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死的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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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说出“喜欢的反义词是漠不关心”的人
如今，有没有下地狱呢 ]
——
嘀嗒。嘀嗒。
一滴水顺着湿漉漉的墙壁往下滑，滚落进墙角大片濡湿翠绿的青苔里。
吉野顺平的眼神顺着那滴晶莹的水珠落下，又微微抬起，在阴沉潮湿的环境里，交错过铁锈的支撑柱。
一个灰蓝长发的青年悠闲地躺在藤网编织的吊床上，一只手懒懒地搭下来，另一只手攥着一本都市志怪小说，恰好停在“裂口女”的那一页。
书页里的女人刻意画得很真实，冲击感强烈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
他的视线忍不住多留了一会儿。
突然，看得漫不经心的青年仿佛察觉到少年的视线，微微侧过脸，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覆盖住额头的肉色缝合疤，同时，露出左边那只深蓝的眼睛。
仅仅是被这只眼睛注视着。
吉野顺平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掩饰般转过了头。
所以。
……这就是。
咒灵么。
人类青年形态的，事实上诞生时日并不多的咒灵——真人先生。
怪不得呢……总觉得说话的时候，措辞很成熟，语调却莫名透着股小孩子的天真气。
尾音习惯性地上扬。
“我很可怕吗？”
对方突然开口。
无论是声音和语气，都仿佛怕惊扰了他这个脆弱的人类一般，柔软得不像话。
——就像是拥有尖牙利齿的野兽，害怕吓到一只小猫崽儿，狡猾地收起爪子和牙齿，展露柔软的皮毛，自然而然摆出无辜的外表诱导猎物。
“……欸？”
吉野顺平有些转不过弯来。
“因为啊，我刚刚说出我是‘咒灵’的时候，顺平就沉默了呢。”真人将半个身子错过来，露出脸上横贯鼻梁的浅色缝合疤，眨了眨眼睛看他：“是害怕了吗？”
……害怕？
“是喔，”他歪过头，咬着嘴唇，天真的纠结模样：
“毕竟我在电影院里，不是做了很可怕的事情呢吗。”
“欸，他们，不是顺平的同伴吗？”
滴答。
“……”
滴答。
腕间的手表指针在寂静的空气里转动。
“我……”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拇指下意识抽动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指尖虚拟的恶心滑腻的疼痛。
那是，手指被鞋底用力碾压在地面，灼灼夏日里树荫下冰冷的一角的感受。
被人影覆盖住，被无耻的嬉笑声淹没，跪坐在泥土里，眼泪混着呕吐物的头晕目眩。
书包被踩踏得满是脚印，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树荫里蝉的叫声，被揍得耳鸣的传感器官曲解成烂掉了的小提琴，他依稀闻到铁锈般的的血味儿，移开双手，才恍然发现斑驳的血渍来自他的脸上。
嘀嗒，嘀嗒。
他仿佛听见这样的声音轻语，席卷他的他的愤怒和恐惧，宣誓将他蹍作毫无自尊的粉末。
那几张狰狞可笑的面孔。
酷夏。
盘旋在耳边纠缠不休的嗡鸣。
同时也是不为人知的——只属于[吉野顺平]的寒冬。
……
[他们当然不是——！]
愤怒和一点不知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前，他首先察觉的情感——
是惊人的憎恨。
雨声淅沥，透过管道的铁壁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少年抬起头。
几个小时内第一次认真地盯着咒灵的异色眼眸，仿佛要从这对奇异而美丽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人性、同情？欣赏……？
都无所谓。
少年垂下头喃喃自语，好像在质问谁一般：
“真人先生……原本可以杀掉他们的吗？”
咒灵笑意盈盈地合上手中的书，手撑住下巴。
可以哦。
面前的人类少年深呼吸，攥紧了右手。
“为什么，没有动手呢？”他低声自言自语：“如果按您所说的，咒灵的本能就是伤害，为什么那个时候仅仅做到这个地步呢？”
可是这样问，又好像他巴不得他们死一样。
吉野顺平意识到这一点，茫然地颤了下睫毛，沉默片刻才咬牙继续：
“或者说……很奇怪啊，真人先生，为什么，我现在又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呢？”
“为什么？单独放过我呢？”
【对于我来说
给我一个按钮，让我讨厌的人去死
我大概不会按吧
但如果，是让讨厌我的人去死
那么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月曜日，午前11：00
一片寂静声中。
真人笑了起来。
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
干净的，温柔的，天真的，他笑得浑身颤抖，简直像个幼稚顽劣的孩童，睁大那双惊异的异色瞳，兴味盎然，单纯地发现了有趣的玩物一般。
笑声终于停止了。
“——这个，你说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啊。”平静下来的真人轻描淡写：
“我对无意义的杀生没有兴趣。”
吉野顺平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享受够了此刻少年呆滞的模样，真人又像只大型猫一样懒懒的抱着书躺回吊床上，将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间，懒散地闭上眼。
“至于顺平嘛，”他语气轻快，神色莫测地说出毫无距离感的话：
“我是因为很喜欢顺平，才带你来这里的喔~”
【……】
当然。
开玩笑的啦~
——
月曜日，午前10：57
三分钟前。
泛着淡淡的蓝光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某一份聊天记录上。
其联系人为——
【花御】：？
【花御】：……真人
【花御】：你还不打算回来么
【花御】：漏湖很生气，他已经怒骂了你好几天了，你再不回来，估计就气得要亲自去修理你了，而且，我和陀艮都很担心
【花御】：夏油杰他……算了，不提也罢，不用在意。
【花御】：这算是青春期吗？
【花御】：对不起我还没学会撤回，忘了我上面问的吧
【花御】：……
【花御】：所以
【花御】：……真人
【花御】：请告诉我
【花御】：你到底-怎么了？
午前10：59 。
[已读未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死的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