终在睡梦中死去，而解药就是它的花瓣，而且只有刚采下的花瓣才是最好的解药。梦尘的那一颗解药是用风干花瓣磨的粉制成，虽可解毒保住性命，却不能令中毒者清醒。所以云想容带罗信和平安回到百部，刚好是白衣仙树花开时节，即时采下花瓣捣出汁子给平安服下，又过了三日，她才悠悠醒转。
　　罗信接到南宫洪烈飞鸽传信，独孤寒等人已剿灭三月教叛乱，不日大军回转京师。罗信见平安经过几日休养已完全康复，便告别云想容，北上长安回京复命。
　　云想容对罗信说道：“我稍后也将北上，去与他告别。我陪了他十年，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容容的脸上只是一片淡然，继尔她又说道：“我们百部人是不能死在异乡的，我该回到我族人身边了。在此先与罗二哥告辞。保重。”
　　罗信听得她如此说，也只得说声“保重”，拱手作别，携平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