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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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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遭了付青梅女士劈头盖脸一顿骂后陆子颉终于算过了“夜不归宿”这个坎,待付女士骂得口干舌燥时恭恭敬敬地插好豆浆吸管递到她嘴边,再双手捧上烧饼。
付女士骂得口干,拿余光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吸了一口,这事也就算完了。
倒是陆子颉。
他原以为揪了他把柄的岑川会先给他个下马威,于是心惊胆战地候着,铃声一响就如临大敌地猛地一接。后者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安分,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打来。
“日。”陆子颉想:“不知道在想什么新玩法咧!”
可周末就是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了,过得叫他猝不及防,甚至都有些失望。毕竟古语有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如今敌军纹风不动,反诱得他欲欲跃试,摩拳擦掌地想试探试探那人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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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眼皮子底下的周末过得快,埋在书堆和试卷里就是一天,喘息的机会也就个把小时。
周一清晨的班里照例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陆子颉一推门就见着沈晏飞奔而来,一把薅下他书包,叮铃桄榔一阵倒,极为焦灼地翻找着:“我□□英语作文呢?嗲姐上课就得点人念了你快借我抄抄!”
英语老师外号嗲姐,年逾四十还能做到声线黏腻如林志玲,开学第一天就被赠了个恰如其分的名儿。然而骂人尤其狠,手段尤其毒,导致陆子颉思及自个儿作文的去向时一激灵,两眼发直:“完犊子了搁家了。”
沈晏抱着脑袋一声惨叫:“完咧!那老女人上课瞅的就是我们这儿!要点了我俩其中一个谁也别想跑!”
陆子颉重重一掼书包,怒吼道:“我他妈能和你一样吗!我是写完没搁里头!”
“你不就一样吗。”坐前头的英语课代表纪薇正拾掇着作业,头也不抬地蹦出一句,“没带不就等于没写吗,叨叨逼逼什么呢。”
“我…”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少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陆子颉悻悻地瞥了她一眼,嘟囔了句“就你话多”就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沈晏慌得脑壳都冒汗,不由分说就抢了一张开始奋笔疾书,可刚没抄几句老女人就踩着双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来,吊着个矫揉造作的腔调开口:“Hello boys and girls,stand up!”
高中的课时紧,任课老师也都极有默契地将早自修占了当连堂课。稀稀拉拉的问好声里,沈晏见最后的生路也被断了,就沉重地叹口气,拼命将自个儿缩成一小团匿在前头俩女生后头。无奈前面二位个头娇小,坐得再笔直也遮不住那努力想让自己变透明的一米八大汉。
于是嗲姐睨了一眼那抖得和筛子似的人,清了清嗓子,一手优雅地点了点他:“Shenyan,stand up and read your article aloud. ”
沈晏哆嗦了下,干笑道:“老师我就整了一半。”
嗲姐眼一瞪:“Read!”
陆子颉默默在心口画起了十字。那头沈晏磕磕巴巴地读完了三两句,被那老女人一把夺了稿子,上下扫了两眼那潦草出残影的字迹就有了数,冷笑地揉作一团:“刚抄的还想来糊弄我?门口罚站!”
她目光自坐得僵硬的少年身上掠过,叉着腰陆陆续续又点了几个平日里不做作业的“好汉”。
有的周末驰骋游戏沙场老早无暇顾及作业,捞了篇阅读理解充数就被兜头一阵骂;有的干脆自觉地走到沈晏边上插起蜡烛…陆子颉见嗲姐眼神游移到了别组就暗暗松口气,刚要瘫在椅子上,老女人就刷地一下杀了个回马枪,盯着他,悠悠开口:“陆子颉。”
“……到!”
“读!”
成。瞅着嗲姐那眼神就晓得她铁了心是要叫他俩同桌双双靠门站了。
陆子颉苦着一张脸站起来,凭着记忆,颤颤悠悠地吐了几个单词:“Yesterday…Yesterday…I was confined in a plight…”
眼见着嗲姐向垃圾桶丢完那一团废纸就要转身,陆子颉冷汗都要冒出来,心里正惨呼“这回要栽”,前头温玟却自书桌间空隙里偷偷摸摸递来一张纸,拼了命地向他抖着招呼他拿。
少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把逮住,趁着嗲姐还没怒斥“磨磨唧唧”就扯开嗓儿读:“It was Wednesday that the unbelievable accident happened…”
磕绊些,却也能算是流利。老女人狐疑地上下扫了他几眼,险些要走下讲台端详端详他的大作,却是一瞅表发现时间超了预定的一半,于是就草草地挥手让他坐下,翻开课本念道:“Turn to page……”
陆子颉这下才如释重负,赶紧直起身戳了戳温玟的后背:“义气啊姐!中午请你喝奶茶!”
姑娘偏过头腼腆地笑了一下,悄悄道:“奶茶算了,你下次记得带作业就行。”
少年感激地一抱拳:“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那你报我吧。”旁边纪薇咧开浅粉的唇,小恶魔般地笑起来,“不请我奶茶就给你举报咯。”
“……你瞧瞧你同桌,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纪薇和气一笑,转头就要举手:“李老师陆…”
陆子颉差点目眦尽裂,猛地一踹她椅子,压低嗓音撕心裂肺道:“别他妈冲动啊小祖宗!老子中午就给您送来!”
纪薇嘻嘻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哼着小曲就把身子转过去了。陆子颉瞅着那小娘们嘚瑟样儿恨得牙痒痒,哆嗦着在她背后比了个中指,才算出了口恶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起课来。
中午…中午他还得给岑川这大爷精挑细选地择上几道菜,再送到他跟前。陆子颉想到就烦,指间滴溜溜转着笔,小声叹气道:“公子命,丫鬟身哟…”
可还能怎么着呢?要紧命门都给人攥了个满手,岑川只要轻轻松松一抖罗,他这一世英名也就毁于一旦了。想到这儿陆子颉也就泄了那股子挑衅的劲儿,撇着嘴就在课本上一通乱画,顺手就给tony描了个眼角抹了个口红。
对于学渣来说,不感兴趣的课永远都是在无休止的小动作里头溜过去的。
陆子颉经了三节课的百无聊赖,终于在数学课时强打起精神,听足了一耳朵。
拖课狂魔地中海这回终于不负众望,在众人殷殷切切的目光中,破天荒地赶在下课铃声响前上完了所有内容。还没等老头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宣布“下课”,一众眼睛都快饿绿的男生齐刷刷起立,吓得老头啪地一甩教鞭,怒斥道:“干什么干什么!反了你们了都!谁敢给我没下课就闯出门就多做俩卷子!小孩子家家不…”
“尊师重教”这四个字还没吐出来,下课铃就叮铃铃地响了。饿晕头的汉子们只差嗷一声,蹭地一下就纷纷蹿出教室,饿狼扑食般冲向食堂。
陆子颉在抢饭大军里一马当先,卯足了劲就往前跑。沈晏紧紧跟着他,一边跟还一边嚎:“操x你妈大傻子你别奔太快!老子罚站罚得腿都要劈了!”
少年睨了他一眼:“嫌累?那你陪喻青慢慢走呗,我可有正事。”
“他那速度还能吃上饭?”
沈晏呸了一声,想了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叹:“……噢你还得帮岑川打饭。”
“这你叫我啊。”他嘻嘻一笑,“只要两包烟,包了你今明两天的跑腿!”
陆子颉:“……老子的钱包就是因为你这孽子才空的。”
一波又一波人加入了抢饭大潮,凶猛异常地涌向打饭窗口,就他和沈晏扯皮的功夫他俩就落了后。沈晏眼尖:“哎哎哎窗口开了!快快快冲冲冲!”
“别叫了!”少年恨不得就地给他一顿抽,脚下却不敢耽搁,一个冲刺就蹿回了前列。趁着前面人还在尖着嗓门叫菜,他忙不迭展开手心里被攥得汗津津的纸条,扫了一眼就踮着脚望起了窗口里的菜,默念了几遍要买的菜名。
哟。肉食动物。
口味倒和他挺像。
陆子颉莫名有些想笑,但当他瞧见队伍颤悠颤悠着要轮到时他赶忙敛笑,嘴皮子一掀就连珠炮般蹦出一串:“糖醋里脊蒜苗炒肉醋溜黄瓜!一式两份!”
沈晏在后头遥遥一声长嚎:“我和喻青的份儿呢陆傻子!”
少年回吼了一句“自个儿解决!”就端了菜盘往回走,坐了个靠窗的位子就开始迅速地扒饭,一边吃还不忘看看腕表。
吃了小半,那边沈晏和喻青才姗姗来迟。喻青搁下餐盘,拾掇了两下筷子,瞥了眼陆子颉就笑了:“麻溜的啊陆哥,伺候人还这么细致讲究?”
陆子颉扒拉了下两口饭,含糊道:“……你可别酸我了,这会儿烦得一匹。”
“你不挺乐在其中的么。”喻青呷了口汤,悠悠道,“要真被呛得慌我替你打算了,他不就图个饭。”
身侧人声鼎沸,饭香和菜香萦绕着汤勺木筷碰撞上不锈钢餐盘的叮咣声,笑声骂声交杂着,编织出一片饮食喧嚣。陆子颉处在这其中,沉默了会儿,搁下了汤匙,半晌才扯出个笑:“算了呗。”
他还没同他们说自个儿裸x照在岑川手里的事。一是丢脸,二是怕这两人一个冲动就骂骂咧咧地去找岑川讨说法。若是他现在还腰杆子梆硬,这本也没什么。
但这些破事起因就是他太冲动,热血上头就也不管不顾了。而他现今知晓了岑川这人的古怪性子,他一人栽了也就罢了,怎可让兄弟们全栽这烂泥地里?!
“我的过我自个儿背。”陆子颉咬了咬筷头,镇定道,“要再叫人替就不显诚意了。横竖都是打饭,还不如面子上好看点。”